傅臻铁了心要给鹿欢出气,无论秦诏安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无动于衷。
秦瑶知这一次是真的怕了,当着鹿欢和傅臻的面,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别看她总是很嚣张的样子,策划网暴鹿欢这件事,也是她一手安排和推进的。
但事实上,真正遇上事时,她的承受能力比黎筝还不如。
至少当初黎筝把鹿欢推下水之后,面对傅臻的怒火和鹿欢的嘲讽,还能面目狰狞的反击一阵。
但秦瑶知到了傅臻面前,根本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甚至还吓哭了。
鹿欢看在眼里,只觉得实在嘲讽:“秦小姐,我自认和你交集不多,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么讨厌我。”
“如果是因为黎筝的关系,那我只能说,你真的挺可怜的。你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倾尽所有为她出气,她却一直都在利用你,利用你秦家。”
秦瑶知红着眼睛看着她,哽咽着说:“的确,是我太傻了。”
昨天下午,秦老爷子在车上的时候,就下了通牒,让她以后不要再跟黎筝往来。
秦瑶知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责怪自己爷爷也看人下菜碟,以为他是因为黎家没落了,才不让自己和黎筝往来的。
秦老爷子看她直到现在还不知所谓,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秦老爷子叹了口气,还是简单的把她被黎筝当枪使的事情挑明了说。
一开始秦瑶知还是不信的。
她自认自己和黎筝姐妹情深,黎筝不可能会利用她。
但秦老爷子只是轻描淡写的点出了几个问题,她就回答不上来了。
紧接着她再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往和黎筝相处的画面,才意识到好多不对劲的地方。
秦瑶知今天这么颓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好姐妹,原来一直都是在利用她。
“我记得,当初我和霜霜就提醒过你了。”鹿欢说:“你当时,还警告我,不要耍心眼,挑拨你们的关系。”
“你还记得吗?”
秦瑶知难堪得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记得。”
秦诏安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到底还是心疼,又开口道:“鹿小姐,既然你也知道,知知也是被人蒙骗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受害者,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你能不能,看在这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当然不能。”傅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后果已经产生了,她就得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瑶知根本没有脸为自己求情。
鹿欢也说道:“秦小姐受人蒙骗,又不是我造成的,我甚至还提醒过她了,是她自己不听的。”
“是她自己交友不慎,凭什么让我来替她买单?”
秦诏安说:“这件事是知知做得不对,我们承认,我们也愿意道歉,并且对鹿小姐在此事中遭受的伤害做出最大限度的赔偿。”
“但如果就因为这件事,中断了两家公司的合作,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傅总,我们秦氏虽然比不上时屿和傅家势大,却也不是无名小辈。你因为这么一件事,就狙我们秦氏,是不是也太任性了?毕竟狙秦家对时屿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大。”傅臻油盐不进:“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教。”
秦诏安顿时一僵:“傅总,万事都好商量。”
“没得商量。”傅臻寸步不让。
鹿欢是他的底线,是秦瑶知自己不知死活,往上蹦跶的。
他这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秦诏安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又不能真的就一走了之,不再争取。
他坐在傅臻和鹿欢的对面,一时间显得十分尴尬。
沉默了几分钟,秦瑶知突然站了起来,面对着鹿欢的方向,认认真真的朝她鞠了一躬:“对不起,鹿欢。”
鹿欢被她这么隆重的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傅臻,漂亮的眼睛里有几分茫然。
傅臻摸了摸她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秦瑶知站在他们面前,眼睛还很红:“是我愚蠢,我交友不慎,错把鱼目当珍珠,我被人欺骗利用,都是我自己活该,我自找的。”
她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回自己身上,虽然还是觉得很难堪,甚至不好意思抬头直视鹿欢清澈的眼睛:“我错信了黎筝的洗脑,以为你插足了她和傅总的感情,还害得黎家破产没落。”
鹿欢面无表情的听着,不置一词。
秦瑶知现在进行自我剖析,根本不能打动她半分。
鹿欢和陆霜霜不止一次解释过,提醒过,是她自己要一根筋的去信黎筝的一面之词,莫名其妙的陪着黎筝一起仇视她、对付她。
秦瑶知会有今天这副模样,鹿欢一点都不意外。
事实上,要不是今天踢到了铁板,像秦瑶知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发现自己的错误,更别谈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像是她自己说的,这都是她自找的,是她活该。
鹿欢一点都不同情她。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同情无辜被炮轰的自己。
“我和黎筝从小就一起长大,爷爷和哥哥都忙,没有人有空陪我,从小到大,只有黎筝,愿意陪我一起玩,所以我一直很依赖她,也很信任她。”秦瑶知哽咽着说:“我没想到,她一直都在骗我,她一直都在利用我。”
“对不起,我错了。”她哭着认错:“鹿欢,我跟你道歉,你要我怎么道歉都可以,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吧,我爷爷和我哥哥,是无辜的。”
“是我犯的错,我爷爷和我哥哥都没有参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秦氏是我爷爷一生的心血,也是我哥哥的心血,它不能用来做我无知的代价的,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虽然不同情,但看她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惨,鹿欢还是生出了几分不忍。
傅臻是真的无动于衷:“可是你手上的资源、人脉,都是秦家给你提供的。”
他揽着鹿欢的腰,坐在沙发上,姿态清冷又矜贵,高高在上的,给人压迫感十足:“你的家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为你提供了便利。”
“我这么说,你还觉得秦氏无辜吗?”
秦瑶知一愣,哭声都小了一点。
傅臻像是不耐烦了,挥了挥手:“我们不接受你们任何形式的道歉,也不接受其他任何形式的赔偿。”
“说白了,鹿欢在这次事件里遭受到的伤害,你们根本赔不起,我也不需要你们赔。你们俩,出去吧,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下连秦诏安都站了起来:“傅总!”
傅臻站了起来,又伸手去拉鹿欢,一边道:“秦老爷子之前来找我,我给过他机会的,是他自己不接受,觉得他的孙女面子大过天的。”
“现在,我也不打算给机会了,你们就自己受着吧。”
他拉着鹿欢从沙发里起来,语气顿时变得温和:“走吧,我们去吃饭。”
鹿欢应了一声,也没再看兄妹俩一眼,乖乖让傅臻牵着,进了休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