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令人惊喜的深夜之后,鹿欢的胎动就开始变得频繁了起来。
傅臻很高兴,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跟他说说话,晚上下班回来还会问他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欺负妈妈,就好像宝宝已经听得懂了似的。
鹿欢每天在家里的消遣日程,倒是又添上了一个胎教。
她很有耐心,胎教课也挑得精心。倒也不是为了生个天才什么的,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尽量给她的宝宝最好的对待。
她希望能够让她的宝宝明白,他是在爸爸妈妈全部的期待和爱里出生的。
他们带着十万分的期待,在等待着接他。
转眼又翻过了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鹿欢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她的行动越来越受限了,晚上不管傅臻再怎么抱着哄着,也很难再睡一个好觉。
精心娇养了一年,她也没有变得胖起来。
原本一开始是喂出了一点肉,到了后期哪哪都不舒服,也全给还了回去,现在仍是细胳膊细腿的,全身上下就肚子显眼。
离预产期越近时,傅臻就越是忧心忡忡。
他每天把鹿欢哄睡之后,自己还是盯着她和她的肚子,有时候半宿都睡不着。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但他十分焦虑。
他知道现代医疗很发达,生孩子已经不算是个鬼门关,还能辅以药物减轻产妇的痛苦。但减轻疼痛,毕竟不是免除疼痛。
他一想到他的小姑娘会疼,他就不忍心。
他早前就打听过了,打无痛还是会痛的。
鹿欢怕疼,他光是想,就觉得很不忍心。
可不忍心也没办法,他再心疼也替不了她经历这一遭,只能更加事无巨细的,把她照顾得更加妥帖。
进入四月份的时候,傅臻已经不怎么去公司了。
鹿欢的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就在月底的几天里。
他把工作都带回了家里,能处理的就在家处理,在家处理不了的就拍秦岩或者手底下的副总出去做。
他自己则每天寸步不离的守着鹿欢,生怕她一离了自己的视线,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春日午后,阳光和煦。
满庭院的蔷薇花开始冒出花蕾,枝枝叶叶经过一个隆冬获得了新生,在花期到时越发蓬勃,充满了生机和向荣。
初春的风还是带着凉。
鹿欢躺在傅臻腿上,抓着他的手安抚他:“你不要紧张呀,没事的,我和宝宝都好好的呢。”
到了孕晚期,鹿欢的脸上也没长出什么瑕疵,还是漂漂亮亮的,一根细纹也没有,仍是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她的脸还是白白净净的,大概是因为要当妈妈的原因,整个人身上都被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柔光,是属于母亲这个角色特有的柔软温柔。
她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因为整个孕期,都被傅臻无微不至的爱和照顾笼罩着,被家里所有的人围着疼,连一点负面信息都没接收到过,根本没有情绪波动的机会。
反倒是傅臻,越是临近预产期,鹿欢就看着他越发急得差点团团转。
她原本还是有些紧张的,但看着他这样,她的紧张就都散掉了。
她还好好的呢,他就这么慌张。万一她再表现出紧张或是害怕,傅臻的神经估计全都得崩起来。
傅臻轻叹口气,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肚子,说:“我怎么能不紧张啊?”
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都怕伤了的宝贝啊。
“叶医生都说了,我胎位很正,生产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一会儿妈妈看到了又要笑你了。”鹿欢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说道:“别担心。”
前几天傅夫人过来看儿媳妇,看到鹿欢走到哪儿,傅臻就屁颠屁颠的跟到哪儿,觉得又好笑又欣慰。因为没见过儿子这样一面,她临走前还调侃了他一顿,才心满意足的回家去。
“笑就笑了,我不在乎。”傅臻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说:“宝贝,我们就生这一个就好了。”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鹿欢再经历这样一遍煎熬了。
即便他知道,这是每个女人生孩子的必经之路,而且根据叶医生和母亲的说法,鹿欢这一胎已经算是很少遭罪的了,但他还是舍不得。
更何况,孩子么,有一个就够了的。
有一个,他们可以对他倾注全部的爱和精力,不会分散开来,也不会厚此薄彼。
鹿欢很乖的答应他:“好。”
她伸长手,摸摸傅臻的脸。
她最近格外喜欢摸傅臻的脸。男人的脸和女人的脸不一样,触感没有那么软嫩,但也不是粗糙,像是带着点锋利的韧性。
鹿欢偏爱这样的手感,摸着摸着就上瘾了。
傅臻由着她,还会低头配合她,随她蹂躏。
“时间过得好快啊,又是一年春天了。”鹿欢突然感叹:“春天真是一个好季节。”
她和傅臻正式在一起也是春天,在万物复苏的四月份。
一转眼都五年了。
算上最开始的那几年,他们已经在一起八年了。
世人常爱说七年之痒,就好像在某些时间节点,双方关系就会变得难以维系。可她和傅臻之间完全没有这样的困扰,他们在一起的年年岁岁,从未刻意丈量过。
他们每一天都过得和平时无二,无论七年、还是十七年、七十年。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改变,那无非是他们爱得更深、对彼此的依赖更深而已。
如今宝宝的预产期也在四月份,鹿欢很喜欢这个重合,就像是命运为他们安排的,为他们的相爱馈赠的最有意义的纪念品。
“是。”傅臻应了一声,看着满园鹿欢最喜欢的蔷薇花:“是不错。”
“等明年,就可以带着宝宝一起在这里看花了。”他说。
鹿欢顺着他的话瞬间在脑海里描绘出了一个他们牵着宝宝的手,站在屋檐下等花开的画面,嘴角扬起的弧度很高:“那你可得看好他了,不许让他摘我的花。”
傅臻轻轻的笑起来,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答应她:“好,我给你保护好你的花,谁都不许来破坏它。”
“宝宝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