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脑袋上的痛感还是很明显,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心里感受到的肿包比起她睡前还要大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刚想收回手,手腕就被攥住了。
傅臻没用什么力,抓着她的手腕像是抓着什么易碎的物品,声音很轻:“怎么醒了?头还疼么?”
鹿欢摇了摇头,却还是缱绻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蹭得傅臻心口酸软。
“乖,没事了,不怕了。”他抱紧鹿欢,偏头在她的鬓角落下一个轻吻,又捋着她的背:“不怕了,我在呢。”
鹿欢闭上眼睛,还是能想起今天下午,在博宁商场那混乱的一幕。
粉丝、毒唯和工作人员乱糟糟的拥在一起,她们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一点都没有留情的砸了她。
盛满了水的保温杯还是她代言的品牌,边缘温润,却还是砸得她头晕眼花。
鹿欢曾经将粉丝也当做她的珍宝之一,直到今天,她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圈内人总呼吁要和粉丝保持距离。
有些爱很珍贵,但萍水相逢,大家本质还是陌生人。
她在这个娱乐圈里这么多年,到底还是不够警惕,也还不够成熟。
鹿欢躲在傅臻怀里,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委屈。
她原本出门的时候很开心的,跟奶奶和阿姨逛街的时候也很开心。
怎么就遭到了这种糟心事呢。
“没事了宝宝,我在这呢。”傅臻掐着她的腰翻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捋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啄吻她,驱散她心里的害怕和委屈:“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神却阴鹜。
傅臻想起他接到鹿欢的那一幕,就觉得肝胆欲裂。
他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小姑娘,坐在商场的贵宾休息室里,因为害怕让奶奶和母亲担心,即便面白如纸,还是强撑着在安慰她们。
直到她抬头看见他来了,原本还极力弯着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傅臻许久不动怒了。
他这两年事业顺遂、家庭美满,除了鹿欢的事,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动怒的。
鹿欢是他手心里的珍宝,是他的逆鳞。
他下午在商场里沉着脸,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所有的涉事人员全都从重处理,一点余地都不留。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鹿欢在他脖颈里蹭了蹭,鼻音很重的呢喃一声:“疼。”
傅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抬手拨开了她的头发,仔细看了她被发根掩盖的肿包,轻轻的吹了吹,哄着她:“吹一吹就不疼了,宝贝乖。”
他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温柔又很有耐心。
鹿欢被他哄了会儿,心里的郁气逐渐散开。她侧趴在傅臻的胸膛上,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点一点抚平她的委屈,过了会儿,鬼使神差的说道:“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嗯?”绕是傅臻,也被这个话题的跳跃性弄得愣了一下,半晌才低头看她,问:“为什么?”
他的心跳莫名变得很快。
鹿欢没有抬头:“你这么会哄人,还这么有耐心。”
傅臻顿时失笑:“我只会哄你,只对你有耐心。”
他活了三十年,也就哄过她这一个。
这是个小娇娇,他稍微大声一点说话,都会觉得心疼。
所以他的耐心都是这么修炼出来的。
“不过,等我们有了宝宝,我会努力对他好一点。”
傅臻还没有想过孩子的问题。
他觉得鹿欢自己都还小,事业又还是在上升期,所以并不急着要孩子。
傅家长辈也没人提过这件事。
傅家的家风自由又温馨,长辈给了晚辈绝对的自由和独立空间,并不打算对他们的人生规划,指手画脚。
“阿臻娶你,是因为爱你,又不是为了给傅家传宗接代。”傅夫人曾经对鹿欢如是说道:“你们有自己的计划,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不想生也可以。”
“这是你们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我们做长辈的,就只需要在你们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出现就可以了,人生还是你们自己的。”
鹿欢有了点兴趣。
她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又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拥有一个孩子,结合了他们两个人的基因,一半像自己,一半像他,然后慢慢长大,又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眉宇间的委屈散了大半。
鹿欢支起脑袋,问傅臻:“你喜欢孩子吗?”
“那得看是谁的孩子。”傅臻提着她的腰把她网上拉了一点,让她趴得更舒服:“别人家的孩子跟我无关,我对他也不感兴趣。”
他垂眼,看着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又笑了起来:“但如果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会喜欢的。”
“当然了,我最喜欢的肯定还是你。”
鹿欢被他逗笑,连头上还一跳一跳的蹦着疼的肿块都忽略掉了,软着嗓音说他:“哪有这么比较的?”
“不比较。”傅臻低头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无论谁来了,都取代不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
无论是孩子还是谁,鹿欢在他心里永远排首位。
他的小姑娘半生坎坷,此后的后半生,至少在他这里,她永远不需要被选择。
他会永远坚定的爱她,陪伴她,生死不论。
鹿欢仰起头和他接吻。
傅臻顾忌着她下午受的伤,不敢孟浪,只能小心翼翼的护着,吻得温柔又缱绻。
鹿欢在他怀里轻轻的喘息,过了会儿,抵着他的胸膛问他:“那么,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他们唇贴着唇,在深夜里相依相抵。
鹿欢的声音很低,又湿漉漉的,听起来很是黏人。
傅臻搂着她的腰不敢轻易翻身,同样低声的回答她:“不着急。”
他轻轻咬了一下鹿欢的上嘴唇:“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我们就什么时候要。”
手指避开她头上肿起来的地方,穿插在她发间,把她控制在自己绝对统治的范畴里。傅臻的声音越发低哑,哄着她:“你还小呢,晚几年也可以。”
“不着急的,宝宝,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用怕,也不用担心。”
“无论如何,我永远都爱你,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和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