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剧组正常开工。
鹿欢早早到了现场,做好妆造,坐在一旁观摩剧组里的前辈们的表演。
周周去买咖啡回来,递给她一杯热的:“领导交代,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以后尽量都给你买热的咖啡,不许喝冰的。”
这个领导,指的自然是刚离开没多久的傅臻。
鹿欢笑了一声,道了谢接过来,又好气的问:“他什么时候交代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特助转达的。”周周在她一旁坐了下来,自己倒是拿了杯还冒着寒气的冰饮。
塑料杯子里冰块相互碰撞,被正常温度融化,在杯壁上凝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水珠,还不断地往下滴落,沾了她满手潮湿。
鹿欢递了张纸巾给她:“你自己也少喝点凉的,别光说我。”
周周“嘿嘿”一笑,应了声“好”。
温时朗也做好了妆造,从化妆出来,径直走向鹿欢:“欢欢,早。”
这会儿都还没排到他们的戏,温时朗也在一旁自己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秋日的早晨,风里带着凛冽的凉意。
鹿欢穿着制服,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剧本摊开在膝盖上,在温习一会儿要拍的戏份的词。
温时朗默不作声的坐了半晌,等导演喊“卡”的声音从小喇叭里传来,场上的前辈们下了场,才突然开口:“欢欢。”
“嗯?”鹿欢从剧本里抬头,看向他:“怎么了,温老师?”
温时朗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除了他和鹿欢,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的助理和保镖离得比较近一点,说话不会有别的人听得见。
“你和傅总...”他有点犹豫,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一直围绕在他的心头,他还是想求个答案:“昨天在餐厅时,傅总还挺护着你的。”
到底还是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
事实上,直接找鹿欢问她和傅臻的关系这件事,就已经超出了他惯常遵循的形式准则了。
鹿欢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淡淡道:“傅总是我领导啊,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出面护下我,应该挺正常的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温时朗说:“事实上,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傅总之间,除了上下级的关系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联系。”
他转过头来,对着鹿欢温和一笑:“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鹿欢指尖攥着剧本薄薄的纸张,正准备翻页,闻言顿了一下,又抬起眼来,直接了当的回了一句:“抱歉。”
鹿欢原本没想过温时朗会对她有别的意思的。
她对男女之情一向比旁的人要迟钝,就是傅臻如珠如宝的爱了她这么多年,她都还能生出误会,和他闹了好几年的别扭,更别提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
所以傅臻昨晚和她提起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觉得很诧异。
但傅臻从不无的放矢,他这么说了,鹿欢想着,自己以后再片场的时候,就再多注意一点,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但她也没想到,今天一来,温时朗会直接挑明自己的意思。
不过这样也好,鹿欢心想,双方把自己的意思都挑明了讲,之后合作起来也能更坦然一些。
鹿欢的回答在温时朗的意料之中。
他也没有表现得很失落,只是遗憾的说道:“是我来晚了。”
鹿欢没有接这句话。
“原本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挑明的,毕竟算下来,我们才认识了半个多月。”
他怕鹿欢觉得他轻浮,原本是打算走的细水长流的路线。
毕竟《真相》要拍五个月,他们又是演的情侣,对手戏很多,多的是相处的时间。
他原本很有信心,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机会。
但昨晚在餐厅里,他目睹了傅臻在无形中表现出来的对鹿欢的占有欲,和鹿欢被人欺负后,他们偷偷牵在一起的手,他就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机会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温时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为什么开机的第一天,又是在这么一个连飞机都到不了的小县城,投资方居然会千里迢迢的过来探班。
来的还是这么大腕的一位领导。
温时朗又笑了笑,说:“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只是普通的合作对象,拍戏就好。”
鹿欢正愁着该怎么接他的话,闻言心里无声的松了一口气,应了声:“好。”
但说是如此,一时半会儿两个人再待在一起,多少还是有点尴尬了。
好在接下来就是温时朗的戏份了,导演在小喇叭里喊人,他也没耽搁,利落的起身离开。
等他走后,周周坐在鹿欢身边,才松了口气:“温老师这出整得太突然了,把我都吓不会了。”
她是真心实意的替鹿欢觉得担心:“怎么办啊,欢欢,这下不会影响你们演对手戏吧?”
“应该不会吧。”鹿欢自己也有点说不准,但她还是选择相信温时朗的专业性:“大家都是成熟的演员了,应该做不出让自己的私人感情,影响工作这样的事情来。”
周周扁了扁嘴,觉得有点无语。
这毕竟是鹿欢拍的第一部电影,又是她出事后拍的第一部作品,对她来说,意义十分重大。
周周打从第一天来到剧组,就在心里不住的祈祷,希望这部戏能拍得顺顺利利,最好能一举拿个奖,这样就能把那些说鹿欢只是个流量花瓶的黑子打肿脸。
鹿欢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没事儿,我们就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周周刷着手机,和她解释:“听说温老师从小出道,是出了名的敬业,工作上的事应该是没问题,只希望他对你不要怀恨在心,不要给你使绊子。”
倒不是周周杞人忧天,实在是最近她刷到了太多男人追女人被拒绝,而生出怨怼的消息,整得她有点神神叨叨的,生怕温时朗因为对鹿欢爱而不得,也会欺负鹿欢。
鹿欢在电影圈里毕竟是新人,要是温时朗想给她使点什么绊子,还是很容易的。
虽说她们不用畏惧,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风平浪静一点总是好的。
鹿欢哭笑不得:“好了,没事,别想那么多,温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周周吸了一大口咖啡,冰凉凉的液体从喉管流入她的四肢百骸,及时制止了她胡思乱想的脑筋:“好吧。”
她说:“不过我还是得跟乔姐报备一声,再静观其变。”
乔姐今天没有一起跟来现场,留在酒店里开视频会。
鹿欢没什么意见:“行,那你就说一声吧。”
“不过傅臻那边,就别说了。”她又交代:“省得他回去了也不安心。”
周周明白她的意思,笑嘻嘻的答应了她:“好的,明白。”
“保证不透漏任何不该透漏的消息!”
鹿欢失笑:“行了,也不用这么保密,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坦坦荡荡,对身边的人时不时把自己的消息透漏到傅臻眼皮子底下的行为,也没什么意见,就当没看见。
反正他们也不是要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