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真是孙女又惹祸了。
知晓由头,秦老爷子忐忑了一路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是容易恐慌,前因后果明朗反而更能让人心安,毕竟只要知道了问题所在,就能想办法去解决问题了。
秦老爷子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这才赔笑道:“都挺好的,知知最近在家里,都没怎么出过门,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傅总,我在这里,替她赔罪了。”
“小孩子不懂事,希望傅总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傅臻闻言,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二十六岁,不小了。”
他家小姑娘才二十三岁呢,好好一个生日,都被秦瑶知毁了。
“半年前,秦小姐公然在网络上造我的谣,我看在您的面子上,没有和她计较。”傅臻目光冷冽:“有这么一回事吧?”
秦老爷子蹙了一下眉,又点头:“是,知知不懂事,做事不知轻重,当时我已经罚她了,我罚她在家里禁足三个月,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傅臻冷笑了一声:“我看未必。”
秦老爷子一怔。
傅臻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回茶几桌面上,陶瓷杯子落到精致的碗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直视秦老爷子:“秦老爷子,您这位孙女,本事可大得很呢。”
“她一面在你面前承认自己错了,一面又跟她的姐妹朋友,勾结陷害他人,手段卑劣,实在了得啊。”
秦老爷子心下一惊:“什么意思?”
“老爷子年纪大了,估计不上网,昨晚也睡得早,不清楚您孙女儿的大作。”傅臻说:“没关系,我可以好好给您解释清楚,只是我希望,在您了解完事情的起因经过之后,能给我一个交代。”
他抬起手,对秦岩示意了一下。
秦岩会意,立马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资料递给秦老爷子,并且还很贴心的在一旁做解说。
秦老爷子刚翻了两页,顿时觉得心惊不已。
在他眼里,秦瑶知还只是个不懂事的、任性的小女孩,他完全没有想过,她会有这样的心机。
小姑娘偶尔做错事,还可以用任性来解释。
但要是酿成了大错,这个借口就没有用了。
秦老爷子只觉得脑子里的神经“突突”的跳,一时之间,根本猜不到傅臻的意思。
傅臻倒是平静,他又端起自己的咖啡,刚喝了两口,手机上就收到了鹿欢的消息。
小蔷薇:[我睡醒了,外面有人吗?我可以出去吗?]
他没有回,而是直接放下咖啡,拿着手机起身:“我有点事,先失陪一下。”
他又交代秦岩:“秦岩,帮我照顾好秦老爷子,秦老爷子有什么疑问,都一一帮他解释清楚。”
秦岩应了一声:“是,傅总。”
傅臻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坐在床上还在打哈欠的小姑娘,眉眼间的冷冽褪去,又重新变得柔和。
他关上门,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摸摸她的头,问:“怎么醒那么早?饿了?”
“不饿。”鹿欢往前挪了挪,主动抱住他的腰:“就是睡不着。”
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干净,她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你怎么进来了?”她问傅臻:“不忙吗?”
傅臻如实回答:“在会客,但不太重要。”
鹿欢闻言,连忙松开他:“那你还进来?”
她以为傅臻那句“不太重要”是哄她的,赶紧催促他:“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别晾着客人,不用管我,一会儿客人走了我再出去。”
鹿欢自己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姑娘,也不希望傅臻因为她耽误自己的工作。
反正她就在这里,又不是不能自理:“你快去吧,我会自己起床!”
傅臻被她逗笑,又伸手重新把她揽回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真的不是太重要的人,没关系,别着急。”
他摸摸鹿欢的头发,说:“是秦家的老爷子,秦岩正在外面给他陈述他宝贝孙女的伟大事迹呢,用不着我,我故意晾着他的。”
他怒于秦瑶知一手策划的阴谋,对包庇孙女、溺爱成性的秦老爷子自然也没有好脸色,才想着故意晾他一下,顺便进来看看他刚睡醒的小姑娘。
鹿欢一怔,抬起头来:“你把秦家老爷子叫过来了?但这些事不是秦瑶知做的么,把老爷子叫来做什么?”
现在打架吵架的,还兴叫家长么?
傅臻淡淡道:“秦瑶知从小就是在秦老爷子膝下长大的,自己没有什么话语权,一切都是秦老爷子说了算。”
“养不教,他之过。秦瑶知做了坏事,造成了严重的、不可挽回的后果,我自然要找能做主的人来谈解决的问题,该惩罚的惩罚,该道歉的道歉,一样都不能少。”
鹿欢乖乖的“哦”了一声,对他自作主张挡在她面前、替她解决问题的举动,完全没有异议,或是排斥。
她在慢慢的习惯被他保护,在慢慢的习惯依赖他和信任他。
傅臻心头一软,黑眸里荡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捏捏她软乎乎的脸,温声问她:“要跟我一起出去见他吗?我让他给你道歉。”
鹿欢有点犹豫:“但是事情到底是秦瑶知做的,我们为难一个老人家,不好吧?”
傅臻说:“不为难他,只是秦瑶知屡屡针对你,仗的本来也是秦家的势,你去要个道歉并不过分。”
“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想去也没关系,我都会替你处理好的。”
鹿欢抬眸,对上傅臻的眼睛。
他的眼神还是很温和,很沉静,却又像是藏了一股巨大的能量,还会蛊惑人。
她鬼使神差的点头:“那我去吧。”
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一起去处理,也没有问题。
傅臻顿时笑了起来,又替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那你先去整理一下,秦岩早上去了一趟家里,给你拿了换洗的衣服过来,先去换上。”
鹿欢乖巧的点了下头:“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傅臻莞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