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鹿欢开始陆续恢复正常工作。
生日过后,漫长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启星传媒的一个录播形式的采访,鹿欢几乎是完全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
没有人知道她这一个多月在干什么,状态到底怎么样,连一向无孔不入的狗仔和前线粉丝,都不知道鹿欢到底在哪。
之前的事,到底还是对鹿欢的工作造成了影响。
她的行程被重新安排过,暂时倒也还算很紧凑。
更何况只要不进组拍戏,她的安排就还算自由。
张富平的戏确定下来了,鹿欢很顺利的拿到了盛明月这个角色,《真相》剧组也很顺利的拿到了时屿集团一个亿的巨额投资。
不过现在剧本还在打磨阶段,预计要十月份左右,才能正式开机。
鹿欢不打算再往这两个月的空隙里插更多的工作。
她有自己的考量。
《真相》是一部刑侦剧,这类剧动作戏不可避免。她打算趁着这两个月有时间,找位武指老师学习一下。
她把自己的想法也给张富平说了一下。
张导很欣赏她敬业的态度,转头就把自己剧组的御用武指老师钱指导介绍给她,让她好好跟着钱指导学习。
鹿欢欢欢喜喜的道了感谢,开始每周定时定点的去找老师上课。
张导是个很细心的人。
鹿欢是个小姑娘,还是个时时刻刻处在风口浪尖上的顶流艺人。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损害鹿欢的声誉,他给鹿欢介绍的钱指导也是一位女性。
钱指导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武术世家出身,从小就是练家子。
她的性格很严肃,教学也很严格。
第一次见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鹿欢的时候,武指导觉得很烦。
她最讨厌教这些娇滴滴的女明星,一点苦都吃不了,碰一下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但张导交代下来,她就算再不情愿,还是接了下来。
一开始武指导对鹿欢是很有偏见的。
她接触过不少女明星,都是耍花腔。
她们口口声声说愿意为工作付出最大的努力,实则只是为了说好话讨好导演,私底下里连碰都碰不得,架子大得很。
那些名气不大的演员尚且如此,更别提这位矜贵得像公主一样的顶流了。
然而,刚上了两次课,武指导就意识到,鹿欢和那些来她这里镀金的艺人真的不一样。
她是认真的来学习的,也吃得了苦。
无论多难多累,她都没有吭过一声。
武指导慢慢对她改观,对她的教学也开始上心,真心实意的开始给她授课。
“疼。”
鹿欢趴在床上,回头瞪了一眼给她揉小腿的男人,眼泪汪汪的,看得尤其可怜。
她这阵子去上课,每次都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回来,一回到家就泄了劲,四肢酸软趴下不动了,把傅臻心疼得不行。
傅臻手上的力道轻了又轻,很是无奈:“怕疼还要去?这部戏又不完全是动作戏,你学的这些也够了,下次不去了?”
“不够。”鹿欢还是泪眼汪汪,眼神却很坚定:“武指导对女艺人有偏见,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对我改观一点,我才不要在这个时候就放弃。”
她第一次见到武指导的时候,就看出了她眼里的不屑。
鹿欢是个很敏感的人,她对别人的情绪感知能力很强。
当时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娱乐圈里鱼龙混杂,的确什么样的人都有。遵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自然定律,圈内人因为以偏概全,被一棒子打死,出门就被带偏见对待的事情也无法解释。
既然无法解释,就干脆不再多言。
鹿欢也不打算浪费口舌跟她解释什么,只打算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改变武指导对她的看法。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气色,她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
再说了:“我觉得多学点也挺好的,我又不只拍这部戏有动作戏,以后我还要拍其他的戏啊,难得有机会,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武指导偏见虽偏见,但她的教学是好的。
鹿欢还是很愿意跟着她学习的。
傅臻揉着她的小腿,问她:“她欺负你了?”
鹿欢说了这么多,他就只听进了一句“偏见”。
鹿欢摇头:“也没有,就是一开始会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现在已经好了。”
她扭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她今天还夸我了,说我学得很快。”
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孩子似的,有点骄傲,还有点得意。
“嗯,很棒。”傅臻先是顺着夸了她一句,指腹轻轻的触了触她手臂上的青紫色的淤痕,又问她:“之前怎么都不跟我说?”
“这没什么啊,我没有觉得委屈。”鹿欢重新趴回去,胸腔被枕头压着,声音有点闷:“她也没有恶意,就是一个既定印象,现在都扭转过来了,我们聊得还挺好的。”
她没有骗傅臻。
她和武指导现在的确是聊得挺好的,勉强也能算上是朋友了,她不想前功尽弃。
傅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躺到她身边,把她抱到自己身上:“你啊,我小心翼翼的护着,就怕你受了委屈,你自己倒是不当回事。”
鹿欢趴在他怀里,笑着摸摸他的脸,安慰他:“真没事儿,我学得挺开心的。”
她是学得挺开心的,就是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淤痕,像是在往他心上捅刀子。
“学吧。”他到底还是妥协:“但是要注意,不许受伤。”
“知道啦。”鹿欢凑上前,亲亲他的唇,满眼笑意:“我有好好保护自己的,没事儿。”
傅臻摸摸她的头,“嗯”了一声,扯开了话题:“什么时候去南城?”
“后天。”鹿欢乖乖的回答。
她要回南城录《人间百味》了。
因为个人原因,她缺席了好几场的录制,现在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这还是她出事以来,第一个需要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工作,鹿欢还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但她谁都没说,因为她自己也觉得有点矫情。
傅臻捏捏她的脸,说:“我陪你一起去。”
鹿欢一愣,抬眼:“你去干什么?公司不忙了?”
“忙。”傅臻说着,轻笑了一声:“但再忙也得去一趟。”
鹿欢还是很茫然。
傅臻亲了一下她,满眼的笑意:“再忙我也得去见家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