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霜杀青后,她的行程空了两个月。
“我妈说女孩子结婚,怎么也得度蜜月,不然以后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她坐在麗璟别墅的花园里,仰着头看着凉亭外刺眼的阳光,满脸愁苦:“讲道理,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和岑承阳本来就不是那种“度蜜月”的关系好吗?”
“她到底在想什么呀?我们俩单独去旅游,那不就是两两对视尴尬吗?”
“我想想我就觉得犯愁。”
鹿欢隔着一方小茶几坐在她对面,百无聊赖的玩手机单机游戏:“你们婚后不是就住到一起了么?就算是出去旅游,也就算是换个地方住着,还会觉得尴尬吗?”
“怎么不会?”陆霜霜对这个安排简直就是一肚子苦水,但更令她难受的是,岑承阳居然接受了这个安排,正在准备把公司的事安排好,就带她出门:“我结完婚后不是就住到剧组去了么,就算偶尔回来也是匆匆住一晚就走,没怎么跟他相处。”
“杀青回来后的这几天算是我们相处最多的时间了,但他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我还没起来,根本打不到照面,顶多就一起吃个晚饭而已。”
“而且他一个星期七天,又五天是在外面应酬的。这么算下来,我们其实也没怎么相处过的,甚至都没怎么打过照面,所以我过得还是挺自在的。”
但现在两个人要单独出去旅游,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时间,剩下的都要在一起。
陆霜霜叹了口气:“要是能和你去,我就很开心了。”
鹿欢安慰她:“看开点,没有什么问题,是我们陆大小姐无法解决的。”
“区区一个便宜老公,你行的。”
陆霜霜枕着椅背,偏头看她:“我好像不太行。”
鹿欢一顿,放下手机,也转过头来看她:“有情况?”
否则以陆霜霜的性子,应该不至于这么抗拒跟岑承阳单独相处才是。
陆霜霜没有回答。
她手里拿着一碗冰镇过的果盘,也没吃。玻璃碗里的碎冰块在高温里慢慢融化,沾了她满手水珠。
鹿欢看出来了:“你喜欢上他了?”
“算不上吧。”陆霜霜否认得很快,但又接着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其实挺好的。”
要说喜欢还谈不上,毕竟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多,认识了解也还很片面。
但动心大概是有的。
岑承阳又不差,陆霜霜一个没有经过什么世事的小姑娘,会对他动心也很正常。
鹿欢有些不解:“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们都结婚了,要是能互相喜欢上对方,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陆霜霜摇摇头:“其实不是,我们最好的状态,就是做相安无事的合作对象,谁也不要往前迈步。”
“为什么?”
“因为,岑承阳是个野心家。”
夏日的风里都是燥热,穿过花园中央的凉亭里,也没有减弱它半分威力。
陆霜霜看了眼手里的水果碗。
张阿姨做的水果碗很精致,草莓、橙子、西瓜,五颜六色的摆在一起,很是漂亮。但是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碗里的冰块保存不了,这会儿都融化得差不多了,碗内外都是水,湿漉漉的,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幸免。
“野心家做不了一个好爱人。”陆霜霜说:“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自己的婚姻,甚至是更多的东西。”
“当然,我也一样。”说到这里,她有几分自嘲的低头笑笑:“我也牺牲了我的婚姻,为了得到一些利益。”
“我们俩谁也别说谁,都是一丘之貉。”
“霜霜...”鹿欢蹙着眉,想要阻止她,却见她摇摇头。
“我没事,我就是感叹一句。”她说着,又想到前阵子岑承阳和她跟鹿欢、傅臻聚餐过后,回到家里说的那些话,说道:“他可以扮演一个好的爱人,但他可能做不了一个好的爱人。”
“所以我不希望,自己对他动心。”
陆霜霜一向活得很清醒,她很早就看透了这场婚姻的本质,也看透了岑承阳这个人。
只是可惜的是,心动从来不讲道理,理智大多时候,都抗拒不过喜欢。
她后来虽然没有撞得头破血流,但也在这场婚姻里,学到了很多道理。
好在她一早就有所防备,所以失败的时候,也只是用了一场酩酊大醉,就将这段过往彻底掩埋,没有伤筋动骨。
鹿欢抿了抿唇,又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她坐回椅子里,也仰头望着天:“我好像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当年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的。”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和傅臻隔着天堑,很努力的守着自己的心,生怕自己有一天被迫离开的时候太过狼狈。
“不同的是,我没有想过,他会不会是一个好的爱人。那时候的我觉得,那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
“但是岑承阳和傅臻哥不一样。”陆霜霜笑了笑:“欢宝,你很幸运。”
“我从来没想过。”鹿欢说:“我一直觉得我是个运气很差的人,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我也没敢奢求。”
顿了顿,她说:“其实我说这些,不是想劝你什么。”
她和傅臻毕竟是个例,她们的情况也不一样,做不得参考例子。
她只是听到了陆霜霜的话,一时间有感而发。但转念想到陆霜霜现在的处境,她就收了这个话题。
“保持清醒是好的,我们女孩子,总不能把一颗心,都放在一个‘赌’字上。”鹿欢说:“多爱自己,总是没有错的。”
尤其是在你看清了这个人,大抵不会成为你的好归宿的时候,更是要守住自己的心,才不会让自己受伤。
陆霜霜笑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拿着手里湿漉漉的碗,凑过去和鹿欢面前桌子上放着的碗碰了一下,溅落的水珠都落到了鹿欢用来垫碗的纸巾上,迅速被吸收干净,只留下一块晕湿的痕迹。
“仙女所见略同啊。”她说:“不过傅臻哥看起来挺可靠,你应该可以放心依靠他。”
“我就算了,我还是靠自己比较实际。”她弯着眼睛,好像一点都不失落:“这样也挺酷的吧?”
“超级酷的。”鹿欢也拿起自己的小碗,不伦不类的和她碰了一下:“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吧。”
陆霜霜点了下头:“好,那就顺其自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