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穿过明亮通透的落地窗进入室内。
窗前的地面上,被洒下一地温暖的光斑。
鹿欢抱着腊月,坐在傅臻书房的沙发里看剧本。
傅臻今天也没去公司。
虽然鹿欢早上睡醒后,就表现得很平静,也一再说自己没事,但傅臻还是不放心,也不忍心把她自己留在家里。
小姑娘自己没心没肺,觉得没什么问题,却把傅臻心疼得不行。
他忍不住想,在过去那些无人知晓的年岁里,她是不是也经常这样,躲在深夜里彻底崩溃,早上醒来,又自己把情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有影响到第二天的状态。
傅臻没有办法想象,她要反反复复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过程,才能做到现在这样,熟练又自然。
傅臻无声的叹了口气,从电脑显示屏里转头看过来。
一米开外,小姑娘蜷缩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她捡回来的那只猫,正认认真真的研读她即将开机的新剧本,神情里已经完全看不见昨夜崩溃的痕迹。
她一旦进入到工作的状态里,外界的人和就都很难能影响得到她。
这也是她从小锻炼出来的本事,否则在那样的环境里,她根本读不进书,更别提拿奖学金来保证自己有书可读了。
鹿欢新接的这部剧,正是她刚从西宁村回来那阵子,看中的那部年代剧。
这类剧本对演员的要求很高,但只要演得好了,对演员来说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鹿欢正是急于摆脱“流量”、“花瓶”等标签的时期,她很看重这部剧,在开机之前,就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来琢磨剧本,光是人物小传就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个版本。
手中的剧本又翻过一页,鹿欢抬手按了脖颈,才注意到傅臻的视线。
她有点无奈的笑:“傅总,你上班怎么这么不认真呐~”
傅臻假意叹息:“是你太认真了,我都看了你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
“好啦,我真的没事。”鹿欢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又无奈,又觉得欢喜,因为被偏爱,因为被妥帖的放置在心尖上。
她软声劝他:“你别总是看我了,我又不会跑。”
“不然我就下楼去了,别待在这儿老是影响你。”
“不许去。”傅臻说:“就待在这里,没事,没有影响我。”
鹿欢弯着眉眼,说他:“那你好好工作,总是看我算什么回事?我脸上又没有你要的文件资料。”
像个小管家婆似的。
傅臻挑了下眉,很顺从的点头,嘴角擒着一抹笑意:“好,听你的,不看了。”
他满眼的温柔宠溺,倒是把这正儿八经的一句话说得像是在调情一般。
鹿欢嗔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去看剧本。
傅臻也不打扰她,笑了笑,也重新转回头去,忙自己的公事。
书房里寂静无声,就连腊月都没有出来捣乱,懒洋洋的在鹿欢怀里蜷缩成了蓬松柔软的一团,漂亮的蓝色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均匀。
傅臻和鹿欢各居一隅,各自忙碌。
看似泾渭分明,画面却温柔和谐。
其间张阿姨上来过一次,送上来一盘洗好的水果和一杯黑咖啡,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咖啡是傅臻的。
鹿欢不在外工作的时候,很少会喝这种苦哈哈的东西。
所以等到傅臻开完一个线上会议,再转过头来时,才发现鹿欢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这个时候,下午都已经过了大半。
天幕上,日头已经开始西斜,落地窗前的光斑早早被收了回去,晚霞慢慢在天边晕染开来。
书房里的光线相较于下午的时候暗了不少,没有下午那么刺眼灼热了,室内也慢慢被填充上了温暖的橙黄色的夕阳光。
鹿欢侧身躺在棕色的真皮沙发里,纤瘦单薄的身体只占了半个沙发,还剩下一半空着,剧本被好好的放在手边。
腊月继续在她身边盘成一团,照旧睡得安稳又祥和。
傅臻看着这一幕,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起身,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上,先是把剧本收起来放到茶几上,才在她身边,蹲下身来。
虽然外面天气很热,但室内的冷气很足。
她又刚退烧不久,傅臻怕她又着凉,小心翼翼的帮她把只盖到腿上的薄毯拉上来,盖住她整个人。
他已经尽量温柔了,但鹿欢没睡太熟,毯子刚一盖到她身上,她就迷迷糊糊的醒了,咕哝着问了一句:“你开完会了?”
见她醒了,傅臻温柔的“嗯”了一声,索性坐到了她身边来,一只手轻轻的捋着她的背,哄她:“要回房睡吗?”
鹿欢迷糊的伸手抱住他的腰,摇头:“不要了,都这个时候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我在这里眯会儿就好。”
她其实也不是困。
早上的回笼觉,她睡得还挺晚的。
只是看剧本看太久了,她觉得眼睛有点累,打算放下来休息会儿,就迷迷糊糊的打了盹。
“好。”傅臻让她把头枕在自己腿上,用手指轻轻的捋着她细软的头发丝,安安静静的等她醒神。
换了几分钟,鹿欢才睁开眼睛,搂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再抬起头时,脸上就带了一个甜甜软软的笑容。
傅臻跟着她弯唇,温声问她:“笑什么?”
“没什么。”鹿欢嘴上说着没什么,抱着他的手却收紧了几分,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他们在忙忙碌碌的日常里,偷来浮生半日闲。
她看剧本看得累了,就在沙发上打个盹,然后睁开眼时,就看到了他。
“嗯?”傅臻低头,看见怀里小姑娘恬静乖巧的笑容,眼里也带了笑意:“那以后多抽点时间陪你,好不好?”
鹿欢笑着摇头:“那倒也是不用了,我还要拍戏呢,你能在家办公,我可不行。”
傅臻失笑:“是,我们大明星可忙了,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次人影。”
想到她马上又要进组了,傅臻叹了口气,又问她:“那么,请问以后我现在有这个荣幸,可以去探班我们大明星了吗?”
以前不觉得,现在他好像没有办法,和她分开好几个月不见面了。
好在鹿欢也是这么想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甚至都没有犹豫的:“可以呀。”
“但是你得藏好哦。”
傅臻霎时莞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