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不能死!
时鸢被成功救上来后,平躺在草地上,脸色白得吓人。
裴景初顾不上去换衣服一个劲地给她做人工呼吸,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阮禾盯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勾出一抹讥讽,这小狐狸精还真有点手段,她抱起裴辰轩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客卧内,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微敞,眼睫微垂,低头看着手指间的那枚扳指。
“景初,你先去换件衣服,这里我来看着。”余冕伸手递给他一条浴巾,劝解道。
裴景初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水滴从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裤脚缓缓滴下,原本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变得凌乱不堪了起来。
“你在这不方便,你先回去。”他急切反驳道。
余冕不免纳闷了起来,只是照看一会怎么就不方便了,“景初,你别太瞧不起人,我跟你说...”
“你是个男人。”话音未落,裴景初再次开口。
“你不也是吗?”余冕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离开了,真无趣的宴会,下次再也不来了。
因为交握的手用力过度,骨节已经开始泛白,他深吸了口气走到女孩身边,单膝跪了下去。
“时鸢,只要你能醒过来,以后你想跟谁在一起我都不管了。”裴景初淡漠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
他很怕,怕她不想求生,刚才救她起来时,明显感觉到女孩的求生意识不强。
女孩躺在床上,她不停地做着噩梦,梦里一直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用力往下拽。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溺毙而亡了,危机时刻,又有一个正义的使者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岸边游。
鉴于今天有客人在,阮禾暂时没有追究时鸢的责任,等到晚点宾客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抱着裴辰轩去找裴老爷子要个说法。
会客厅内,裴老爷子拄着拐杖闭着眼睛,厅内全是阮禾一个人的声音,她又哭又闹:“爸,今天这个事情你必须给我们轩轩一个公道。”
裴商见她哭得满脸都是泪水,无奈地将手帕递给她,“你就别为难爸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谁不知道时鸢只是一个养女,有了裴商打配合,阮禾卖惨更加用力,“轩轩才是我们裴家唯一的子孙,今天要不是我去的及时,您可怜的小孙子怕早就没命了。”
裴老爷子指尖有意无意的敲击着拐杖,应该是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那你想要爸怎么办。”裴商说完,特意往裴老爷子那边看一眼。
阮禾的眼底一片冷然,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她神情揶揄地瞧向裴老爷子:“当然是让她滚啊!滚出裴家!”
“我可怜的儿子啊,差一点就遭奸人所害命丧黄泉,我们裴家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可她却要害我的命/根/子啊!”
阮禾抱着裴辰轩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衣服。
裴辰轩立刻撇着嘴呜呜大哭了起来,听见小孙子的哭声,裴老爷子这才睁开眼打算给这件事做个结尾。
怎料他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见一个身形颀长,一脸戾气的男人坐到他们面前,他的衣服还是没有换下,头发半干偶尔有几滴水珠溢下。
裴商见到裴景初来了,假装询问他的意见:“景初啊,你看今天的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比较稳妥?”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让她滚啊!”阮禾眉峰紧蹙,沉声道。
“闭嘴。”裴景初不耐烦地怒吼了一声。
女人紧致的眉眼染上怒意,忍不住拔高音量:“你嗓门大你有理是吧?”
裴商怼了怼她的胳膊,意思是让她态度柔和点。
男人将目光转移到裴辰轩身上,抿着唇线,眼底一片冷然:“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他是不相信时鸢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
裴辰轩抬手抹了把眼泪,鼓起嘴巴看了看阮禾,想了想:“是姐姐推了我...”
“你说谎。”裴景初的手紧握成拳,语气凌厉,仿佛在克制内心的爆发,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裴辰轩直接被他吓哭了。
“行了!”裴老爷子重重地敲了两下拐杖,语气不容商量:“明天把她送走。”
裴景初轻蔑地讽刺了声,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火,“是不是她死了你们才会放过她?”
“小...小叔叔。”身后传来女孩微弱的声音,男人回头看了过去。
她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只是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许是听到了方才的话。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搀扶起她的胳膊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时鸢摇摇头沉吟片刻,抬眸望向裴辰轩:“轩轩,姐姐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掉下游泳池的?”
裴辰轩捂住耳朵,又‘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将心肝宝贝哄好这下又哭了,阮禾气得胸口疼,像是随时要暴跳如雷。
“时鸢,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从今天起你跟我们裴家没有任何关系!”她叉着腰,脸都快气歪了。
女孩自嘲的笑了声,真是有意思,明明她自己也不会游泳却还是念在裴辰轩是她弟弟的份上拼死也要救他,结果他转头就说是她推他下水的。
不过换个思路,她这算不算摆脱裴家的控制了,可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轩轩,你确定你没有撒谎对吧?”她像是不死心那般,捂着胸脯又问了句。
小男孩躲在阮禾的怀里一言不发,小小的手指扣着女人衣服前的纽扣。
这下时鸢彻底死心,与其说死心倒不如说她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滚啊!还杵在这干嘛!”阮禾忍不住又吼了一句。
裴景初低头看了眼女孩颤抖的身躯,喉结上下滚动着,“走,小叔叔带你回家。”
“愿不愿意跟小叔叔回家?”他怕她为难又补充了一个问题。
女孩垂下的脸颊布满泪痕,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裴老爷子闷声咳了几声,“景初,注意你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