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了饺子,哥哥和弟弟出发去拜年。妈妈本来不让李晶去的,她虽然没办婚礼,但是已经扯证,肚子都这么大了。
顾臻执意要去,说是他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李晶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
于是两个人带着拖油瓶马克,跟着去拜年。
哥哥开着车走在前面带路,顾臻后面跟着,马克兴奋的大叫:“我要去拜年啦,拜年啦。”
李晶拿出一踏红包,每个里面装上百元大钞,然后拿给马克。
“一会见到小孩子,我暗示你,你就把红包给他们。”
顾臻说:“我的呢?”
李晶头也没抬地说道:“你现在不用,等他们去我们家拜年再给,到时候还要问问我妈包多少?”
马克拿着红包,不解地问:“那为啥我要现在给,还不用问妈妈?”
李晶说:“你本来是客人,跟着去做客的话,带礼物不好,不带礼物也不好。最好的做法,就是给小孩子红包,这是过年的压岁钱,他们收起来心安理得。”
看他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就说:“中国是人情社会,这就是人情。”
又转头,看向顾臻说道:“长辈也会给第一次上门的新女婿,新媳妇红包的。这是人情,你大方收下就行了。”
顾臻老老实实点头说知道了,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阿婆娘家没人,婆家不待见她,他们过年就在村里几家走动。阿婆也不跟他说人情往来,只让他好好读书。
学校里要简单些,跟着靳永混迹职场的时候,吃了不少亏。他是初出茅庐,靳永是社恐,他们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到了街上,李晶配了礼品,就简单的一条烟,一瓶酒。
还买了很多各式花样鞭炮,顾臻不让她买,她说给马克和孩子们玩的。
先到三舅家,他的两个女婿也刚来。
放下礼品,大家相互打了招呼,坐在火盆前烤火,三舅妈端了茶过来,一个个接过来。
李晶给顾臻挨个介绍亲戚,舅舅舅妈,表姐姐夫。
顾臻也挨个叫,两个表姐家的孩子,马克也给了红包,李晶说他是美国的朋友,留在这里过年,看看咱们的风土人情。
坐了一小会儿,众人一起去了二舅家。还是一样的流程,介绍顾臻,顾臻叫人,马克给红包。
四表哥的两个孩子拿到红包有些羞涩,男娃鼻子还挂着鼻涕泡。她妈妈骂他,他一吸溜,鼻涕就吸进去,过一会又流出来。李晶看的好笑,拿出纸巾给他擤鼻涕。
到三表哥家,三表嫂比较热情,非要煮汤圆,李晶怕马克不想吃,就用眼神示意他,没想到他热情的应下了。
往二表哥家走的时候,马克告诉她,他去过非洲。那里有很多人,连吃的都没有,别说干不干净了。
路上遇到的大表姐和大姐夫领着丽丽和她的老公,他们是去年冬天结婚的。
丽丽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光洁,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他老公个子不高,皮肤白,但是有些发福。
不过一个有钱,一个有颜。他们的两个孩子都很好,尤其女儿遗传了妈妈的天生丽质。
路上寒暄几句,他们往上,李晶一伙往下。今年下面的路修通了,他们跟李晶路线相反。大家约定去二表哥家吃饭。
二表嫂招呼大家,又把瓜子花生等果盘拿去续满,又倒了茶。
大家坐在火盆前,边吃边聊,二表嫂就去准备饭菜了。
没一会儿,大表姐他们开着车来了,小杰表哥骑着电动车,带着大姨也来了。
这下一伙人聚齐了,估计两桌都够呛的,二表哥急忙就上三表哥家借桌子,椅子,盘子碗去了。
几个小孩子笑嘻嘻的跟马克一起去放花炮了,他开心的笑起来比几个孩子都笑得开怀。
吃饭的时候也是无比的热闹,最近几年最多会准备两桌子,这是第一次用三张桌子待客。
顾臻不停地照顾李晶,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给她夹菜,被李晶瞪了一眼。
马克吃的津津有味,其实过年大家菜色都差不多。都是先上卤的凉菜,有荤有素,在炒几个热菜,最后做一个汤。
吃完饭,做了一会儿就要走了,两个新女婿都被塞了红包。
李晶让大姨坐他们车,去大姐家。
到了地方,马克大笑说:“这地方太酷了,我太喜欢了。”然后拍了好多照片。
顾臻说:“邻水而居,背靠青山,视野开阔,是个好地方。”
这会儿还有太阳,大家把火盆搬到外面,坐在院坝上聊天。
丽丽把李晶叫进来问道:“姨,姨父不是带眼镜的吗?怎么换了个人?”
李晶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说:“他出意外,已经去世了,留下这个孩子。你姨夫你也见过,就是去年在体育场办比赛的时候,一起去吃过饭,不过他跟咱们不是一桌。”
丽丽点头,说:“姨父是不是很喜欢你?”
李晶笑了,说道:“是啊,喜欢的。他对我,对孩子都好。”
晚上,兄妹三人带着两个人去大姨家。
街上现在人也多了,有卖烧烤的,有卖奶茶、爆米花、糖葫芦的,有卖鞭炮、花灯的。
还记得小时候来大姨家,晚上除了路灯,就是寥寥几人路过。
李晶拿着糖葫芦吃了一口,就被顾臻拿走了。孕妇不能吃山楂,她看的眼馋,好说歹说,顾臻同意她吃一口。
看她乖乖松了手,顾臻暗暗松口气,还好还算听话,孕妇难缠,不然太难管了。
在姨妈家吃了饭,四个人开车回家了。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回到家李晶到头就睡着了。
顾臻帮她洗脸擦手,还帮她洗脚,发现李晶的脚有一点点肿,还帮她按了按。
第二天,李晶和顾臻哪里都没有去,马克追着哥哥和弟弟去了姨婆家。
李晶睡到大中午才起来,洗漱后,吃了热乎乎的饭菜。突然接到陈爸爸的电话,让他们下去。
李晶换了衣服,顾臻开车就要出发。爸爸拿了一个袋子出来,里面是蒸碗,让他们拿着。年前忙的没时间,这会带上。
到了陈爸爸家,客厅坐了一屋子人。除了陈家众人,还有陈爸爸的几个莫逆之交。
陈宴廷看到李晶,叫了一声大嫂,李晶点头。陈爸爸示意李晶和顾臻坐到他身边。
然后对着众人说:“宴生虽然走了,但是他留下一个孩子。我叫你们来,是想说,我的财产以后都留给这个孩子。小梅已经出嫁了,嫁妆也给了不老少,财产就没有她的份。”
陈爸爸环视一周,接着又说:“不管她找谁说,都不好使,自古家财传儿传孙不传女,我陈家的财产,不可能给她李家。”
客厅安静异常,陈宴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宴生已经死了,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丧门星肚子里,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你们怎么能把财产留给他?”
陈爸爸闻言,起身一巴掌打在陈宴梅的脸上,怒斥道:“你是宴生的姐姐,可是从小都是宴生让着你,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做人姐姐的样子。”
李晶拉住陈爸爸的胳膊,说:“爸爸,你别生气,怒大伤身。”
陈宴梅哭着怒骂李晶:“你别假惺惺的了,我弟一死,你就找了个男人嫁了,还把他带到我们家来,这不是图我们家的财产是什么。”
李晶平静地说:“我李晶发誓,不要陈家的一毛钱,我和宴生的钱够我花几辈子了。但是我孩子是陈家的种,爸爸愿意把财产留给谁,是他的权利。”
看着哭的满脸眼泪鼻涕的陈宴梅,李晶说:“你是宴生一母同胞的姐姐,可是你却没有丝毫顾忌亲情。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亲弟弟的遗孤,你却口口声声说他是野种。你怎么骂我,我都无所谓,你不该骂他。所以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他认你。”
李晶说完也是泪流满面,顾臻抓着她的手,对陈宴梅说:“财产对我们来说无所谓,我挣到的钱,够她们母子花。没有的东西才会去争,既然我们不缺,陈叔叔不如拿去做慈善,为儿子、孙子积德。”
陈爸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陈爷爷这时开口了:“我觉得孩子们说的在理。既然他们自己不缺钱,不如拿去修桥铺路,广结善缘。希望宴生来世平安喜乐,也希望我那还没出生的重孙一世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