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滟晶唇边露出阴沉笑意:“这个圈子有多残酷、有多脏,我不知道?你今天这样辱我,不过就是因为,几年前,我拒接你这种小人的戏吗?”
洪庆不甘示弱:“对啊,几年前,你不是拿着剧本往我的脸上砸吗?多了不起啊,怎么,今天却要来录我的一个小小的综艺呢?”
洪庆扬长而去,陆滟晶站着,一双手紧握成拳,却无从发作。
良久,她才又叹气,作深呼吸,安静的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她拔了两下吉他的和弦,声音空空的向着后方的人:“阮星楠,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不。”阮星楠的声音梦幻,很虚无的无力:“我真的不知道。”
陆滟晶抬起头,看着侧边的阮星楠。
阮星楠站在洪庆的身后,已有多时,陆滟晶和洪庆的对话,她一字不漏的听齐全。
陆滟晶似乎并不关注,阮星楠现时的想法,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在背后为了捧红你,不惜一切,不择手段……这样的宠爱,我也曾经有过。”
“晶晶姐……”
阮星楠的心里,泛着无法掩饰的难过。
为自己,也为陆滟晶。
她在神伤,陆滟晶的态度却无所谓。
陆滟晶笑着:“如果不是骆天朗选中了我,我也不能拿三期的擂主。这个我得多谢你。”
阮星楠叹息:“这只是洪庆的一面之词。即使是这样,你也得有擂主的实力啊,连续三期,也没有人骂,那就是实至名归。”
陆滟晶:“是啊,实至名归的三期擂主,被阮星楠击败,那得有多风光。”
阮星楠汗颜道:“不是的,我不会得到擂主的。”
陆滟晶微偏头,瞧着她的样子充满着考究:“万事俱备,即使你没主动索要,但是那个擂主,既然内定是你的,那就会是你的。”
阮星楠微恼:“难道我跑调跑到三千公里,也是擂主?”
“意外?这是录播,懂不懂?”
“不懂。”
陆滟星冷漠的站起:“阮星楠,这个时候,你还要扮弱智,那我也没有办法。”
阮星楠:“……”
看着陆滟晶走到另一边继续练歌,阮星楠愁眉苦脸。
程缨过来:“你和三小姐都是怎么了?一见到陆滟晶,都像受了多大打击似的。”
阮星楠长叹气:“程主管啊,要是我演唱时出现跑调走音,反正是10级车祸现场,那我还会是擂主吗?”
“原来是担心这个。”程缨撞她的肩膀安慰:“你的唱功不错的,怕毛线?即使真的差到离谱,那就要求重录呗。”
阮星楠:“可以重录的?”
程缨瞧着她:“你跟了吕晶晶这么久,不知道?”
“……”
阮星楠没声了。
的确,吕晶晶在制作一些非直播节目的时候,也有过几次重录的现象。
一次是因为吕晶晶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千乞万求了导演,重新录制。
还有一次,却是因为别的歌手要重录,吕晶晶得配合,吕晶晶事后气得砸了三个化妆瓶。
程缨以为阮星楠是担心自己表现不佳,会出丑,因此更加夸张的安慰她:“别说是录播节目了,即使是现场直播,不也有假唱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不怕哈。”
阮星楠又是一声叹息:
我现在倒是不怕,只是觉得羞耻而已。
参加一个歌唱类综艺真人秀,增加露脸机会,展示一下歌唱技能,提高一下人气,这样的效果便已经很好了。
为什么?
一定要得擂主呢?
这时候,洪庆导演在后面呼吁,本应该参加彩排的阮星楠,却一扭身便跑掉了。
众目睽睽之下,洪庆脸上无光,气得咬牙,却没有开口骂。
岳小蔓在侧边怂恿道:“洪导,这个阮星楠,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呵。”
洪庆翻白眼:“她是没听到吧。”
“洪导这么大个人在这里,你不叫她,她也应该亲自过来问候啊。哼,现在的新人,本事小,脾气倒是大。”
洪庆甩她一眼:“你本事大,你倒是带骆梓菁来现场参加彩排试试?”
岳小蔓讨好,反被人骂。
她的心里不舒服,一转身,便把阮星楠耍大牌的短视频传给了相熟的记者。
阮星楠走出电视台,骆梓菁的车子还停在外头等候。
阮星楠连忙迎上去:“三小姐,你怎么还不走?”
骆梓菁扶了扶自己的墨镜:“我就知道,你没有心情彩排。”
阮星楠钻上车子,程缨跟在后面发牢骚:“三小姐你真是冰雪聪明。今时今日,这家伙居然敢对着洪导演发脾气了。”
骆梓菁微笑:“发得好!跟着骆天朗的女人,哪能连这点脾气都没有?”
程缨:好吧!你厉害,你们厉害。
回家的路上,骆梓菁接了一个电话。
她把电话挂了,对着阮星楠笑道:“你的父亲,现在正跪在骆家门口。”
阮星楠激动的坐直身子:“在骆天朗的家?”
骆梓菁一脸瞧热闹的兴奋:“我们现在赶回去,可能还可以看到这一幕。”
阮星楠有些无语:“虽然我的父亲,不算是什么好父亲,但毕竟是我的家事。三小姐你表现得这么兴奋,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骆梓菁哈哈大笑:“黄司机,快,去天朗家。”
骆天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跪着的阮雄涛,正在抹着鼻涕。
骆天朗无可奈何的束手于胸。
以他的个性,平时对着阮雄涛这种惺惺作态,搏同情的虚伪作派,他早就一脚把这人送到外太空了。
只是,今天的情景,还是有些难办。
阮雄涛再差劲,正经来说,却是他的未来岳父来的。
即使不作相认,血缘却是无法否认的。
阮雄涛声泪涕下:“骆总,我也是迫于无奈的。我心里,最疼最疼的就是楠楠啊。只是,我们做生意的,名气、人脉缺一不可,晓琴和星玥,在娱乐圈算是有点名气。我,我总得依靠一下她们。”
骆天朗跷着的傲慢的二郎腿,突然向前挑了一挑。
阮雄涛给吓得向后倒:“骆总,我……”
骆天朗脸上的不悦相当明显:“阮星楠,真的是你亲生的?”
阮雄涛急急点头:“绝对,绝对亲生。”
骆天朗:“论骨气、人性,你们俩要是生活在抗战时期,她就是勇士,你就是汉..奸。哼……”
阮雄涛抹汗,心虚又惭愧的点头认错,心里却暗自窃喜。
他虽然被讥讽了,但是,好歹骆天朗愿意开口说话了。
他跪了一下午了,这是骆天朗给他的第一句回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