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楠坐在一间独立的审讯室中,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带她进来的警官,只是作了几句简单的问话之后,便由得她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微暗的陋室,分不清时日,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想起今晚的一切,恍若迷梦。
从极喜的路演现场,到现在的警局暗室,她并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
她很焦燥,却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控的大喊大叫。
她并没有被关押的经验,但她似乎也明白,在这一刻,她个人,其实并没有办法为自己做些什么。
她努力的演一个沉静、平和的人。
程巨巨恨她,她能理解。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即使再有猪血加身,她也没有办法对程巨巨说一声抱歉。
因为,那一件往事,她无愧于良心。
她唯一能体会到的,就是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前程,可能会产生的不利影响。
她的星途,明亮才不过三天,可能便要被这一次的流言击沉。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才响起一声开门声。
进来的女人,身材高挑、西服套装干练。
她微笑的瞧着阮星楠:“阮小姐,恭喜你,可以走了。”
阮星楠如释重负,站起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谢谢你,段小姐。”
段娉婷微笑着,等待阮星楠走近大门,她微温的气息吹在阮星楠的颈边:“我一向都习惯了,别人叫我做段首长。”
阮星楠唇边咧开冷笑:“谢谢段首长。”
“嗯,好听多了。”
段娉婷抬脸,发出令人玩味的微笑。
她带着阮星楠经过警局内室,走出大堂,再到前厅,每过一处,警局里皆是仰慕和恭敬的神色。
与此前,阮星楠所遭遇的冷眼,天渊之别。
程缨奔近来,给阮星楠披上薄风衣。
她抚着阮星楠的肩膀,心疼地:“辛苦了。”
阮星楠苦笑:“只是坐了几个小时而已。不怎么辛苦。”
车子在外面早就备好,程缨和阮星楠坐到后座。
开车的雷万钧抱歉得很:“今天警局上下,都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我个人求情不行,天朗集团的大律师来到,也起不了作用。幸好段首长在。”
程缨很懂事:“谢谢您了,段首长。”
段娉婷微笑谦虚:“举手之劳。你们不用客气,叫我娉婷就好。”
阮星楠在后头努嘴:“我们还是比较习惯,叫你段首长。”
当着她的面就说要叫“段首长”,一上车当着众人就说叫“娉婷”就好。
一会儿高冷,一会儿亲民,也不知道段娉婷想表演些什么?
程缨狠狠的撞一下阮星楠,在她的耳边责备道:“懂点礼数。别得罪人。”
阮星楠无力争吵,挨坐在座椅上。
她的心里有一百个疑问,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程缨甚是善解人意:“骆总一定是有紧要的事,雷子打了好久的电话,他都不接。幸好,段首长仗义,电话一通就亲自过来救你了。”
雷万钧回过头来,欲言又止。
段娉婷却爽朗的笑道:“不客气。你们联络不上骆天朗?”
她取出手机开了免提,电话嘀了两声,便被接听。
骆天朗略显沉冷的声音传来:“娉婷?”
“嗯,是我。”段娉婷笑声清悦:“阮星楠很想你,你要不要和她说两句?”
“哦?”
骆天朗这一声“哦”轻轻,有些诡异,并没有欢喜。
段娉婷从前面把手机递给阮星楠。
递到面前的手机,亮光闪灼,屏幕上的备注名“朗朗”,像一支针一样,刺向阮星楠的眼。
她冲动的一拍,手机被她强力拍到一边,滚落到座椅下。
段娉婷的脸色一暗,雷万钧立即把车子停下,回头对程缨说道:“快捡起来。”
程缨慌忙捡起手机,陪笑递给段娉婷:“她被关了这么久,心情不好。”
段娉婷笑意冷冷:“大家是自己人,我不会计较。”
看着段娉婷的冷脸,程缨也只有尴尬的陪笑。
她伸手握紧了阮星楠:“还没关够是吗?”
程缨的提醒响在耳边:“有什么小姐脾气,回家对我发啊。人家是救命恩人,你不懂规矩,也得知道人家的军衔。”
“嗯。”
阮星楠答应,低下头,敛紧的眉,泪花儿在眼睛里涌了几圈,缓缓的滴下侧边脸颊。
她的理智也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和段娉婷斗气的时候。
段娉婷不管好坏,这次的确是出面救了她出来。
她还对着段娉婷使性子,这就是不知好歹了。
可是,段娉婷如此尊贵的地位,为什么会大半夜的来警局捞她出来?
无非是给骆天朗的面子而已。
她在里面差不多4个小时,虽然郁闷、烦躁,却未曾心慌。
她始终傻乎乎的相信:骆天朗会回来救她出去。
她的男人是骆天朗,她是骆天朗深爱着的女人。
所以,她不会是那些无权无势,被人严刑拷打、屈打成招的人。
所以,她不怕。
她在里面,设想过无数的画面,每一个画面:
骆天朗都会风流倜伥、玉树临风、霸道傲慢的来救走她。
他会给她主持公道,会替她狠狠的教训那些嚣张的警察。
可是,她的总裁并没有踏着七色彩云来迎接她,来的却是总裁的旧情人。
或者,确切的说:她,阮星楠,才是骆天朗的旧情人。
雷万钧看着桌面上未动过的清粥,对程缨道:“阮星楠,这是干嘛呢?”
程缨叹气:“你不懂。遇到这么大的事,她最想见的无非就是骆天朗而已。但是……”
程缨瞧了瞧坐在沙发上,正在和骆天朗煲电话粥的段娉婷道:“如果我是阮星楠,我宁愿在里面再关上几天,也不愿意来救她的人是段娉婷。”
雷万钧完全不理解:“你们女人的脑子,到底装的是什么?”
哪里有人,宁愿蹲局子,也不要朋友来救的?
阮星楠自己在房间呆了很久,程缨被雷万钧拉了去休息。
屋子便变得空空,了无生气。
她推开窗子,晚风吹过来,让她的人精神了一些。
却闻得凉台上有说话声,她皱眉,慢慢的踱出来。
段娉婷双手向前,手肘撑着在悠闲的聊电话。
阮星楠本想退开,却听到段娉婷小声唤了一句:“天朗……”
段娉婷是在和骆天朗通电话?
在我阮星楠的面前人间蒸发的骆天朗,和段娉婷倒是联系紧密,半夜还在煲电话粥。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