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楠的话声决绝:“满晓军,你没有资格当我的经纪人。正确来说,你没有资格在娱乐圈。”
满晓军:“小阮,我是灿星聘请的。”
“好,那我就让灿星解雇你。”阮星楠格格的笑得阴沉:“我在灿星,开口就是圣旨,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
满晓军无声,良久后才说道:“是因为《星声路》,不合你的心意?”
“何止是《星声路》,你做的所有事,都不合我的心意。”阮星楠大声吼:“就一个综艺的擂主,你需要用那么肮脏的手段吗?”
“小阮……”满晓军长叹:“我只是用一种,确保你红的方式。这种机会,多少人求而不得。”
“我不要,我就不要。”阮星楠对着电话吼,激动的挂断了电话。
前方与她对面而来的车子,熟悉的车型和车牌,她立时警惕。
红色的豪车,耀眼张扬的设计,是郑晓琴的日常爱车。
阮星楠在这一刻,心里有灵光浮现:“这条路,是从骆天朗的家里,返程的路线。难道,郑晓琴刚刚也去过骆天朗家里?”
她加速加家,大院子里安静如素。
阮星楠下车来,快步跑进家里。
厅中空空,她奇怪:不是说,阮雄涛正在家里求骆天朗吗?
骆梓菁还缠着要来看热闹,幸好骆氏地产有要事,她临时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家里这么安静?
也许是,她还是回迟一步,阮雄涛已经离开了。
只是不知,阮雄涛与骆天朗的谈判,有何结果?
她绷紧了一天的神经,攸的放松,跌坐在沙发上。
真皮沙发软软的,温暖温柔的让她昏昏欲睡。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不再烦闷。
现在,她有了骆天朗的呵护,还有骆筱贝的依恋,如此幸福的光景,多少年来,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放肆。
有了这些,她甚至觉得,娱乐圈的表面风光,她都无须再理。
还不如,退休回家来,静静的呆在骆天朗的身边,平和的度日。
她对娱乐圈的野心、对生活的野心,在这几年,都被磨得如个老人家一样。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过佛系,并不太适应娱乐圈的风云变幻。
她甜甜的胡思乱想,沙发的里缝里,尖尖的一物硌着她的腰。
她伸手把那物件抠出来,却是一张相片。
相片里,18岁的阮星楠站在别墅的露台。
阳光大半落在她身侧的窗台,而站在背光处的她,却显得阴暗阴沉。
她的眼神空空的注视着远方,腮边挂着刚滴下的泪,而她的手,正轻轻的抚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
她的小腹隆起,约摸是怀胎8个月的时候,因着怀孕的缘故,她的脸色白得如纸,脸部也有些浮肿的浑圆。
“不,不……”
事隔6年,阮星楠拿着这张相片,恍惚看到那一年的自己。
她悲惨的被幽禁的孕期,终日站在窗边,眺望远方。
自由、尊严、快乐,于那时,是消逝流走的幻像,只有悲伤、愤怒、忧虑,与她如影随形。
“不,不……”她握着相片,蜷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又再触及往日的疼痛。
我怀孕的相片,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骆天朗的家里……
不……
她抱着头哭,流泪的眼睛,却连哭泣都听不到声音。
良久,良久,她把相片折进口袋,缓慢的摸上二楼。
她不知如何是好。
纷乱的脑子里,除了耻辱,还有恐惧。
如果,骆天朗看到了这张相片,那么……
她不敢去想像,任何一种可能,只感觉身体的力气,正在悄悄的流走。
她知道,自己会失去骆天朗,在此生的某时某刻。
只是,她却还是不敢相信,会是此时此刻,她和他的快乐时光,会是如此短暂。
终是命太薄、福太浅。
她无声落泪,二楼的书房,微灯昏闪。
房门漏开的一角,吴一强的背影影入眼帘。
阮星楠抬起眼睛,瞧着吴一强前方,那一个立得笔直的身躯。
骆天朗,你在生气,你在愤怒,是不是?
她的直觉如此可怕,即使只是看到骆天朗紧握的一只拳头,她便能感受到他那汹涌的怒意。
骆天朗的声音沉哑:“宁为玉碎。”
吴一强应声答:“是。”
吴一强正要转身退出,骆天朗却回过头来,语声忧郁:“这件事,永远不要让阮星楠知晓。”
吴一强叹息:“我明白。只是,万一瞒不住……”
骆天朗抬手轻挥:“万一?那时候,我和她,只怕是恩断义绝了。”
吴一强像是抹了一下眼睛:“老大,你要挺住。”
骆天朗的笑声苦涩:“没关系。我会缠着她,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吴一强退出,后墙的暗角里,阮星楠捂着嘴巴,泪落如雨。
骆天朗,你果然是看到那张相片了。
所以,才会说“恩断义绝”吗?
可是,即使如此,即使明知我的过去如此不堪,你还是打算“缠着我,一辈子不放过我吗?”
她轻轻退回房间,蒙着被子悄悄的哭。
院子外,吴一强开车离开的声响已过。
房门被轻轻推开,骆天朗走进来的脚步,一如往常。
他过来掀了掀她的被子:“不是要彩排吗?”
阮星楠把被子,本能拉紧:“不舒服,先回来了。”
骆天朗更用力的拉她的被子:“我看看。”
他的温柔,让她更加心碎,她别扭的摇头:“不要,好丑。”
“切。”他轻声笑:“这辈子,我们是要一起慢慢变老的。让我先习惯一下,你有多丑,好不好?”
“不要!”她的泪落下来,抽泣着:“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他皱眉,坐在床边,却也不再打扰她。
他勉力对她安慰,但是,他的心,却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安慰。
郑晓琴送来的相片,阮星楠怀孕的憔悴身姿,一张一张,如匕首一样,直插进他刚硬的心。
那一次的伤害,绵延多年,如今,这个秘密,即将不再是秘密了。
那时候,阮星楠,你能承受吗?
大院子里,骆筱贝的尖叫声高高的传来:“姐姐,姐姐,我回来了,宝贝儿回来了。”
骆天朗走出房间,还在二楼的露台之上,骆筱贝便仰起小脸,嘟着小嘴儿问:“姐姐呢?她不是答应了宝贝,要搬过来住的吗?”
他微笑的撑着楼梯的栏杆:“姐姐在睡觉。你再吵吵,姐姐可要生气走了。”
“嘘”,骆筱贝立时乖巧的提示:“爹哋,请你安静点。”
“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努力笑出开心的样子。
宝贝儿,到时候,你又能承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