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楠听到程巨巨的惨叫。
她不禁回头,但见程巨巨庞大的身体,被一辆黑色的车子撞得飞起。
飞到半空的程巨巨,在空中势头不减,直落到前方路灯的灯柱上。
他被灯柱这一撞,势头减缓,才跌到路边。
黑色的车子,急刹之后,良久司机才从座位上,颤抖的下地来:“我撞死人了?我撞死人了?”
阮星楠抬头,这灿烂的阳光,说灰就灰了。
这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程巨巨,和当年的程汉汉一样,鲜血淋漓的倒在她的脚边,没了呼吸。
而他们在死亡之前,都曾经疯狂的对她说过:阮星楠,我喜欢你,我好爱好爱你!
这疯狂的爱情啊,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
16岁,我平淡的成长岁月,因此而步进动荡。
23岁,我辉煌的娱乐事业,因此而面临沉寂。
阮星楠再一次坐在警局的暗室里。
今天,她比昨晚还要沉默,眼底暗沉无光。
还是昨晚的那个警官,他拍着桌子,脸上冷笑阴狠:“阮星楠,这一次,你没话可说了吧。”
阮星楠抬眸,无解的瞧着他。
她看了一眼他的警牌:陈炎火。
嗯,这个陈炎火和雷万钧认识,雷万钧唤他作“陈大”,应该是这里管事儿的。
陈炎火严厉的盯着她,把一叠图片砸在桌子上:“阮星楠,你最好实话实说。我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阮星楠微皱眉:“我犯罪?我在逃跑,我是受害人。”
“你是受害人?哈哈哈,昨晚你被程巨巨泼猪血,在公众面前破坏你的名声,对你的娱乐事业产生极端不利的影响。你一直怀恨在心,便故意把程巨巨推出马路,引致车祸。阮星楠,你这是谋杀,知道吗?”
谋杀?
阮星楠错愕的抬高头,凝视着“口若悬河”的陈炎火。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不白之冤”。
她差点被程巨巨强暴,好不容易挣脱他的魔掌,想要投奔警局寻求保护……最后,她却成了杀人犯?
这一次,不是连累程汉汉为情自杀的千夫所指。
而是,实打实的“谋杀”。
前一次,她只是要接受群众的批判,这一次,她却是要吃一桩杀人的官司?
她以舌头润了润唇,尽量平静的道:“我要见我的律师。”
“见律师?你以为你是谁啊?”陈炎火把档案本拍向桌面,档案夹子里滚出一张张相片。
相片里,是程巨巨血肉模糊的样子。
“受害者还尸骨未寒、死不瞑目,你还想要律师?”
阮星楠深思片刻:“你通知了雷万钧了没有?”
陈炎火大笑:“通知雷万钧?你涉嫌谋杀,你不招供,别想有人来保你。”
阮星楠闭口不语。
陈炎火看她口硬,又装得亲近的套她的话:“你是想让骆天朗来救你?”
听到骆天朗的名字,阮星楠本能的双眼发亮。
陈炎火却大拍桌子,狂笑道:“你昨晚在这里关了半晚,骆天朗有没有来?哈哈哈,我告诉你吧,骆天朗绝对不会来保你的。”
她本来一直沉默,却还是没有忍住好奇:“为什么他不会来?”
“你知道,你现在的名声有多臭吗?骆天朗什么出身?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会粘上像臭虫一样的娱乐小明星吗?”
阮星楠咬唇:“他不是这样的人。”
陈炎火像听到多么可笑的事情似的:“哈哈哈,你以为有钱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骆天朗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来保你一个玩烂了的戏子?贪你身上的臭腥味吗?”
阮星楠气得也想拍桌子。
她因为程巨巨的死,本来还情绪低落,但是这位警察叔叔,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就让她这死寂的情绪,火儿蹭蹭的往上长。
她抬脸鄙视得很:“你是警察吗?怎么说话比流氓还流氓?我是杀人犯,你定罪了吗?骆天朗贪图我什么,和你有关系吗?人家有钱人是怎么想的?你知道?你有过钱吗?”
“你……”陈炎火一脚踢向桌子,桌子倾侧向着她的身上砸。
阮星楠急忙用手撑住桌子,这才保住自己不被砸中。
陈炎火冷嗖嗖的:“好啊。敢骂警察,我们放长眼看,骆天朗会不会来保你?哼……”
这时,外间的呼叫中心传唤声起:“陈大,出来一下。”
陈炎火正在气头上,一声吼叫:“在审犯,没空。”
外间呼叫的人,声音凝重,有些颤抖:“陈大,你还是出来一下比较好。”
听声音,像是很重要。
陈炎火这才整理了一下警服,冷冷的睥一眼阮星楠:“给我好好反省。”
陈炎火嚣张的行出审讯室,外间的监控室里,却密密麻麻的站了很多人。
雷万钧和吴一强,分立两侧,中间站着的,正是冷脸如冰、威严鼎盛的骆天朗。
骆天朗一身威严霸气,让陈炎火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里是骆天朗的特种兵的战场。
就像是,骆天朗正威风凛凛的治军,而自己,只是他旗下一个要捏扁的棋子。
陈炎火呆站半晌,心中思潮起伏:喂,退伍的特种兵首长,这里是警局,是我的地盘。
你以为你很大吗?
虽然他的心里这么想,但是表面却还是恭恭敬敬,粗气都不敢喘。
陈炎火手下的一个小警察飞快的走近他,向他打眼色:“陈大,那个……”
陈炎火拔开手下的手,心里也是冷了半截,一对腿儿也是软软的。
他强撑着走过去,对着如冰封雕塑一样的骆天朗,客气的道:“骆总,您好!”
骆天朗冰冷容色不变,只注视着监控镜子里面的审讯室。
阮星楠正坐在椅子上,沉默漠然,但是紧握的小拳头,却能瞧得见她心底里,隐藏着的压抑的焦虑。
这些天,我不在,倒是把你吓坏了。
骆天朗的心一丝丝的疼。
他自进强行进入监控室,看到阮星楠在暗屋里,被陈炎火威吓逼供,他的眼里和心里,除了内疚,还是内疚。
陈炎火的握手,得不到回应,面子僵着,完全下不来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