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最后还是选择把录音给了陆程远。
陆程远听了录音,很满意。他笑着对夏言说,“谢谢。有了这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去找丁宝宝之前,陆程远就给了夏言一只录音笔。让她见机行事。她完全可以使用,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打开。潜意识中,她也不想无功而返。
但她总觉得似乎自己背叛了丁宝宝一般,心理非常难受。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能第一次见面就给她说这些,那就意味着对这个世界警惕性不高,心存美好的一面。
陆程远看出了她的心思,“要做成事情,总要有一定的付出。”
“我只是觉得愧疚,好像对不起丁宝宝。”夏言坦诚道。
“我理解你。”陆程远说道,“但我不会用大道理去开解你。我只会告诉你,做事本身就是取舍。纠结无用,徒增烦恼。”
夏言没有说话,眼中复杂的情绪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心情。她咽了口唾沫,“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嗯。”陆程远回到,“让陆飞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夏言拒绝,“我自己打车。”
“好。”陆程远语气淡淡。
夏言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车外陆飞在抽烟,看见夏言出来,也没说话。夏言说了句,“我走了。”算是打招呼。然后一个人脚步清浅的走去。
陆程远坐在车里,看着夏言逐渐远去的身影。突然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先看到背影。
当时夏言正在全神贯注的观赏一个盆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形窈窕,骨肉匀称,长发披散,有点遗世独立的脱俗感,和周遭的环境很分离。
当时他欣赏了一阵。看风景的人,也是风景。
后来她撞到他,其实他本可以躲过去,只是想看她正脸,就没后退。她脸红道歉的样子,很单纯。
那个时候,陆程远就觉得她简单干净的像一杯白水,喜怒全在脸上。现在他仍然这么觉得,就算她的面部表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内敛,她的眼睛还是像镜子一样映出全部的自己。
人总是会变,简单可以留存心底,并不适宜放在外面。她慢慢在懂,也在改变。如果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或许他会更欣赏简单的她。但不可否认,他对于未来变化的她也有好奇。
不过,他不会过于在乎。他对她的欣赏,和对一副画,一盆花,并没有太多区别。
陆飞抽完烟,坐进来,“怎么样?”
刚才听到丁宝宝的声音,他有点难受,从车里出去抽烟。
陆程远拿着手机说道,“我让人去查了,丁贯的近期在接洽一个工程项目。谭进的人去在帮忙活动。”
“他跟谭进有关系?”陆飞很诧异。
“以前没有,近期才有。”陆程远带着一丝愠色,“你给他们创造了接洽的机会。”
陆飞脸色讪讪,又透着懊恼。没接话。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陆程远又道,“我会找丁贯聊聊。”
陆飞不说话。
“这件事处理之后,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行。现在陆家和以前不一样,风口浪尖上,凡事小心为上。”陆程远音色沉静。
“我知道了。”陆飞道。
“陆飞。”陆程远似叹了口气,“你想要的东西,在那些女人身上找不到。如果你不能坦然面对自己,再多都是徒劳。当初——”
“我的事情,我有分寸!不要分析我!”陆飞脸上挂着一丝怒气。
路程远眼中眸光起落,最终化作一句无言的叹息,“走吧。”
车子启动,尘土在后面飞扬。
——
三天以后,夏言接到了丁宝宝的电话,她很诧异,因为她并没有给丁宝宝留手机号码。
丁宝宝说号码是问陆飞要的,她打电话谢谢夏言。因为那天和夏言聊过之后,第二天丁父就告诉丁宝宝不需要上诉陆飞,撤案了。等于私了。
丁宝宝并不知道丁父和陆飞如何私了,她只知道,父亲气消了,也不用指证陆飞。她也不需要出国了。
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夏言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肯定是陆程远在中间活动。她只是笑着说不客气。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之后陆飞告诉夏言,陆程远许诺给丁父更大的利益,丁父不再追究。而且丁父之所以要告陆飞,完全是有人蓄意指示。
那人的弟弟跟陆程远现在属于劲敌,都盯着同一个位置。明年那个位置的人到期,是谁能上,现在两可。上面都有关系,只能看他们两个谁表现更好。
表现除了政绩,还有私人作风和家族。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谁爆出丑闻,肯定减分。
所以,阴招就出来了。上次房函的事情,也有那家人在里面撺掇。总之,听陆飞的意思,那家人不是什么善茬。
当然,这些夏言也就听听。似乎跟她没有太多关系。她毕竟只是小助理而已。
“丁宝宝爸爸那么生气,真的只是因为心疼女儿的贞洁,还是因为利益?”夏言听完忍不住问了句。
丁宝宝压抑哭泣的样子,让夏言印象深刻。那个假装自己成熟叛逆,其实只是一个胆小缺爱的女孩。让夏言想到了自己,虽然她从来不曾过于叛逆,但她一直都胆小,也同样缺爱过。
陆飞看了夏言一眼,“你觉得呢?”
其实答案了然于心,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总希望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这件事,谢谢你。”陆飞说道。
夏言有点诧异,这事陆飞第一次跟道谢,“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是工作嘛。只不过陆飞这种表现,还是让夏言心中窃喜,哎呦,陆渣渣是要转性了吗。
“你跟曲冬白谈恋爱了?”陆飞突然转了话题,“不要那么高调,不然分手的时候会难看。”
陆飞这么说完全出于好心。他说过曲冬白那样的人不可能跟夏言有结果的,就算恋爱,也只是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