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色尚浅,秋色却已渐深。白天还是阳光明媚,清晨和夜晚却已有了丝丝寒意。
顾蝶舞站在晨光曙色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
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顾蝶舞的舞馆开业,正是在这一天,花梦蝶的最后一战,也是在这一天。
安若素也已起来了,自花梦蝶走后,她一直悲伤难抑,闭门不出。
如今,她终于也重新燃起了希望,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她相信花梦蝶一定会出现。
希望是世间最好的一味良药,它可以让萎靡不振的人热情、振作、甚至重生。
顾蝶舞决定带安若素,一起去舞馆,一来可以让她帮帮忙,二来可以让她散散心。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点睛一笔。随着一串鞭炮声响起,顾蝶舞的舞馆终于倾情开业。
安若素扬着笑脸,问顾蝶舞:“蝶舞姐姐,你说我姐今天会回来找我吗?”
顾蝶舞笑得一脸温和,微笑道:“一定会的,她现在肯定比你还着急。”
安若素笑得更开心,又接着问道:“那她知道舞馆的位置吗?”
顾蝶舞点了点头,很肯定的回答道:“她当然知道,我带她来过一次。”
安若素沉默了片刻,又追问道:“那她知道舞馆今天开业吗?”
顾蝶舞立刻笑着回答道:“放心吧,她知道的,你就安心在这里等她吧!”
花梦蝶当然不知道,顾蝶舞只是不愿让安若素失望而已。但她也同样相信,花梦蝶一定会回来,她绝不是无情的人,绝不会抛下自己妹妹。
同日,花梦蝶也起得很早,她的心中好像也有一团希望之火在燃烧,她也同样相信陈阡陌一定会出现。
这几天,她一直在钻研云葬月送给她的拳谱,虽然未见火候,却也练得有模有样。
她本就是个练武奇才,甚至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胜过她的义父安知鸿。
冷珊瑚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花梦蝶手中的拳谱,用羡慕的语气谄媚的笑道:“师姐,你把拳谱借我看看呗!”
花梦蝶又好气又好笑的瞥了她一眼,摇着头说道:“谁是你师姐?”
冷珊瑚却还不死心,笑得更谄媚:“只要你能借我看看,让我叫你师父也行呀!”
花梦蝶将拳谱压在枕头下,苦笑道:“你可饶了我吧,别把我叫老了。”
两人吃过早餐,来到拳馆时,拳馆还没有开门。
秋风温柔得就像情人的抚摸,片片梧桐如归根的游子飘落。
花梦蝶站在梧桐树下,痴痴的看着飘落的梧桐,一场离别也已如秋风落叶,在所难免。
她沉默了许久,目中已载满离愁别绪,黯然道:“珊瑚,打完今天这场比赛,我就要离开拳馆了。”
“没关系呀,没有离别,何来相聚,总会有江湖再见的时候。”冷珊瑚笑得阳光灿烂,转过脸却又潸然泪下。
花梦蝶勉强笑了笑,怅然道:“再见之时,希望你我都已不在江湖。”
其实并没有什么江湖,所谓的江湖客,也只是一群身不由己卷入是非恩怨之人。
没有恩怨,却有连绵不断的拼杀,这个拳馆却像极了江湖。
冷珊瑚偷偷拭去眼泪,又苦笑道:“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提心吊胆的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花梦蝶握住她的肩,忍不住劝道:“珊瑚,你也趁早离开这里吧,一山更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万一遇到厉害的对手,总免不了要吃亏。”
冷珊瑚不禁又想起从前穷困潦倒的日子,笑得更苦涩:“可是若连饭都吃不起,又怎会怕吃亏?”
花梦蝶也只好承认,因为她本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这种感觉富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穷人却能同病相怜。
可她还是忍不住继续劝道:“给自己定个目标吧,打完就急流勇退,去过平淡的生活。”
二人聊了许久,等了许久,黄上皇终于来了,花梦蝶其实并不想看到他,她想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迎了上去,笑脸相迎,忍不住满心期待,延颈鹤望,用急切渴望的声音问道:“陈阡陌呢?你找到他没有?”
“他会来的。”黄上皇只是淡淡的说出四个字,就慢慢的走进了拳馆。
可是这四个字,对花梦蝶来说,却已足够。这一战总算没有遗憾,她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
冷珊瑚也很兴奋,虽未能和花梦蝶同台竞技,能够并肩作战,也算了了她一桩心愿。
她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没有朋友的人,就像是独居的野兽,永远都是孤独的。
幸而她遇见了花梦蝶,这也让她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和久违的快乐。所以对于花梦蝶这个朋友,她总是格外的珍惜。
花梦蝶见到陈阡陌时,距离比赛已只剩十分钟。
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却已多了几分沧桑和憔悴,他的眼睛还是明亮深邃,却藏不住痛苦和哀伤。
花梦蝶拉起他的手,语气带着幽怨,目中却充满柔情:“阡陌,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陈阡陌沉默着,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只字不提。他突然用力将花梦蝶抱入怀中,他的眼睛更明亮,因为他的眼睛已有泪光。
花梦蝶任他死死的抱着,什么也不再说,什么也不再问。有时候沉默和拥抱,本就是一种无声的交谈,是痛苦和理解的灵魂交织。
良久,陈阡陌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终于开口道:“先比赛吧!”
他牵着花梦蝶的手,慢慢的走上了擂台。十指紧扣,扣成一个结,一个爱情的死结。
冷珊瑚和他们的对手也已站在了擂台上,是一个新搭建的擂台。
擂台上的人比平常多了两倍,台下的观众也多了不止两倍。
观众们都已延颈鹤望,翘首以待,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这场不一样的对决。
随着裁判嘹亮的声音响起,一场龙争虎斗,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