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魅瞳从咖啡屋跑出去很远,才停下脚步。奋力的奔跑,已让她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
比脚步更加沉重的,是她此刻的心情。和她心情一样沉重的,是此刻的天气。
她怅然若失,却欲哭无泪;天云迷雾锁,却密云不雨。
正当她气喘吁吁伤心难过之时,却忽然瞥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不仅眉目如画,且目光如炬。
所以虽然相隔近百米,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她还是认出了正准备开车离去的易成魔。
她认为易成魔纵然不是杀害王玊玉的凶手,也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嫌疑。所以她一定要追上易成魔,一探究竟。
刻不容缓,不容细想,她已当机立断。
于是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从花城跟到荒野,一路从喧嚣跟到宁静。
易成魔的车一直开到一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墅前,才缓缓停下。他一连抽了三根烟,才探头探脑的开门进去。
余魅瞳在相隔两百米的转弯处,就已下了车。她必须足够胆大足够心细足够小心翼翼,才不会打草惊蛇。
别墅前有一株大榕树,虽然只有一株,却已胜过百十株。榕树几乎已独木成林,需要三人才能将其合抱。
余魅瞳直到天快完全黑下来,才如履薄冰的朝别墅走去。她虽然做不到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却是小菜一碟。
她已经足够胆大足够心细足够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万无一失。
可是意外总是悄无声息的来临,有时只要一次意外,就足以致命。余魅瞳刚走到榕树下,这致命的意外就已降临。
她只感觉一脚踩空,就已从人间坠入地狱。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沉墨的夜色瞬间将她吞噬。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无能为力。她的脚已骨折,她已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里。
所幸她还有手机,她还可以求救,这已是她唯一的希望。
手机屏幕刚亮起,她又惊出了一身冷汗。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正匍匐在她一米开外。
虎啸低吟,令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用仅剩的理智,快如闪电的给夜霓惶发了个定位。说时迟,那时快,老虎已向她迎面扑来。
她不是武松,她不会武功,更要命的是她的脚已骨折。她退不可退,避无可避。
一声脆响,慌乱中她的手机掉落在地,仅存的希望也从指尖滑落。
夜霓惶看到余魅瞳的信息时,正准备熄灯睡觉。一向养尊处优的她,此刻却有些心力憔悴。
她和余魅瞳已经恩断义绝,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客服小姐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甜美。
甜美的声音却让她心急如焚,她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坐起身,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余魅瞳的电话。
她的床舒适柔软,宽敞靓丽。她本可以高枕无忧,此刻却如坐针毡。
她穿着睡衣就直接下了楼,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夜轻寒房间大步走去。
夜轻寒房间还亮着灯,灯光比春天还温暖。
“哥,快开门!”离夜轻寒的房间还有五六米远,她就开始扯着嗓子喊。
夜霓惶走到房门口时,房门也正好打开。夜轻寒依然举止优雅,眼中的笑意也和灯光般温暖。
“这么晚还不睡,有事吗?”他将夜霓惶让进房,他的声音比夜风还温柔。
“魅瞳失踪了,哥你得陪我去找她!”夜霓惶摇着他的手臂,开启撒娇模式。
夜轻寒忍不住问道:“她失踪多久了?”
夜霓惶焦急的看着他,回答道:“八小时。”
夜轻寒摇头苦笑:“八小时不算失踪。”
夜霓惶嘟着嘴,一脸倔强:“我说算就算。”
“好,我陪你去!”夜轻寒只好点头答应,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我就算消失八十小时,你也绝对不会如此着急的。”他宠溺的轻抚着夜霓惶的头发,接着说道:“但你现在得马上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我们明天吃了早餐再出发!”
夜霓惶只好同意。
此时的余魅瞳已死里逃生,她原本已必死无疑。
救她的是一个孩子,孩子只稚声稚气的喊了一声“妈妈”,狰狞凶恶的大老虎,便温柔得像个母亲。
孩子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穿得竟也像只小老虎。
“小宝贝,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劫后余生的余魅瞳,开口问她的“救命恩人”。
“她叫虎娃。”回答她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余魅瞳却吓得心惊肉跳。
女人一进来就打开了所有的灯,炼狱般的地下室,瞬间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余魅瞳茫然四顾,虎娃竟然也被关在铁笼中。
女人穿着一身墨黑色的紧身衣服,拥有着魔鬼般的身材。或许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她的脸上蒙着黑色面纱,显然怕被余魅瞳认出。
女人刚进来,那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就趴在了角落里,温顺得像一只猫咪。老虎还是那只老虎,却已全然没了王者之风。
她在墙砖上轻轻按了一下,铁笼便悬空而起。她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似狠狠的踩在余魅瞳身上。
她将虎娃从地上抱起,使他骑在老虎背上。虎娃咯咯的笑着。
然后忽然掏出一把匕首,眼中的寒芒也和匕首一样锋利。她将余魅瞳的手机拾起,继而摔得粉碎。
“你为什么要杀我?”此时的余魅瞳已心如死灰,却还是忍不住问黑衣女人。她相信凶手一般不会拒绝回答一个必死之人临死前的问题。
黑衣女人看着她,目中带着残酷的讥诮,冷冷的回答:“因为你该死!”
余魅瞳美丽的瞳孔因恐惧骤然收缩,颤声问道:“王玊玉也是被你所杀?”
黑衣女人并不否认:“没错!”
余魅瞳的目光又落在虎娃身上,忍不住问道:“你是虎娃的妈妈?”
黑衣女人摇头否认:“不是。”
余魅瞳仔细打量着她,惊讶道:“可他刚刚明明叫你妈妈。”
黑衣女人冷笑:“他叫的是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