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母亲姬婵娟被父亲花满天始乱终弃,加之为争夺家产因妒生恨,故而扮成白发魔女掩人耳目,花如雪先后蓄意谋杀其同父异母之弟花献佛的八位女友,造成六死两伤,现终于水落石出,盖棺定论。然而,这场腥风血雨非但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一边是虽为至亲,却无感情的亲姐姐,一边是没有亲情,胜似亲情的好姐妹。
一边是草菅人命的杀人魔头,一边是人畜无害的患难至交。
不报此仇良心难安,大义灭亲却又于心不忍。亲姐害死了义妹,这个仇该如何去报?
人生如棋,花梦蝶现在已举棋不定,进退两难。她皱着眉,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张娇俏的脸却好似已紧绷成弦。
陈阡陌本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跟花如雪拼个你死我活,好为陈落雁报仇雪恨。可是看到花梦蝶此时痛苦的表情,他的内心也在不断的挣扎。
仇恨和爱情就像两股麻绳,紧紧的缠绕在一起,使得他们本就牵着的手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张尽忠立刻冲下楼去,探明情况又很快回来禀告道:“老爷,少爷,是夜轻寒带人前来寻仇,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花满天已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房去,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雪儿虽百死难赎其罪,但这件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真当我花家没人了吗?”
众人跟在花满天身后,一起来到前厅,但见除了少数看热闹不怕事大之人,各路宾客已纷纷作鸟兽散四处逃窜,花家顷刻间已乱成一锅粥。
夜轻寒并不在,为首的是夜霓惶,钟离魂紧紧的跟在夜霓惶身旁,身后是黑压压一众黑衣劲服的保镖,足足有二三十人。
今天的婚宴,夜霓惶显然也身在其中,报仇心切的夜霓惶,在得知杀害王玊玉等人的幕后凶手正是花如雪后,便立刻带人来兴师问罪。
但见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盛气凌人,她的声音虽好听,却字字带刺:“杀人偿命,快交出花如雪,以免伤及无辜,血流成河。”
花满天黧黑的两颊深陷进去,满脸的皱纹如毒蛇般蠕动,他的人虽已苍老,气势却丝毫不弱。他用一双如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夜霓惶,悻然道:“小丫头不要太猖狂,即便是你爹夜行酒在世时,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夜霓惶冷笑,一双美丽的眼睛满是冷漠和讥诮,对花满天嗤之以鼻道:“看你年纪一大把,见识倒不怎么样,难道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放肆!”花满天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怒喝了一声后,竟已无言以对。
张尽忠上前两步,挺身而出,对花满天说道:“老爷,我跟他们拼了,纵然粉身碎骨,也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尽忠职守,鞠躬尽瘁,张尽忠果然对得起他的名字。
花梦蝶却上前拦住了他,凄凉的笑了笑,转过身缓缓的说道:“霓惶,我理解你的心情,玊玉和魅瞳也是我的姐妹,何况花如雪还害死了若素,我本该和你站在同一阵营。可是她毕竟是我亲姐姐,今天又是姽婳大喜的日子,能不能暂且把仇恨先放下…”
夜霓惶却打断了她的话,她重情重义,嫉恶如仇,且并没有花梦蝶那般顾虑。她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梦蝶,你让开,看到你还活着我真的特别高兴。但是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放虎归山放过花如雪。”她顿了顿,声音忽又变得冰冷:“我们的姐妹她可是一个都没想放过,今天又凭什么要我放过她?”
花梦蝶的目光忽然变得明亮,似已有泪光在闪烁,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霓惶,看在我们的姐妹情分上,至少今天…”
夜霓惶又打断了她的话,大声道:“今天我就要让花如雪血债血偿!”
花如雪忽然笑了,她通常都是笑不出声的,可是现在,她的笑声却越来越大,盖过了所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大笑着,用一种绝望而疯狂的声音说道:“这世上既然已没人相信我,死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既然你们那么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去吧!”
夜霓惶已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一个字都不再多说。她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忽然一挥手,一众保镖便像学生听到放学铃声一样,冲杀过去。
吉时已到,却已不再是吉时。
尖叫声混杂着惨叫声,顿时如死亡的乐章一样奏响。
花梦蝶却既不能保护她的家人,也不能伤害她的朋友,她痛苦的看着这惨烈的一幕,两边都想帮,却又两边都不能帮。
她空有一身武艺,却不能止戈为武。此刻,如果她能代替花如雪一死,而让双方解甲休兵,她也会毫不犹豫。
可惜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想逃,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寸步都难移。
可是陈阡陌却已松开了她的手,像狮子搏兔一样,直取花如雪的要害。
既然这场混战已不可避免,陈阡陌当然希望能亲手杀了花如雪,为他惨死的妹妹报仇。
眼看花如雪已命在旦夕,一个人的出现,却忽然改变的局势。就像一个失衡的天平,又重新有了扳回劣局的砝码。
如果说此时的花家,已是修罗战场,那么这个人就是当之无愧的魔神。
没有人看到他出手,可是他一出手,就突然扼住了夜霓惶的咽喉。就像一只命运之手,想在手下苟延残喘已然不易,再敢嚣张跋扈就只能走上绝路。
一双仿佛能勾魂夺魄的眼睛,嵌在一张死人般毫无血色的脸上,冷冷的扫视着众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种难以形容的魔性,仿佛从地狱中飘出:“不想看她死的话,都给我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