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离开的人又何必再等,匆匆那年消逝在滚滚红尘。
分道扬镳谁陪你共度余生,关于爱情我从此不敢过问。
最是难忘你回眸一笑倾城,最难消受你心头撞鹿的吻。
听闻陌路天涯只一个转身,潇潇暮雨一夜间白发横生。
曾幻想慕雪白头影不离灯,到后来望眼欲穿不见伊人。
长叹前事无情却用情至深,繁花似锦终落尽就像我们。
这首名为一曲离殇的歌,这两天花梦蝶已听了不下十遍。忧伤的歌词催人泪下,忧伤的旋律如泣如诉,歌声却又洋洋盈耳,娓娓动听。
花梦蝶听着这首歌,不禁又想起了陈阡陌。
“佛说离开的人又何必再等”,她虽然绝口不提陈阡陌,却岂非一直在等着和他不期而遇?
“匆匆那年消逝在滚滚红尘”,时光打马而过,谁又不是活在今天,却又怀念着昨天?
“分道扬镳谁陪你共度余生”,她最不愿,最不忍,最害怕看见的,岂非就是再相见他却伴着别人?
“关于爱情我从此不敢过问”,倘若真正刻骨铭心的爱过,就定会懂得何为曾经沧海难为水。
“最是难忘你回眸一笑倾城”,每当听到这句歌词,她都忍不住想起陈阡陌如同寒冬暖阳的笑容。
“最难消受你心头撞鹿的吻”,每当想起陈阡陌的吻,花梦蝶的心还是会像被小鹿撞过一样。
“听闻陌路天涯只一个转身”,多少以为永不分离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潇潇暮雨一夜间白发横生”,白发横生或许有夸大其词之嫌,可黯然神伤却是名副其实的痛。
“曾幻想慕雪白头影不离灯”,深情不及久伴,谁不曾幻想寸步不离,形影相随的爱情?
“到后来望眼欲穿不见伊人”,在她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她又何尝没有望眼欲穿?
“长叹前事无情却用情至深”,多情总被无情恼,惜情长恨君轻负,花梦蝶的心仿佛又被刺痛。
“繁花似锦终落尽就像我们”,秋天到了,繁花好似真的已将落尽,他们的爱是否也已随风凋零?
花梦蝶已不忍再听,却又忍不住再听。
顾蝶舞看着她,忽然问道:“梦蝶,你可听出这首歌是谁唱的?”
花梦蝶摇头,她不知道,她甚至并不想知道,可是顾蝶舞却偏要让她知道。
顾蝶舞的目中露出复杂之色,像是在回忆最痛苦的事,又像是在期待最美好的事。她忽然笑了笑,说出了一个令花梦蝶震惊的名字:“是珑靥。”
花梦蝶本该想到是唐珑靥,因为她们毕竟是多年的姐妹,因为唐珑靥的歌声本就宛如天籁。
唐珑靥岂非本就想成为大红大紫的歌星,花梦蝶只是想不到她的歌竟会一夜爆红。
她怔了怔,又勉强笑了笑,轻声说道:“她总算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梦想,一个多么神圣的词。人之所以能坚强的活着,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心中还有梦想。
可是她的梦想呢?她的梦想只是让安若素重返校园,何其无私,何其卑微,又何其伟大?可是梦想的主体,却已沦为亡魂。
花梦蝶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此时,她们正走在去好久不见的路上,约她们见面的恰巧就是唐珑靥。
顾蝶舞笑着问道:“珑靥已经不是以前的珑靥了,梦蝶,你说这会不会是鸿门宴?”
花梦蝶也笑了,笑得就像雨过天晴的太阳,微笑道:“不会。”
顾蝶舞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会?我实在想不到她会安什么好心。”
她想到在无影山庄,唐珑靥和易成魔夫唱妇随的叫凤灵凰脱衣服的情景,就又好气,又好笑,又不禁毛骨悚然。
花梦蝶的笑容未减,回答道:“因为鸿门宴纵然不在鸿门,也不该在咖啡屋。”
顾蝶舞却依旧心有疑虑,忽又皱起了秀眉,轻声道:“难道她真的这么好心,只是请我们去喝咖啡?”
花梦蝶忽然停下脚步,骤然抬头。秋阳敛烈,正照在她精致如瓷的脸上,她的眼中已多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她盯着招牌看了半晌,才悠然道:“你就放心吧,就算她不请你喝咖啡,也不至于叫你脱衣服。”
顾蝶舞的脸忽然红了,红得就像熟透的苹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咖啡已在桌上,在杯中,在嘴里。
咖啡香浓,浓香四溢,喝到嘴里却是苦的,苦不堪言。
姐妹五人,坐了许久,谁都不愿先开口。
她们本是无话不说的姐妹,忽然间却又无话可说。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她们生生隔离,又像有一把无情的刀,将她们的情谊斩断。
当真是好久不见,可是见了又如何,她们的心已离得很远了。
唐珑靥终于打破了沉默,她声如黄莺,却又字字灼心:“好久不见,以后也别再见了。”她顿了顿,又说道:“我是助纣为虐的魔女,你们是惩恶扬善的良民。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要跟你们彻底断绝姐妹情谊,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她本是个爱笑的女孩,今天却没有笑,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姬姽婳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了很久忽然道:“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夜霓惶也笑着附和道:“就是,一点也不好笑,一日是姐妹,终生是姐妹,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顾蝶舞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在她的哭声中,窗外隐约又飘来忧伤的音乐声:“听闻陌路天涯只一个转身…”
唐珑靥还是没有笑,她不笑的样子,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她霍然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并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她说完便冲了出去,冲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和她们从此陌路的世界。
只留下一个碰倒在地支离破碎的咖啡杯,和一份无法挽回支离破碎的姐妹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