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火车站。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远远望去,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
时隔三年,花梦蝶再次踏上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感到兴奋又迷茫。
她原本想暂时去夜霓惶家借宿,可当她拨打夜霓惶的电话时,才发现时过境迁,夜霓惶早已换了号码。
火车站是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有穿着得体的绅士,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这里有唯利是图的商人,也有车马劳顿的游客,这里有抱布贸丝的小贩,也有鸡鸣狗盗的小偷。
姐妹俩在火车站门口徘徊了近十分钟后,安若素终于忍不住问花梦蝶:“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花梦蝶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回答:“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姐再去找工作,赚钱供你读书。”她虽然迷茫,却绝不愿将这种迷茫施加在安若素身上。
她拖着行李箱,正准备前往公交站台,却忽然有个长得獐头鼠目的人,慌忙的挤过人群,从她面前惊掠而过。
“抓小偷…”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子,正气喘吁吁的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呼喊。
可是任他喊破喉咙,行色匆匆的人群仍旧无动于衷。
“若素,看好行李!”花梦蝶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朝着小偷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疾步如飞,很快便穿过了熙来攘往的人群,在距离小偷两米远的时候,凌空飞起一脚,便将抱头鼠窜的小偷踢翻在地。
她从小就跟着安知鸿学习武术,对付这种拔葵啖枣的小毛贼自然是小菜一碟,绰绰有余。
她又想起安知鸿对她说过的话,“梦蝶,爹没有文化,家里也穷,只能将这防身之术教给你。”
高瘦男子追上来时,花梦蝶已经将小偷踩在脚下。她将从小偷手里夺回的钱包递给男子,扬着粉拳微笑道:“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高瘦男子仔细翻看完钱包后,很是客气的回答道:“东西都在,感谢女侠出手相助。”
“女侠?”花梦蝶闻言,瞬间笑得直不起腰,过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小偷轻声问男子:“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此时,小偷正像个乌龟一样爬在地上,花梦蝶的力气大得超乎他的想象,他已放弃了挣扎。
“我叫梦千寻。”高瘦男子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才犹豫的说道:“既然我没有什么损失,女侠就放他走吧!”
“我叫花梦蝶,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女侠了。”花梦蝶一边无奈的摇头苦笑,一边松开了地上的小偷。既然失主都不再计较,她当然也只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小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梦千寻看上去跟花梦蝶年龄相仿,穿着一条早已磨旧的牛仔裤,长得一脸清秀,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青涩的潮红。
他将无处安放的手,揣进裤兜,嘴角挤出一丝笑意,羞涩而诚恳的说道:“那我叫你梦蝶吧!梦蝶,今天多亏了你,作为感谢,赏脸让我请你吃餐饭吧!”
花梦蝶闻言,连忙摆手拒绝:“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还有事,我们有缘再见吧!”
互道珍重,梦千寻目送着花梦蝶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去。
“姐,你总算回来了,等得我都饿了。”一脸焦急的安若素看到花梦蝶的身影,脸上马上挂满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花梦蝶宠溺的看着她,嫣然笑道:“走,姐带你去吃东西。”二人拖着行李箱,有说有笑的出了火车站。
“葱油饼…香喷喷的葱油饼…”快到公交站台时,广场边正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安若素立即停下脚步,垂涎欲滴的说道:“姐,我想吃葱油饼。”
花梦蝶笑着回答:“好,姐这就去给你买。”两人虽然只相差七岁,仗着姐姐的宠爱,安若素就像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老板,给我来四个葱油饼!”可是花梦蝶的话刚到嘴边,立即就呆若木鸡的愣在了原地。
安若素惊愕的看着她,忍不住摇着她的手臂,焦急的问道:“姐,你怎么啦?”
花梦蝶没有回答。
“姑娘,你的葱油饼!”小贩将打包好的葱油饼,递到她面前。
花梦蝶依然没有回答。
广场里人来人往,花梦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就好像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塑。
安若素已不知所措,带着哭腔大声道:“你说话呀,姐!”
良久,花梦蝶才木然的回答:“若素,我们的钱包丢了!”
出来乍得,举目无亲,未能安身立命,就已丢了钱包,这是怎样的打击?
安家家境贫寒,她们本就囊中羞涩,如今更是身无分文。
钱包丢在这人山人海的火车站,无异于石沉大海,想要寻回无异于煎水作冰,难如登天。
花梦蝶欲哭无泪,安若素却立刻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看着伤心无助的妹妹,花梦蝶很快恢复了镇定。她只能镇定,因为她还有妹妹,她若无助,安若素便只能崩溃。
她将安若素从地上搀扶起来,为她拭去眼泪,强颜欢笑道:“若素不哭,有姐呢!姐会功夫,姐去卖艺!”
赤日炎炎似火烧,丢了钱包半心焦。妹妹心内如汤煮,幸而姐姐武艺高。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大刀阔斧。一个飞身箭步,花梦蝶已静若青松,动如飞凤。
不多时,四周便围满了看热闹的观众,不时传来热烈的掌声。
不知武了多久,花梦蝶已然汗流浃背,可是除了掌声,她们什么也没有得到。
花梦蝶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围观众人,近乎哀求的说道:“各位好心的大哥大姐,我们钱包丢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围观的人却风流云散。
正当她心灰意冷,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助的蹲在地上时,两张百元大钞却突然塞在了她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