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安第二天写纸条问他:回信了没有?
他一愣:没有。
她问:为什么?
他说:我忘了。
她又说:等你回信。
他没有再回复,跟往日一样,对任何人保持缄默和疏离。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他才有了热情。
期中考最后一门是化学,简亦安化学很差,她很聪明,学好这门课程完全不在话下,可她似乎有意和化学老师作对,常常考的不尽人意。考试的时候不见简亦安的身影,他在想,她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他的题也答的马马虎虎。
之后他问田烨她怎么没来考试,田烨寥寥几句:她生病了。
晚上他给简亦安发消息的时候她没有回复他。
女孩子嘛,难免会有不舒服的几天。他想。这样想着心情舒展开来。
再次见她的时候是三天后,她戴着一顶帽子,行动缓慢,似乎每走一步都觉得困难无比,她一整天趴在桌子上,话也很少,没有一点活力,像是跟别人打了一架。谈青跟她和好,约她去野外拍照片也被她拒绝,她似乎心情不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杨炯带了张睿的信来,她只是潦草两句:我不舒服,过几天再说。随后将信扔了。
经纬偶然发现,她的胳膊上面有力道青印。于是,他又开始他们的纸条交谈。
他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李谦还是……张睿?写完他又有些后悔,这句话似乎在质疑她的伤从何而来。
简亦安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他不死心,继续问: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简亦安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不可思议,随后她只说:好好上课。
他说:“我不是你的人嘛?帮你出头是应该的。”
简亦安沉默下来,不再回复。
成绩下来,他们两都被叫到办公室,经纬说他那天身体不舒服,没有发挥好,简亦安没有解释,虚心听着批评。
就算如此,经纬还是考了班里第一,所以赌注的事就是经纬赢了,他把钱却给了简亦安,有一种讨她欢心的意思在里面。不过简亦安没收,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从那天起,简亦安发生了许多变化,主动写了所有的作业,不会翘课,没有再和杨炯他们疯玩,话也少了很多。没过几天,就听说张睿有了女朋友。别人都说简亦安失恋了,其中还猜测她那些伤口的来源,她笑而不解释,任由别人去说,一脸的洒脱坦荡。谈青和于静微问她的时候她仍是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模样,只有田烨没有作声,没有质问,只有相信她。
所以,这也是他们四个走到最后,只有田烨在她身旁的原因。
经纬在她的坦荡里得到些许安慰。
不过简亦安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会主动同他讨论各种复杂的问题,也会同他讲一些笑话,他们的关系渐渐拉近。于静微也会趁机跟他搭话,他也是用态度表示他不会喜欢她。
在平淡的岁月里,经纬有了期盼。他知道他现在要的不止简亦安把他当朋友,他想要更近一步的关系——做他的女朋友。
于是,他在和简亦安的短信来往中,讨论的话题更加深入,会问她有喜欢的人吗?她说没有。简亦安也会同他讲一些不开心的事,被朋友误解,他想到应该是谈青和于静微,这次换他来安慰她。
许是两人长期的交流和陪伴,简亦安渐渐对他放开心扉,甚至提出来要和他见面。他慌了,急忙说他长得不好看怕吓着简亦安,简亦安说她不在乎长相,只想知道陪她聊天的人长什么样。经纬一直推辞,简亦安只好作罢。
他们从电话聊到QQ,他会问她身边有什么朋友,还会问她的同桌怎么样?她会说她的同桌长得很帅,有很多女生喜欢,她的好朋友也喜欢。他问她,她喜欢吗?她说她不。他问为什么?她说他吓唬过她,他是洁癖狂,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很累。
经纬不由地自责,可这种十分爱干净的习惯已经陪他十几年,是他身体中不能消除的一部分。
他四岁的时候,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与他的秘书苟合,父亲严肃伟岸的形象在他心里一瞬间倒塌,那是他不能接受的,他再也不让父亲抱他,碰他,他觉得父亲是脏的。直到后来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远走,父亲会时常来看他,可他并不亲近,反而十分冷漠,生疏的像一个陌生人。
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同桌,他也更加了解简亦安,他顺利成为她朋友中的一员。他有时也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往她耳朵里塞耳机,听同一首歌曲,简亦安则像是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他递过去一个眼神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简亦安立马摇摇头,拿着耳机听了起来,同时又说:“我怕你嫌弃我。”
他微微一笑,说:“你是我朋友。”
简亦安一愣,盯着他看了数秒,又拿出她那副大大咧咧,没皮没脸的说辞:“你别冲我笑了,我心脏受不了,你对其他女孩笑吧,她们肯定很喜欢你这个微笑的。”
他冷冷一句:“我又不是卖笑的。”
话题终结,简亦安认真地看书,没有搭话。过了一会,又收到她的纸条。
她说:你和静微的名字读起来一样,这可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牵红线,我很乐意促成一桩金玉良缘。
他心里说,原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你是个傻子,看不出来我只和你亲近。
不过他写道:我喜欢学习,你呢?很明显的岔开话题。
他余光一直盯着简亦安的变化,她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像一个思春少女,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他忽然很害怕她会喜欢上别人。
过了一会,她才传来纸条:你喜欢静微吗?如果不喜欢就告诉她,不要让她有期待。
他郁闷不已,简亦安跟他聊的最多的也是于静微。
他追问:你是不是喜欢谈青那样的?
简亦安收起纸条,不予置喙。
谈青父亲给他买了一部新上市的索尼相机,价格自然不菲。他也从简亦安和田烨他们的口中得知,谈青父亲在市文化局上班,母亲是一家银行分行的负责人,是他们几个里面家境最好的,田烨和于静微父母亲都是公务员,母亲曾在同一家单位工作过。简亦安很少会说她家里的情况,他只知道简亦安父亲是一家拳击馆的教练,母亲无业,简亦安还有一个弟弟,两人相差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