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古宗三家覆灭’,这句话并未写入《炁史》中,只是门内闲语相谈,其中的原因却是少有人知,后来就是六年间少有的沉寂。始有一鲸落,万物生的景象,新旧宗门,一个是休养生息的作为,一个是新生暗自储力的作为,不论哪一种,这种内敛谦卑的姿态,总让人升起可敬可畏可为之感。而这其中也有突生的新势,作为冒头激进的姿态,不少却已泯灭其中。”
“也仅仅六年时间……”默然叹声道,“改头换面一夜足矣,此中事想来自百年前中界初立,便悄然开始。”
“纵然这些新生宗门多由原来的世家或家族联合成立,但对其发展成现今局面,无论是划世的七宗还是新列宗门,都对此默然,仿佛互相间无意点明,一切自知。”
“《炁史》中说,在山海之境,人族修行者经于山海原境的抗争,历经近千年,终以人族最强姜、姬、黎三家共御天下,于山海之境中,经三家与其它七宗共建,方成中界之地,外以御原境异族,内以护众民安定,三家七宗自此开始,人族间的安定也自此开始。”
“如果说,六年前的三家无存,到今日的众宗并起,原七宗总是绕不开的关隘……”
到此时,漾予也已在心中有几分了然。七宗之一,划世的三家七宗,其地位不是任意新宗可以撼动。但这种难得一遇,不禁让人心里泛起波涛,而对于想一探虚实,与一正宗门名望之辈,总盼跃进鹊起。
漾予道,“看来除非自家现在就起身离开,否则,摩擦是必不可免了。
“可位处乡州之地的异常,又岂能视而不见?”
……
何名这时问道:“师兄,现在看起来大家不都无事吗?”
师兄正想说着自己想到的,关乎人关乎事的思量,只是话到嘴边直言道:“因为人不是总由着自己。”
随后,漾予转身解了爰爰手臂上的禁制,道:“你自由了。”
爰爰嘟嘴道,“我本来就是自由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什么痕迹也没留下,依旧攥着揉捏了下。
“有个问题还没问过你,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这个?”手指轻碰唇间,眼神瞟了眼自己的小斜挎包,正色道,“这个还不能告诉你。”
那是个五彩线绳纺编成的,其上还有垂下来的穗儿,大小相对这几个孩子来说,也就两个手掌大些。
说着几人继续向前走去,未有走远,漾予看着此处较平坦的开阔地,就让几人留在这里,自己向着下方同门人所在汇合。
心道,“此地的异常,还需处理妥当,以免后患。”
……
一时无事,何况偏头问向爰爰:“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爰爰道。
“那个呀?将狼尾草复生续根。”何名心想那问题自是在问这个,便脱口补充道。
爰爰缓缓道,“在凌虚,养花儿的时候会的。在那儿,满满山野的花,都是我和姐姐种下的。
“姐姐说,‘只要你想了,你想让它焕发生意,想让它生长,就可以生长。因为这原本就属于你们之间的联系,相比我们,你们更亲近。’”
“哈~”两人听爰爰说着,觉得很神奇,尽管不太理解她具体是如何做的,但对她的回答很是满心欢喜。
何况看着此处,梦中景象的模糊,渐渐要和此地重和,不禁担忧道,“如果……如果。”
“什么?”何名问。
“如果,真像梦里出现的那样,你俩一定要走。”
“你呢?”爰爰问。
“我不知道……”何况低着头道。
何名望向这边,何况茫然无措的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在他的眼中,何况看到了笃定的意味……那是从何时渐显的?从离村时,还是在树下他道出再试下?还是那晚听见他说要去仙门?或……还是更早……
何名没有回答他说的那句’你俩一定要走‘的话,只是在这一刻,他俩相视一笑,再无它言。
……
“看来这儿就是最茂盛的中心位置”,“要有事发生了”,“……发这么大面积的生长”,“稀平常”,“……是三四月天的……”,“此外,就是它既焕生又蕴藏”,“哦”,“地面可能看不来,可细致看,枝叶由根系间生长起来的,并也由此蔓延开”,“这种是只能由最源系的事物造成,像地底活泉”,“有着本源的炁息,似存在的一条看不见的线……”,“这儿土球是不是拿回家,可以在冬天种出菜来”,“草是当草药哩”,“……地儿不孬,圈的黄牛就不用吃干草”……
“老家的,这等活儿,好地方……”,“另个地儿,哪有这地儿好”,“人不少啦,再叫上三吖子家孩子,圈个土地”,“斧子撅头还有哩,准备打一场了”,“锄头刨着吧,一会儿没的位置”,“谁谁谁还等来着”……
多样的人,众说纷纭。
听着四周乱遭的话语,其中几人发出厌恶呵斥声来。
“看着吧……”说着在无人顾暇时,向那中心擦着地丢出一物,在不断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人群中,一道由草圃中心,突然响出一阵爆裂声,紧着刮起一阵狂风,由那中心向外扫略。霎时,一股携带着碎石沙叶的怪风兀自扬起,卷露出了那绿叶蒲下原本的大地色彩,其势愈卷愈烈,当到达最外围的人群时,已形成随风即倒的一股邪力。而后,不少人一看这等怪事,陆续心惊的向山下撒丫的跑去。
“不好,走,走……”
“怪,碎石。”
“咳咳……呼……”
风暴渐渐平息了下来,众说纷纭的依旧仍在继续,只是期间说着要挖土种菜,喂鸡狗羊牛的声音大有减少。
后来问起师兄,’一开始那儿,确也引来山下的乡镇人,人数虽不多,只是这里对他们还是过犹不及,且这并不属于他们原本的生活。‘当然对宗门而言,此地虽处于乡州之界,这期间的区别,对宗门而言,就像正看着一块糕点,这时有几只小蚂蚁循着甜味靠近,也会让人产生情绪吧?
“其实,他们离开也是好的……”师兄道。
何名何况轻声‘嗯’的回道。
一时,一句突兀的话在他们嗯声时一闪而过,“所以,总需要一场斗争与反抗,需要自诩强大的从自诩的显赫跌落,需要自诩弱小的从自诩的谦逊崛起……”好像,好像是先生当时讲到,为人基本生活所需的捕和猎,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和动物的弱肉强食差不多。又说道什么,自然中从来不是将强弱平衡的,是在相交的界限中,相对平衡。
当时有孩子举手相问道,“先生,那怎样是打破平衡了呢?”
记得先生只回道。
“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