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饭都不是白吃的,你哥哥我虽然自诩天赋异禀,但跟那些老狐狸斗起来还是需要全力以赴。怎么着,心疼哥哥了?哎哟,我妹子可算是长大了,老哥我甚是欣慰啊,没枉我这么多年疼你。”邓越泽总是这样,每次许陶陶情绪不佳或者气氛沉重之时,他总会用插科打诨来转移话题或活跃气氛。
“你就不能正经说会话。”许陶陶无奈。
“陶陶,你打理靓源辛苦吗?”邓越泽不答反问。
邓越泽的问话一出口,许陶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斟字酌句给了回答,“辛苦,但我愿意承受。”
“我爸身体还好时,怕我在外面玩废了,一直逼着我尽早回鑫安,但后来不得不退下时,其实是郑重和我谈过的。我当时有选择,可以离开鑫安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可以继续留守,我选择了后者。我们在做选择时,即使不能完全预料后面的种种困难,但一定了解不同选择的相对难易,既然选了难的那条路,肯定是有能盖过辛苦的理由。所以,我也一样,自己选的路,即使辛苦,也愿意承受,并且必须承受。”邓越泽这段话塑造出的坚韧形象维持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接下来傲娇地抻袖口的神情和动作破坏殆尽,许陶陶默默低头扶额。
“言归正传,来说靓源的事。哎,对面那位,说你呢,把头抬起来!”邓越泽随手拿过水杯在办公桌上拍了两下,见许陶陶被声音震得皱眉,立马得逞地笑了,然后迅速掩饰掉笑意,继续讲到,“这次会议虽不顺利,但它让你大致摸清了目前靓源管理者的观点。做到知己知彼,是成功的开始。”
“嗯,我已经根据今天会议的情况,对参会者进行了分类,也归纳了目前反对者的主要观点。”
“我们小陶子很机灵嘛,不愧是我妹子。”邓越泽例行占完便宜,才又继续说下去,“所以,接下来你要做两件事,一是针对反对原因,给出说服他们的理由;二是根据不同管理者的态度,各个击破。你先想想,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他们之所以反对,主要还是怕自己利益受损,认为泰享入股会分散股权,并且由于大家对股权投资不了解,总怕吃闷亏,所以还是倾向于银行贷款。”许陶陶感觉自己说得不够有条理,咬着嘴唇想了一会才又出声,“置于怎么说服他们,我感觉首先得让大家明白贷款的不可行性,然后解释清楚股权投资是怎么一回事,消除大家对股权投资的误解,并让大家明白,接受股权投资是有利于靓源发展的。”
“你说得很对,一是明确选择的有限性,二是给大家做大蛋糕的希望。”邓越泽在许陶陶想的过程中一直安静等待,等她说完才开口总结。
“对,就是这个意思。”许陶陶先是为自己的意思被理解而开心,接下来又有点挫败,“怎么你就能表达得这么言简意赅。”
邓越泽难得没有顺势取笑她,反而宽慰道,“重要的是通过表象看到问题的本质,语言表述倒不用太过纠结。”
“之前为了支撑靓源,我借助你的关系从鑫安拿了一笔贷款,这笔贷款虽然解了靓源当时的燃眉之急,却也给大家造成一定的误解,认为贷款这条路依然行得通。”事情走到这一步,许陶陶再反思自己之前的做法,就有了不一样的结论。
“唉唉唉,话要说清楚啊妹子。邓越泽打断她,“什么叫借助我的关系,虽然你在鑫安确实有哥哥我这个熟人,但那笔贷款是严格按制度流程审核发放的。再教你一课,商场上说话一定要小心,这种话被有心人听到可以大做文章的,站在你的角度,你是尽自己所能解决靓源难题,别人却可能凭借你我的关系,认为你与他人合伙谋求私利。”
“这么说,和泰享合作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梅亦清是我师兄这件事大家肯定也会知道,本来这个合作就推行困难,若是得知梅亦清和我的私交,是不是也会认为我在其中谋求私利,串通外人坑害大家。那我该怎么做?”邓越泽的话点醒了许陶陶,也让她更加意识到推行股权投资的难度。
“不错嘛,懂得举一反三,小脑瓜还挺聪明的。”邓越泽照旧先调侃一句,眼见许陶陶要跟他急,依然不急不缓,“别急啊妹子,哥哥明白你讨教的迫切,但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女孩子家家的,别老是这么红赤白脸的,忒丑。”说完喝了口水,才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事不简单,但也不见得很难。关键还是你能不能掌握主动性。一件事情好还是坏,不同人的看法本就有差异,掌握了主动性,就能利用这种差异将舆论引向有利自己的一方。无论鑫安的贷款还是泰享的股权投资,说好了,是你贡献自己的资源拯救靓源于水火之中,说不好就是联合外人侵吞靓源资产。”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太懂怎么去掌握主动?”许陶陶虚心请教。
“这就回到我们刚说的第一点上了,明确选择的有限性。”邓越泽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解释,示意许陶陶自己想。
“你是说,要让大家明白,无论是鑫安的贷款,还是泰享的投资,都是靓源目前能争取到的唯一的帮助。这样的话,就是我通过自己的资源,为靓源争取到了唯一的可能,而不是在很多的选项中,专门选择与认识的人合作,为己谋私。”许陶陶低头咬着笔边想边说,说完一抬头刚好碰上邓越泽脸上一闪而过的赞赏之意,瞬间兴奋,“我说对了对不对?”
“不错!”见已经被发现,邓越泽便难得地正面给予肯定,“商场之中,利益大多时候是彼此冲突的,你付出再多,别人也依然可能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你。所以,你再重视靓源,也不要独自面对困难。”
“你是说,可以让其他人去试试找找资金,以让他们明白其中的难度?”
“对,除此以外,你可以把上次卖了房子以补充靓源资金的事情拿出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同你一样,在靓源前景不明的情况下,愿意拿自己的私产往里填。你也可以借此机会,理清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间的关系,你卖房子的钱是借给靓源的,不是无私贡献的。”
“在选择有限,又不愿意动用私产的情况下,就只剩接受股权投资与放任靓源破产两条路了,用这种方式迫使大家选择第一种。只是,这个过程中可能比较耗费时间,靓源不知道撑不撑得过去。”许陶陶心知邓越泽建议的正确性,但想到消解内耗过程中靓源可能遭受的损害,依旧难以感到一丝轻松。
“有时候,慢就是快,短期的战略后撤是为了长远的成功。必要的时候,要狠得下心。”视频中的邓越泽看着她的眼睛,郑重说道。
“嗯,我知道了。明白选择的有限性,迫使大家接受投资后,再用蛋糕可以做大的希望激励大家对吗?”许陶陶简单收拾心情,继续努力串联邓越泽所说。
“没错,大棒加胡萝卜,有利于凝聚士气,避免人心涣散。”邓越泽顿了顿,又最后叮嘱道,“陶陶,知易行难,接下来你要打的都是硬仗。记住两点,一是沉住气,多观察,知己知彼,各个击破,建立自己的队伍;二是多求助,多借力,学会运用你身边的各类资源,避免单打独斗,商场从不崇拜个人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