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疑似串供
宋偢欢进屋的时候,罗军正摘着手中的花,看到她后猛的把花藏到背后,“姐姐来了,坐。”
“嗯,住的还习惯吗?”将苹果放在桌上,宋偢欢神情淡淡。
“还好。姐姐,这个送你。”他从口袋抓出一把糖,献宝似的摆在她面前。
“不了,你吃。叫我来干嘛?”她不喜欢这个孩子,满身的负能量,感觉随时把人湮灭,而且心思挺细的,细的超乎常人。
“姐姐,你不喜欢我?”他笑着,漏出两颗小虎牙,乖戾。
惹得宋偢欢多看了他几眼,收回视线,“没有,只是很忙。”
“那就好,姐姐,我可以看懂你的心的。”他笑的很肆意,似乎死的人与他无关。
宋偢欢有一丝不耐,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有看到凶手,她杀人时我在二楼,我看到了,我怕,所以没有下来。”
宋偢欢的眸光波动了一下,“开始怎么不说?”
“姐姐,我怕。”他揪着宋偢欢的袖子,将一颗糖放在她的掌心。
“记得长相吗?”她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刚拔出笔就被他拦住了。
“姐姐,我说你听就好。”看着宋偢欢收回本子,他才满意的开口。
“她来的时候我在写作业,她约爸爸吃饭的,爸爸喜欢她,爸爸洗好澡下去的时候她抱他。说着很讨厌的话。”
“那天我偷瞄她,她很好看,像妖精。波浪卷长发,玫瑰色的所以,还有细长的高跟,她很瘦,化了浓浓的妆,可是她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
他的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令宋偢欢皱了皱眉。“你认识她?”
“当然,我们学校的学姐,比我大一岁,十七,上高三。全校的女神,她很漂亮,大家都知道她。她成绩好气质好,老师喜欢,很优秀。”
“我听到他们在客厅里做着恶心的事,然后她突然掐爸爸的脖子,爸爸挣扎,打她,他们两打起来了。”说着恶心事的时候他的眼底有着一丝厌恶,但掩饰的很好。
“爸爸撞到了桌子,他流血了,我想下来,可她没走,我不敢。爸爸爬出去,然后被她一刀捅死,爸爸睁着眼,他想喊人,他想喊我。”
“然后她走了?”宋偢欢点头,他说的跟程里说的倒是对的上,跟串供似的。
“是的,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都不伤心?”他白嫩的指尖勾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宋偢欢不语,他兀自解释着,“其实我伤心的,可是他很坏,他不爱我,他还想找个人取代妈妈,他打过妈妈,所以我讨厌他。”
他的睫毛一颤一颤,看着有些伤神,宋偢欢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性子为什么会这么怪了,原生家庭的影响。
“姐姐,我好伤心,可以抱抱你吗?”他伸了伸手,眼眶有些红,好不可怜。
她抱了抱,听到他在怀里呢喃,“姐姐,我好喜欢你,要是你是妈妈就好了。”
一阵寒颤,寒毛直竖,她松开他匆匆离去,背后是他狡黠的带着探测的目光。
“姐姐很香,香的让人想犯罪。”他舔了舔指尖,眼里的光激动而亢奋。
宋偢欢回到办公室时苏然不在,她独自坐在办公椅上发呆,脑子里满是刚才他那句话,离开时他那个眼神带着刺,让人浑身不舒服。
总觉得这孩子阴气森森的,突然一双手从后面抱住她,她吓得一抖,下意识就想给他一掌。
手腕被抓住,面前是那张熟悉的脸,她松了一口气,苏然好笑的看着她,“干嘛那么紧张?”
“我刚从那孩子那出来,我觉得他心里有病。乖张的不像话,他说他在现场,我问他他却刻意的躲过一些细节,而且讲的跟程里说的很一致,跟串了供似的。”接过苏然递过来的热茶,她轻抿一口。
“你信他吗?”苏然定定的看着她,“就是一致才有问题,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重点,迷药。死者生前服过大量迷药。”他将报告放在桌上,背靠椅子两脚架在了桌上。
“那孩子一定还知道什么,问题在于她想包庇那个凶手。”宋偢欢翻阅着那份尸检报告。
“还用催眠?”苏然抬头看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他太谨慎了,不好套话,可想让他同意催眠,也很难。”
“总有办法,问题少年嘛,教育一顿就好了。”他云淡风轻的掸了掸沾了灰的裤子,笑起来比社会人还社会。
宋偢欢笑他,老没正经,跟个孩子似的,还以暴制暴,这年头不就行了好吧?
用晚餐的时候程里的父母过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着急忙慌的空着手就来了,连行李也来不及带。
程妈妈急得都快哭了,“怎么可能呢?阿里她那么乖,那么争气,怎么可能做坏事呢?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啊?阿里她不会的。”
宋偢欢被她抓着手,安抚着这个激动的老人,“阿姨,你听我说,别激动,我们也觉得程里不是坏人,觉得她不是凶手,可是她自己承认了,她不肯供出那个凶手,我们也没办法。”
“孩她爸,你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呢!怎么这么笨呢?你说她怎么不说呢!”她的眼泪哗哗的掉,抓着丈夫的手哭的崩溃。
程爸爸相对来说较沉静,但眼里的担忧却是丝毫不减。“警察同志,我们能不能见见程里,让我们跟她说。”
宋偢欢扭头询问苏然的意见,苏然只是默不作声的点头,二老被带去见程里。
程里见到双亲的时候明显的呆滞了一下,眸子像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只是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悲哀依恋暴露了她的情绪。
“阿里…妈妈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有什么要跟警察叔叔阿姨说啊,你是无辜的,你要说啊…”程妈妈哭的一抽一抽的。
程爸爸拍了拍妻子的肩,“阿里,有什么难处吗?跟爸爸说说吧,爸爸信你,信我们的阿里是乖孩子。”
程里不说话,只是红了眼眶,宋偢欢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程里的父母的资料她看过,一对朴实的不能再朴实的农民,只有程里这一个独生女,老来得子,宠的不得了。
加之程里争气,奖学金,跳级,奖状,奖杯,家里贴了一面墙,那是他们的荣耀,他们的脸面。
现在说一个标榜的三好学生杀了人入了狱,这落差,这怎么也难以让人相信。
可条条罪证都指着她,人证物证俱在,他们再不信也没办法。
程妈妈又哭又闹,抓着程里的手不让她走,“你们回吧,我认罪,爸爸说过,做了坏事就要承担,我不认为这是坏事,我的选择,宁愿付出命去偿还。”
她推开程妈妈的手,不顾她的哭喊跟警察离开,有些像逃跑,狼狈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