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风向又变了
梧桐巷子,落叶满地,又是秋,狂躁的风卷起许久没扫的叶子,落在那双酒红色的玻璃高跟鞋上,男孩蹲下身拍了拍鞋,拿着纸巾擦了擦,有些怪异。
鞋的主人是个长相很乖的男生,眼角的泪痣衬得他眸子有些勾人,他的骨相很温柔,是那种阴柔,嘴角挂着淡然的笑,嘴角的血渍似乎在提醒着他刚做过什么。
看了看那个试图爬出来的手,他厌恶的踢了一脚,那人闷哼一声,被一刀子彻底断了气。
雨哗哗的下,淋湿了他的鞋,他眉宇间藏着不耐,跨过尸体往屋里走…
苏然接到报案时是周六凌晨,因着很早只有他跟宋偢欢在,所以出警只有他两。
两人到时,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缩在角落,约莫十六岁,他光着脚丫似乎有些冷,一直垂着头不说话。
宋偢欢靠近他,“你好,你报案的嘛?”
少年这时才抬起头,他面相很乖,是那种三好学生,你看见了总觉得这孩子纯洁不该被玷污的干净。可宋偢欢在他眼底看见了狠厉与恨意。
宋偢欢敢肯定,那就是恨意,积攒了许久的对世界的恨,极力隐藏却是欲盖弥彰,他的声音很柔弱,细细的,如果不仔细听或许你听不到他在说话。
“是我…姐姐。”他并没有十几岁孩子碰到血案时的惊惧,虽然看起来瑟瑟发抖,但骨子里的东XZ不住,他的眼睛告诉她他兴奋的不行。
“死者跟你什么关系?”宋偢欢拿着小本本在记。
他坦然道“他是我父亲。”
“看到凶手了吗?”宋偢欢的视线没有离开他,那孩子也直视她,目光并不躲闪。
苏然走近时那孩子倒是躲了躲,白净的手拉住了宋偢欢的袖子,让苏然皱了皱眉,他听到那孩子说“我不喜欢他。”声音如鹅毛般飘过。
宋偢欢亦是皱眉,示意苏然交给她就行,苏然不反对,默默地回去拍照取证,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宋偢欢摸了摸那男孩的头,“他是警察,跟我一起来的,不是坏人。”
“可他长得像坏人。”他的话让苏然脚步顿了一下,眉宇间多了一丝烦闷。
“你看到凶手长什么样子了吗?”宋偢欢尽量放低声音,似乎怕吓着他。
男孩摇了摇头,附在宋偢欢耳边低语了句,她微愣,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本子上记下什么。
“你还有别的家属吗?”
“没有,妈妈跟别人跑了,我只有爸爸。”他看着地上那个瞳孔挣得老大,嘴巴不甘的似乎想求救的那个男人,眸光闪烁似乎有着泪水。
询问一番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宋偢欢联系了局里的人安顿这孩子,跟着苏然留在现场勘测。
现场有几个高跟鞋印,苏然量了量鞋码,大概在三十七,死者应该是从壁炉那里爬出来的,地上血痕很长,应该是想求救,可惜没来得及求救就没了呼吸。
炉子上烧着水,锅已经烧干了,盖子红的火热,桌上凌乱的摆着餐点,椅子凌乱的倒在地上,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但很浅。
死者致命伤在腰中间那把刀上,后脑勺有着一个挺深的伤口,从现场看应该是打斗时撞上了桌角,苏然通知了法医和警察,很快封锁现场拦住了那些探头探脑的围观群众。
该保留的都保留了,地上标了记号,死者被法医的车拖走,抬起的担架上的尸体突然坐起,吓了周围的人一跳,但他只是笔挺的坐着,宋偢欢觉得心脏猛烈的跳着。
苏然上前探了探鼻息,摆了摆手。“死了。”虚惊一场,将尸体放好送走,苏然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外盯着那道长长的血痕若有所思。
宋偢欢躲在那个白线旁若有所思,在尸体附近有两排印了血的鞋印,她用手量了量是同样型号的高跟鞋,但是一排鞋印染了泥,一排干净的似乎没出过门。
“阿然,你看。”宋偢欢冲苏然招手,“这两排鞋印很怪。这两排鞋印都是往内走的,可是带泥的鞋印退走是明显慌乱,鞋印凌乱不堪。会不会作案的是两个人?”还是两个体型相似的女孩儿。
他轻轻拈了一下门边的泥,没有带血,有着一股腐臭味,“附近哪条路有泥地?”
宋偢欢迟疑了一下,拉着门外一个围观群众问话,那人似乎怕被波及还倒退了几步,宋偢欢没法只好找下一个人,可那些人真用得着他们的时候反倒是抱头鼠窜,个个怕惹事上身。
笑话,这可是死了人哩,杀人犯没抓到,万一被报复咋办?
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在一众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警官,东边李三秋家那里有泥路,还有东南角那边有个池塘,那里也是泥路。”
宋偢欢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笑,“谢谢。”
苏然采了点泥土样本保留,将那两排脚印拍了下来,又去研究下一个疑点。
两人出来后去了东南路和李三秋家门口取泥土样本,但貌似有些好辨认,东南路的泥土的腐臭味与凶案现场的泥土味重合,几乎很快可以断定是同一种。
东南路有监控,但是年限太久已经坏了,并没有线索可查,荒废的车站偶尔还是会来一两趟车,但是因着地理原因,这里的人很少到这边坐车。
废弃的车站附近仅有一家看起来陈旧的危楼在营业,那是个便利店,据说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只有一个佝偻苍老的老妇人在守着。
无人问询,听镇子里的人说她在等她的丈夫回来,她的丈夫离开这里已经有六十年了,老妇八十来岁,也是可怜,无儿无女,只能守着渺茫的希望。
六十年了,哪还有什么希望?不过是痴痴的傻等罢了,明知没有希望的,可那个爱情总是能让人失了心丢了魂,跟疯子似的。
“婆婆。”宋偢欢轻声细语唤老妇,那老妇的眸子有些朦胧,听到声音她抬起那低垂着的头。
扶了扶黑框眼镜,苍老的声音透着温和,“姑娘,你找谁啊?”
老人身上有着岁月磨砺出来的沧桑,还有那冷漠世间带不走的温柔,让宋偢欢的心波动了一下。
“婆婆,我找您问点事,有时间吗?”她尽量的提一点声音,怕老人听不见。
老妇笑的柔和,满是褶子的手挥了挥请他过来坐,“可以,姑娘想问什么啊?”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见一些可疑的人或者是陌生的女孩儿出现在这边啊?大概这么高,穿着高跟鞋,不胖。”她比划了下,这是她和苏然照着鞋印测量出来的结果。
“哦…昨晚下了雨,没什么人出来啊…”她似乎很努力的回想。
宋偢欢有些垂头丧气,这里唯一的住户对他们来说什么帮助都没有。
老妇提了提眼睛,“嗯…不过你描述的女孩子我好像有点印象,是早上我起来开店时看到的,长什么样我记不住了,她跑的很匆忙,掉了个东西在我这里。”
她翻了翻木盒子找出了早上捡到的那个证件,是市重点高中的学生证,“她跑的急,我喊她都没听见。你们如果认识,帮我还她吧。”
“好。”宋偢欢眉眼弯弯收下那张证件,证件上的女孩儿很好看,是干干净净的好看,叫程里,高三八班,默默地把证件塞进口袋。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