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宋偢欢起的算早,可老宋也早已起来捣腾早餐,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咋起这么早?”
老宋神采奕奕的,手里熟练的煎着鸡蛋,“人老了总是睡不着,一到半夜就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自然就起来了。倒是你,不多睡会。”
宋偢欢打了个哈欠,“习惯了,睡不着。爸,我帮你?”
她趴在桌上看着老宋煎蛋,有些无聊得很,老宋笑,“你会吗你?”
她一副不信邪了的样子,“喂喂喂,爸,小瞧谁呢您?好歹你女儿也是学院里屈指可数的学霸,连个蛋都煎不好?”
老宋这可是明目的嘲笑她,“好好好,你试试。”他把位置让给了一脸不服气的宋偢欢。
宋偢欢捧着锅铲跟鸡蛋较上了劲,几个回合后除了盘子里多出来的几个黑不溜秋的蛋,啥也没有…她垂着脑袋感觉脸火辣辣的疼。
老宋笑的格外灿烂,他就喜欢看这丫头吃瘪的样儿,有几分活力,“大学霸,要不要我来?”
宋偢欢把锅铲递给老宋,他熟练的抓起一个蛋,变戏法般几分钟便起了锅,她感叹于自家老爸的心灵手巧。
要在往常她一个人,她直接就打一个面就完事了,也就顾祐宁和林斐会给她倒腾的超级丰富,跟五星级大餐似的。
林斐来的时候正赶上父女二人吃饭,她有些愕然的看着屋内的那个老男人,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宋偢欢,“他是…”
“我爸。爸,这是莫阿姨请的心理医生,林斐。”宋偢欢拉开椅子,“林医生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林斐朝老人友好的笑笑,“叔叔好,我正好没吃,本打算给偢欢加菜的,没想到您已经整好了,看起来挺丰盛。”
老宋和蔼的笑笑,“来来来,小姑娘没吃就一起吃,麻烦你照顾偢欢了。”
林斐腼腆的笑,也不推辞便落了座,默默地吃完了早餐,宋父忙碌,林斐跟宋偢欢在沙发聊天。
宋偢欢开着电视,目光闪闪,她道“林医生这么早过来有事?”
林斐轻声笑,“怎么?不想我来?”
“那倒不是,只是林医生好像有一阵子不登门了,平日里来坐坐我也是欢迎的。”宋偢欢抱着遥控器并没有回头看她。
客厅里静默了一会,林医生有些坐不住,“偢欢,我想辞职。”
宋偢欢才抬头看她一眼,“莫阿姨给的钱不够?”
“不是。”她答。
“照顾我太累?”宋偢欢嗤笑。
“不是,想换个环境,放松自己。恰巧你不需要我,而我帮不了你。”林斐坦言。
“好,有需要联系我,若是想要回来,随时欢迎。”宋偢欢淡然的语气显得她似乎早看透了她的目的,而她的掩饰反倒让她像个小丑,狼狈不堪。
她笑“宋偢欢,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次遇上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而这概率不会出现在我身上,亦不会出现在你身上。”
“顺其自然就好。”她的漫不经心让她的笑撑不住了,渐渐破碎。
狼狈的告辞,她抓着包逃也似的离开,这便是宋偢欢了,三言两语让人无地自容,她从不怨看淡一切却不知这样更容易击溃别人。
看她离开,宋偢欢心里闷闷的,她不喜欢这样子的收场,坦白说,那是她到这片土地后的第一个朋友,她不愿就这么隔开,可是她知道,有些心结解不开,有些隔阂消不去。
有些头疼的靠在沙发上,指尖揉了揉额角,老宋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她道了声谢便不再言语。
“丫头,人生总是在得失之中,要拿的起放的下,有些东西注定与你背道而驰,人也是。”老宋抓过一份报纸,看似不大经心。
宋偢欢闷闷的嗯了声,有些东西吧,确实强求不得,她看得开,只是遗憾。“我晓得。”
老宋摸索出了烟,宋偢欢一脸惊奇,“你什么时候抽烟了?”要知道老宋可是国民好同志,在部队时可是滴酒不沾根烟不碰,怎么的人到中年反倒抽上了?
“嘿,胃不舒服,抽一根感觉好受点。”老宋胃不好的毛病年轻时就有,因为不及时调理便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也不想着寻医生,他总道“人活一天是一天,命里决定的东西你改变不了。”
宋偢欢每每都要笑他老封建,一个唯物主义者竟然信命,可现在连她自己都走进了命运的齿轮,她总归也要经历一遭,轻笑一声,她去抓医药箱,翻出了胃药,“抽烟有害健康,胃疼就要吃药看医生,别跟个老小孩似的任性。”
老宋不搭理她的话,不过手倒是乖乖的接过了她递来的药,她又跑去打了杯水,老宋笑眯眯的看着她在客厅忙碌。
手机里播放着的《我爱他》,唱的有些撕心裂肺,她恍了神,老宋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丫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笑,“有。”
老宋道“喜欢就追。”
她沉思,答“可望不可即。”
老宋叹息,埋头看报纸,其实宋偢欢什么都好,就是在意的太多,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对事太较真太过于执着,这带给她的只有卸不去的压力。
老宋接了莫女士的电话后神情有些古怪,坐在沙发里不语,似乎挣扎着什么。
宋偢欢抬眸看他,良久她问“莫阿姨打来的?”
老宋的神色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会才点头。
她淡然的语气飘飘然进了他的耳,“回去吧。我没事,我会好好的。”
老宋还在犹豫,宋偢欢却是一脸轻松,“回去吧,事情处理完,你也可以回来看我,或是我有假就去看你。”
一个小时后,老宋替她做了午饭,两人匆匆解决了午餐,她送他去机场,老宋抱了抱到自己鼻尖高的女儿,“好好的,敢伤害我女儿我就跟你拼命。”
她笑着应答,“不伤害,我帮你把她养胖。”
老宋如释重负,“好,没胖就揍你。”
宋偢欢笑送老头儿去了检票口,老头儿走后,偌大的机场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来来往往成双成对的人似乎嘲笑着她的孤单,她嗤笑一声,迈步离开。
孤身一人去了寺庙,熟练的找到了那个扫地僧,她笑着同他打招呼,“小师父。”
那师父抬头见是她,施了个礼,“姑娘又来听师父讲经?”
“不,来找小师父您。”宋偢欢学着他施礼。
小和尚惊异的看了她一眼,“找我做什么?”
“有些事看不懂,想来求个答案。”她诚心的笑。
相较于其他和尚,这小和尚给宋偢欢的感觉更好,他不爱大刀阔斧的谈什么佛曰,他向来不避讳话题,一问一答,她爱听他讲,总觉得心里明朗许多。
两人坐在亭子里下棋,这便是小师父教她的净心,她组织了语言开口,“小师父,佛如何讲缘?”
“佛说:缘起即灭,缘生已空。”和尚手中棋落。
“能否细讲?”宋偢欢手中的棋迟迟不落,犹豫着下一步怎么走。
和尚的眸子通明,似乎已经看透了全盘,“缘起即灭,缘生已空,这个缘,在那里,他只在一刹那。起时便是灭时,生时既是死时,叫人不要执着因缘,来时已去的东西,抓不住,留不了。所以要讲一个随字,任缘来去,本心不动。”(来自网络解析)
宋偢欢手中的棋落下,她有些闷,心中思虑着什么,风吹叶落,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可她不满足这个答案。
“施主最近身体可好些?”小和尚轻抿桌案上的茶水,只有几片茶叶,清淡又夹杂着苦涩。
“老样子,时好时坏。”她闷声闷气,显得有些颓丧。
“施主是看不透。”他手中的棋再次应声而落,宋偢欢的心有一丝浮躁。
“静能生慧。让心静下来,你才能看淡一切。静中,你才会反观自己,知道哪些行为还需要修正,哪些地方还需要精进,在静中让生命得到升华洗礼,在自观中走向觉悟。让心静下来,你才能学会放下。你放下了,你的心也就静了。心不静,是你没有放下。静,通一切境界。”(来自网络解析)
宋偢欢不置可否,陷入深思,“谢小师父,偢欢懂了。”
临走前进庙烧了柱香,看着那座金身佛像,宋偢欢拜了拜,趁着天色未晚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