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教授来之前,李正铭就在尹主任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南教授要在他们医院选一助,给VIP病人做胃癌手术。
他见过那个VIP病人,是一个大集团的老板,名叫李敏行,年纪不大,三十多岁出头,癌化发现的早,好好接受治疗,情况不会恶化,手术难度也不大。
按理说,也不用南教授这种大人物来主刀,但因为有过来往,才点名要南教授来的。
如果这个手术成功了,又和这么有名望的教授合作过,那在他的履历上又是厚重的一笔,对他升职帮助不小。
所以,他想着,怎么样,这个位置都应该会是他的,就是想到……
李正铭轻笑一声,道:“南教授,你怕不是搞错了,郑明恩医生可是急诊科医生,怎么去当你的一助呢?”
“对啊!郑医生已经去了急诊科,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们普外科了。”旁边的年轻医生附和道。
“要她做手术?不会吧!”
“而且还是个被遣出去的医生……”
“她也敢做手术呢?万一又把病人给……”
尹主任闻言,脸色一变,怒道:“闭嘴!”
话音刚落,周围的嘀咕声瞬间小了下去,纷纷低着个头不说话。
李正铭倒是不在意,继续道:“南教授你看……”
南教授没理他,转头看向郑明恩,道:“郑明恩医生,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如果有兴趣,明天下午来普外科的手术室来看我的手术。”
郑明恩还愣在原地,没有支声,方文推推她,沉声道:“明恩……”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南教授!”郑明恩应道。
南教授点头,拿起资料,跟着一群人离开了。
——
消息没过多久,圣仁医院的群就炸开了锅。
护士1号:真的吗?真的吗?不是吧!
余琼:真的,绝对是真的。
尚骁:我靠!不是吧!我家就郑医生要离我们而去了吗?我就要被放养了吗?
王琪琪:你想得美,侯主任会亲自来领养你的!
尚骁:……
普外科1号:别来别来别来别来别来,我们普外科不需要!
普外科2号:就是,当我们科室没人吗?
普外科3号:我们不需要出去了的人再回来!
普外科4号:“你们别这样说一郑医生,其实她……”
普外科6号:叛徒!
张驰:小本本记下了。
尚骁:谁稀罕你们科室啊!呕!
普外科:你们……
……
郑明恩关掉手机,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脸惆怅。
今天晚上她值班,所以听完讲座后就回了医院,一路上指指点点,看来看去的人简直了。
她根本不敢想,南教授会叫他当一助,如果真的去手术,又以什么身份再进手术室呢?
想到这,郑明恩不禁自嘲一笑。
回来的时候,方文跟她说,要她好好把握机会,这是目前为止,她回普通外科的唯一机会。
想起之前的种种,郑明恩心凉,这样的普外科,她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都不进手术室了……”方文的声音一直在她脑袋里响起。
一辈子都不进手术室,一辈子都不执刀,一辈子都待在急诊科,这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是一种凌迟处死。
而她的心里给出的答案是:不想!不能!不愿意!
噔噔噔的脚步声向她靠近,郑明恩偏头一看,徐时镇拿着两杯咖啡,向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郑明恩接过咖啡,问道。
这边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只有她和林文几人才爱来。
徐时镇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下,淡淡道:“怎么,不能来吗?”
郑明恩一噎,“……没有,谢谢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你想好了吗?”
“嗯?”郑明恩微滞,想到了什么,看向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时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
“就是什么?”郑明恩看着她,等着他的下文。
徐时镇看向她,“就是想知道。”
“……”郑明恩移开目光,“还没想清楚。”
“我已经好久没有执过刀了,手都是生的。”郑明恩把咖啡放下,身体靠在栏杆上。
“而且,我怕我不行。”郑明恩垂下目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清淡的声音从她头上方想起,“你不用怕。”
徐时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轻声安慰着她。
“什么?”郑明恩抬头道。
徐时镇淡淡道:“你不是说,我的前女友,很优秀吗,所以不用害怕。”
郑明恩白他一眼,正想说话,徐时镇沙哑的嗓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有我在你身后呢。”
看着她眼中的不解,徐时镇解释道:“到时候,我也会在手术室,如果你倒下了,有我在你身后替你上,所以,你不用害怕会失败。”
你不用害怕,如果你倒下了,我会替你上。
“……”郑明恩眼眶微红,偏开头,看向别处。
她的手伸向口袋,摸出一颗糖来,缓慢的撕开了包装,扔进了口里,淡淡的甜味蔓延开来。
所以的苦涩,酸甜都被她吞咽下去。
徐时镇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糖上,淡淡道:“你什么时候,有带糖这个习惯了?”
郑明恩一直都有低血糖,却总是忘记带糖,不按时吃饭,每次他都要带好几份糖。
只要她一不舒服了,就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
对此,他也只有替她记得,替她带糖。可是现在,她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郑明恩低头看向手中的糖,嗓音沙哑:“你走了之后。”
徐时镇离开后,很多不习惯,不应该都朝她涌来,生活开始变得没秩序,一团乱七八糟。
可是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有人突然闯进,有人离开,走走停停,你总要习惯。
尤其是郑明恩当了医生后,不仅她需要一颗糖来缓解自己,有时候,她还要用一颗糖,去缓解她的病人。
久而久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口袋里,全都是糖。
徐时镇没再说话,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