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正好澄瀚给晚梦打来电话,澄泽就把晚梦送到了澄瀚预定的酒店。
三人一见面,晚梦感觉十分尴尬,澄泽则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这两天与晚梦在一起不过是一场玩笑,他一把将晚梦推向澄瀚:“好了,物归原主。”
晚梦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还好澄瀚扶住她,顺势将手搭在晚梦肩头,问道:“我说我跟澄泽一模一样吧?你有没有认错?”
“是啊,是很像,我差点认错。”晚梦恨恨地看着澄泽戏谑的笑脸,突然感觉胸口有一口气,又无处发泄。
“你这是从哪儿翻出来的八百年都不穿的西装?”澄瀚看澄泽竟然穿着西装,感到非常惊奇。
“你也太夸张了,哪有八百年。行了行了,我走了,程逸还约我晚上去酒吧找妹子呢。”把晚梦行李递给澄瀚,澄泽转身离开,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始终没看晚梦一眼。
“这小子就是这样,整天就知道玩儿,今天我见他带的还是这个女朋友,过几天再见就是别人了,快30岁的人了还没个定性,真拿他没办法。”澄瀚看着澄泽的背影,笑着跟晚梦“告状”,然后回头看向晚梦:“我们走吧。”说着,带晚梦走进酒店。
第二天,澄泽又被老爸叫回家吃饭,却意外发现澄瀚也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于是问道:“你不是陪女朋友吗?怎么还有空在家?”
“哦,昨天下午她就说有点不舒服,一直在酒店休息。今天一早给我发信息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已经走了吗?她不舒服你怎么不送她回去?”澄泽皱皱眉,自己都没发觉语气中的担心和紧张。
“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火车站了,没让我送。”澄瀚淡淡地说道,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什么女朋友?”听见兄弟俩的谈话,正准备午餐的穆太太走到客厅询问。
“我哥交女朋友了,妈,快好好审问审问他。”
“姑娘哪里的?怎么不让她来家里坐坐?”穆太太坐到澄瀚身边,饶有兴致的追问着澄瀚。
“妈,你别着急啊,我们在一块儿才一个月。”澄瀚合上电脑,笑着回答母亲。
澄泽没再听澄瀚和母亲的聊天,到餐厅去帮佣人布置餐桌。他想避开所有关于晚梦的话题,澄瀚虽然只比他早出生5分钟,但是一直都是以哥哥的姿态去保护他,照顾他,他不能毁掉澄瀚的幸福。澄泽抬头看了一眼跟母亲聊天的澄瀚,澄瀚跟母亲一直讲着晚梦的事,眉眼间的笑意在澄泽看来却是分外晃眼。
昨晚澄泽确实跟程逸一起去酒吧,程逸是去邂逅美女,而他只想买醉。澄泽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美女喝酒跳舞,在他拒绝了最后一个与他搭讪的女孩后,澄泽趁着还有几分清醒,跌跌撞撞到舞池中央拽走了正跟美女搂在一起跳舞的程逸,让他送自己回家。
许是昨天实在是喝了太多酒,澄泽到现在还是有点迷迷糊糊。
午饭席间,穆文博要澄泽明天开始到公司上班,先从销售部开始学习,澄泽没有任何推诿和反对,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还表示会认真学,让穆文博也感到有些意外。
下午,澄泽到汽修店,程逸正帮客人检查车况。程逸跟澄泽从小玩到大,不是什么富二代,对修车却异常有天赋。澄泽也算是帮朋友忙,出钱投资了他的汽修店,而澄泽就是个甩手掌柜,店里的生意没太管过。这些年下来,因为程逸技术好,生意还一直不错。
看澄泽来了,程逸先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跟着澄泽进了办公室。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儿?出什么幺蛾子呢?”一进门,程逸就坐靠在办公桌上,问澄泽。
“什么怎么回事儿,就是喝醉了呗。怎么,让你送我回家打扰你好事儿了?”澄泽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看着程逸。
“你以前可是酒吧浪公子啊,昨天怎么光一个人喝酒?我看见好几个漂亮姑娘跟你搭讪你都不理人家。”
“就是这几天太累了,没那个心情。”澄泽敷衍道。
“不对不对,肯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可程逸并不放弃,非要让澄泽说清楚:“我上次见你这样的,还是高中的时候。哎,你自己还记得吧,你特别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后来说是什么要好好准备高考把你给甩了,结果转头就跟别人手拉手出双入对。那时候你也是这副样子,学会抽烟喝酒,也没什么心思学习了。要不,就凭你当时那成绩,怎么着也能上个二本啊,不至于沦落到跟我一起上了大专。再之后,我可就没见你认真过,现在是怎么回事?”
澄泽沉默了一会儿,想着怎么措辞来跟程逸说这件事:“程逸,我觉得......我是爱上了。”澄泽深深地吸了口气。
“爱上就爱上了呗,什么叫‘你觉得爱上了’?”程逸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奇地问道。
“可她有男朋友。”澄泽抬头看着程逸,一脸为难的表情。
“唉唉唉,哥儿们这样可不行啊。”程逸惊的从办公桌上下来,说道:“你玩儿归玩儿,有主的女孩咱可不能碰啊,这是原则问题。”程逸用手指敲敲桌子,又指着澄泽,一本正经地教育他。
“什么碰不碰的,你瞎想什么呢。”澄泽打掉程逸的手指,瞥了程逸一眼,说道。
“哦,还没到那步呢?”程逸悻悻地又坐回到办公桌上,接着说:“那人家那姑娘也喜欢你吗?”
“我觉得她心里是有我的,她看我的眼神不会骗人。”澄泽回忆起跟晚梦在一起时,她明亮的眼睛,让澄泽在里面看见了光,继而又皱眉一副很搞不明白的样子,说:“虽然一开始她是把别人认成了我,可是后来她见到我,又不知道我是我,所以我有点不确定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我,而且我们之间有一个永远都没法躲开的鸿沟,所以......这事情还是很复杂。”澄泽有些烦躁地挥挥手。
“你是在讲故事还是念台词?一会儿我是我,一会儿又我不是我的。”程逸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地问:“你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老板!”程逸还想继续追问,外面的伙计却在叫他,他不得不暂时放过澄泽,走出了办公室。
澄泽终于耳根清净,想起澄瀚说晚梦昨天下午不舒服,今天一早又回了青岛。他一次又一次地拿出手机,又一次次地放回到桌子上,翻到保存的澄瀚发给他的晚梦手机号,却没勇气拨出去。
终于,心里经过一番挣扎,澄泽还是拨通了晚梦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澄泽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澄泽只一句,却坚信晚梦能听出他的声音。果然,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其实澄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他对晚梦所有的担忧和关心都会显得那么突兀。
“有事吗?”良久,晚梦轻轻地问道。
“那个......听说你昨天下午不太舒服,是不是累着了?”
“嗯,可能是,不过没什么事。”晚梦的语气显得特别疏远,让澄泽心里很不好受。
“怎么提前回去了?不是说明天才走吗?”澄泽接着问道。
“家里突然有点事,就先走了。”
“真的是因为家里有事吗?”澄泽的一句追问,让晚梦不知该如何回答。见她沉默,澄泽又问:“那个......我朋友从意大利帮我带了礼物,我觉得比较适合你。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谢谢你,不过,你觉得适合未必是真的适合。”晚梦没由来的怒气让澄泽有点尴尬,想是那天在酒店自己对她的表现惹到了她。
于是,澄泽也没再客气地跟她说话:“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当然可以,请问您还有事吗?”
“你这是生气了?为什么?”澄泽明知故问。
电话那头的晚梦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就像一个在跟男朋友赌气的小姑娘,于是缓和了语气说道:“没有,我没生气。”
“那天......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澄泽想解释自己那天在酒店的行为,他只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想快点逃离晚梦和澄瀚的世界,才会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可是这些解释现在显得多么苍白。
晚梦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了句:“没关系。”
“你今年就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见晚梦没有那么生气了,澄泽语气也轻松了很多。
“6月份毕业,”晚梦终于没有了刚才的怒气:“我考了首经贸的研究生,现在初试已经过了,顺利考上的话,9月份就要入学了。”
“考的什么专业?”
“珠宝设计,我本科读的就是设计。”
“那跟我家的生意还挺相符。你在干嘛呢?”
“哦,正整理我们去故宫时候画的花纹图案呢。”这话一出,晚梦才反应过来,这两天与澄泽发生的一切都是不该发生的,应该如过眼云烟一样过去了。晚梦自认不是个渣女,可是她就是没舍得删掉手机里的照片,没舍得扔掉俩人一起买的傻傻的发夹。
澄泽欣喜于晚梦的真情流露,却也跟晚梦一样明白应该把这两天的事当成黄粱一梦,不再提起。
良久,澄泽又接着问她:“你现在实习的公司还好吗?”
“还没去呢,最近要一直忙复试的事,考完试才会去。”
“那岂不是现在这段时间很闲?”
“怎么可能,天天忙的要死,考研的书到现在都还没看完。”晚梦也从一开始有些尴尬的氛围中走出来,愉快地跟澄泽聊起来。
晚梦和澄泽又聊了很久,一直享受着这份轻松自在,两个人都不舍得挂掉电话。只是,他们之间聊天的内容,都刻意避开了澄瀚和那两天的相处。
程逸在外间的修车间看着澄泽打电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聊了有1个多小时。让他特别好奇电话那头到底是什么人,没见过澄泽笑的这么神经质。
终于等到澄泽挂了电话,程逸扔掉手里的工具就跑进办公室,看见澄泽嘴角还挂着笑容,拨弄着手机,问道:“哎,谁啊?”
澄泽抬头瞅一眼他,笑着说:“多管闲事。”
“你这打电话前后判若两人,之前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挂了电话就精神焕发的,我当然要好奇一下。”
“好奇害死猫,别心事。”澄泽头也不抬地答道,看着手机收到了晚梦通过微信好友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