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张昊开车带澄泽和俊佑一起到汽修店,进门看见漫雪和程逸已经在店里等着他们了。
五个人一起在办公室坐定,澄泽开口说道:“你们先来说一下吧。”
漫雪先开口道:“上周末珠宝协会的拍卖会上我见着王俊峰了,他还带了个女伴,所以挺收敛的,只是过来找我说了两句话,趁他那女朋友不在加了我微信。”
“他跟你说什么了?”
“那天他没说什么,就说以后有机会一起出去喝杯东西,今天上午他给我发了信息,约我晚上吃饭,不过我拒绝了。”
“恩,你做的对,不能让他轻易得到,王俊峰是个很有征服欲的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法让他有满足感。”
“那他下次再约我出去,我是不是就可以答应了?”漫雪看着澄泽问道。
澄泽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跟她说:“漫雪,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的计划,你要知道进退,如果能顺利拿到他手机或电脑里的文件和信息固然好,但若是有困难,你就不要.......”
“这是我的事。”漫雪一撅嘴打断了澄泽。
“好吧。”澄泽无奈,转头又问程逸:“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我这几天打听了圈里的一些动向,听别人说有一个长春的老师傅叫徐建国,来BJ有8、9年了,之前自己开了一家小汽修店,技术很不错,汽修店的生意挺红火,可是那老师傅有个坏毛病,就是吸毒,之前挣的钱大多都花这上面了,这一年多,他的身体不太好了,修车技术也不如从前,生意就比较惨淡,汽修店支撑不下去,老婆和孩子都走了,老师傅人也变得穷困潦倒的。虽说是不自己开店了,但是汽修圈的人还时常能见着他,有的店有时候还会请他去给指导指导。听最近见过他的人说,他最近好像发财了,人也变得精神了。我猜测,他是得了笔钱,又抽上了。”
“这人现在在哪儿?”澄泽也觉得这个人非常可疑。
“他现在有点神出鬼没的,偶尔能在那些小的黑酒吧见到他,那儿乱,毒品交易也多。要不,我晚上没事儿去那些地方转转?”
“不用,这种事我来做,你帮我找个那人的照片就行。”
“那不行,你要去那种地方必须有我。”程逸反对。
“还是我陪你去吧,反正我一个人,晚上在家也没什么事。”张昊说道。
澄泽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昊子,我用顾晚梦的名字买的那辆车,以后我们到这儿来都尽量开那辆,免得他们动手脚查看我们的行踪。”
“好,我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澄泽,你都订婚了还去那种地方,万一被熟人看到怕被人怀疑吧?”
“什么订婚?你跟谁订婚?”除了俊佑,另外两人都吃惊地看向澄泽。
“王俊峰和郭瑞怀疑我的身份,处处试探,顾晚梦作为澄瀚的未婚妻,她的身份是对我最好的掩护。而且,她确实有设计天赋,对我们公司也是有好处的。”
“那用的着跟她订婚吗?”漫雪皱眉表示不满,而程逸则是一脸了然,他知道,澄泽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就算他现在如何心灰意冷,如何冷血无情,但是对晚梦,他还是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我们订婚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住一起,但是睡在两个房间。漫雪,我从来没强求你做什么,如果你现在选择退出,我绝不会怪你,一切还来得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漫雪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又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你们所有人都可以随时选择退出,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我不会怪你们。”澄泽郑重地说道。
“说什么呢,你的事儿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以前我跟俊佑出事儿的时候,你也从来没袖手旁观过啊。”程逸说道。
澄泽又转头看向张昊,张昊看他看着自己,知道是问自己的立场,于是说道:“我跟澄瀚兄弟这么多年,能看着他枉死吗?不把那俩混蛋送进监狱,明年我都没脸去祭拜他。”
“不管你们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澄瀚,我们兄弟俩都感激你们。好吧,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我去交警大队查看车祸发生时候的监控录像,有一辆黑车比较可疑。俊佑,你干律师的,有在公安局的朋友帮我查查这个当时开车的人,这是他和那辆车的资料。”说着,澄泽把一摞文件递给俊佑:“这个人叫王杰,我怀疑他跟王俊峰有什么关系。他身份证上的地址已经查过了,他没在那儿。这个人好赌,借了不少高利贷,不过他母亲说近期却没再见高利贷上门。至于王杰现在在哪儿,他母亲也不知道,俊佑你看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行,交给我吧,我有几个朋友是干刑侦的,我让他们帮着查查。”俊佑接过文件一张张翻看。有视频截图、还有像是照的案卷图片,奇怪地问道:“你这是从哪儿搞到的?这卷宗可是警局内部文件,他们就这么给你了?”
“你尽快查吧,有消息告诉我。”见澄泽不愿多说,俊佑没再追问:“好了,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这样吧,昊子,待会儿你回公司,我自己回家了。”
俊佑和张昊起身走了,程逸也到外面去看伙计干活,漫雪叫住了澄泽,问道:“澄泽,刚才张昊说的你订婚的那个人,是不是那天我在你家见到的那个女孩?”
“是。”澄泽坦然回答。
“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她?”
澄泽知道她说的是晚梦,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现在放得下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漫雪上前一步着急想得到一个解释。
“我刚才说过了,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对我是很好的掩护。”
“真的吗?”漫雪靠近澄泽,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抱住了他,见澄泽没有拒绝,漫雪又把脸靠在了他的胸前,却没见澄泽双手紧握的双拳,快要把骨头捏碎:“澄泽,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当然。”
漫雪总算是心满意足地走了。在外面的程逸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等漫雪一走,他又走进来,问澄泽:“哎,这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澄泽明知故问。
“就是刚才......那样......”程逸学着刚才漫雪抱着澄泽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没什么。”澄泽走到沙发边坐下,昨天后腰崩开的伤口又有些疼。
“他们不知道,你还想瞒我吗?你心里有多喜欢顾晚梦我会不知道?所以,你刚才说的什么假订婚,什么用她掩饰你身份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程逸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澄泽对面。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穆澄泽了。”澄泽抬头看着程逸,眼神冰冷。
“澄泽,我知道你经历过那场车祸后心态有些变化,你现在一心想要给你哥哥报仇。可是,你不能迷失了你自己啊。澄瀚他已经死了,可是你活了下来,你应该更积极地面对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报仇去伪装自己、逼自己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我想你哥哥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哥哥死了,是被那两个混蛋害死的,我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我一定要把他们送进监狱,至死都不能出来,以祭我哥哥在天之灵。”澄泽面露凶光,语气更是凶狠。
“你要报仇,我们都会帮你,可是,你一要爱惜自己,二也要顾念一下顾晚梦的感受吧?她心心念念着你,可你明明每天都在她面前,却总要一副不关心不在乎的样子,她以后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想?”程逸苦心相劝。
“她大概会恨我吧。”澄泽弯下腰,想到最后晚梦对自己的隐瞒会多么伤心,到时候真的会恨自己吧。
“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现在身体很不好,不能劳累、不能激动,你们俩住在一起,你要控制自己啊。”程逸提醒道。
澄泽盯着程逸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我差点控制不住我自己。”
“什么?”程逸没反应过来,一秒后知道澄泽说的是什么惊呼起来:“什么?!你跟她......她......不行不行,你现在不行,你身体承受不了的。”程逸赶紧劝阻他。
“我知道。”澄泽轻叹了口气。
“那她......是啥反应?”程逸试探着问。
“我想她是觉得对不起澄瀚,所以没有拒绝。”
“那你......为啥......”程逸是想问他为什么停下来,澄泽明白他的意思,说道:“要了她之后呢?我还能给她什么呢?现在,就算她想要我的命,我也愿意给,可是连这个,我都已经给不起了。”澄泽眼神伤感,现在只有对着程逸,他才能说点真心话了。
“澄泽,陈医生还在找能治疗你的办法,你自己不能灰心啊。你完全可以告诉晚梦一切,她会愿意跟你一起承担这一切的,你何必自己撑的这么辛苦呢?”
“穆澄泽已经死了,她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就让她这样认为吧,难道,你想让她在知道我就是穆澄泽以后,再看我死一次吗?”
“既然你这么想,又为什么要跟她订婚,跟她住在一起呢?”
“之前她自己去查车祸的事儿,去交警大队偷视频偷案卷,还自己跑到杀人嫌犯的家里去调查。我刚才说的那个王杰的事,就是她查出来的。我本来是想阻止她查下去,可她一心要给穆澄泽报仇,还成天酗酒,跑到我那栋房子去哭,哭的眼睛都快瞎了。我想既然阻止不了她,那就让她在我眼皮底下去做,万一有什么事,我还能护着她。”
“哎?你老捂着你的腰干嘛?”程逸奇怪地看澄泽这别扭的坐姿,起身到澄泽身旁坐下,掀开他的衣服,看见澄泽后腰贴着纱布,问道:“受伤了吗?”
“之前就是个伤口,昨天我想......被她推开跌沙发上,伤口就有点崩开了。”
“你们俩这天天在家上演什么戏码呢?能安稳点吗?”程逸掀起纱布的一角检查他的伤口,血是止住了,就是还有些红肿:“这是不是还需要涂点药啊?”
“没事,我家里有药,待会儿我回家自己换上就行。”澄泽重新把伤口盖起来,整理好衬衣。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这几天别洗澡啥的。我可警告你,你控制着点你自己,小心你没命等到陈医生救你。”程逸假装恶狠狠地说。
“知道了,真啰嗦。”澄泽站起身,拿起办公桌旁边的手杖往屋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跟程逸说:“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