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见澄泽不在家,晚梦就给他发了信息,可半天都没见回复,就自己洗漱好到书房去画图了。
等到十点多,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晚梦去开门,看见张昊搀着澄泽站在门口。
“他这是怎么了?”晚梦边问张昊边让他们进门。
“澄瀚他喝了点酒,不太舒服,我就送他回来。”张昊把澄泽放到沙发上说道。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他不能喝酒的。”晚梦从心里有点责怪张昊,从餐厅倒了杯水递给澄泽,可澄泽看起来有些醉了,杯子拿不稳,水撒了一身。晚梦只好坐一边扶着他一边给他喂水。
“去......没去哪儿......”张昊支支吾吾地说不清。
见张昊有些吞吞吐吐,晚梦更好奇了:“没去哪儿是哪儿?难不成是去外太空了?还不能告诉我?”
“就是去酒吧坐了坐,喝了杯酒他就这样了。”
“我没喝醉。”澄泽支起身子在沙发上坐好:“就是不太舒服。”
“你现在不能喝酒你自己不知道吗?”晚梦的语气有些责备,还真有些像生气丈夫醉酒晚归的妻子。晚梦又接着问张昊:“就你俩喝的?”
“那个......就,就我俩。”张昊吞吞吐吐的说,恨不得赶紧离开他们家,免得晚梦再追问:“那个......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照顾他吧。”
“哎,你......”晚梦话还没说完,张昊就逃似的离开了他们家。
再回头看澄泽,他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皱着眉,额头隐隐有汗珠冒出来。晚梦突然感觉他身上味道不太对,凑近了闻一闻,是烟味,还有女士香水的味道。
澄泽有些难受地松开衬衣领口,晚梦正想帮他解开扣子,看见了白色领口处的口红印。拨开领子一看,脖子上那道疤痕处还有一个。
晚梦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杯水泼在澄泽脸上:“说不着急让我回来,原来是去那种地方,穆澄瀚,你还真是出息了你。”
这一杯水倒是把澄泽泼的有点清醒过来,他伸手拉晚梦的手,语气有些哀求:“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晚梦却挣脱开他的手:“你自己回房间睡吧,我也要睡了。”说完就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澄泽撑着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晚梦房门口,把手放在门框上,支撑住自己的身子,然后另一只手敲了敲房门:“你总要听我解释一下吧。”
见房里没有回应,澄泽伸手想自己开门进去,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知道晚梦是真生气了:“你忘了我们约法三章了吗?干嘛锁门?”
这时门内传来晚梦的声音:“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自己去睡吧。我也没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是你谁呀?我凭什么管你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亲热?”说不生气,可晚梦的话和语气任谁听了都是个嫉妒的小怨妇。
澄泽真是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担忧,无奈地跟她解释:“我去那儿真的是有事,我什么都没干,是那姑娘自己过来亲了我一下。”
不解释还好,晚梦听他说姑娘亲了他一下,气的抓起床上的靠垫扔在门上,然后就任凭澄泽怎么说就是不开门也不搭话。
澄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实在支撑不住了,扶着墙回自己房间躺下。
晚梦等了一会儿见门外没了声音,知道澄泽已经回房,心里还是气不过,躲到被子里把头蒙上,使劲捶了捶床发泄。
迷迷糊糊地晚梦睡着了,再醒过来一看表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晚梦想去上个洗手间,起身出门,侧头看了一眼澄泽房间的门缝,灯还亮着。
想想自己刚才有点太过分了,他身体不好,又喝了酒,肯定是不舒服,自己却不管他,真的是有点小孩子的任性了。
晚梦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哥,你睡了吗?”仔细听听里面没有声音,又敲了敲:“澄瀚?”
见还是没有回应,晚梦自己打开门,看见澄泽躺在床的边上,蜷缩着身子颤抖,西服都皱成了一团。晚梦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床边看他:“澄瀚,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晚梦扶起他的头,摸到他的额头滚烫,是发高烧了。晚梦赶紧哄着他让他躺好,给他盖上被子。从药箱找到退烧药先给他喂下,又转身从衣柜找出一套家居服,去主卧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
澄泽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里面的衬衣是被汗水淋湿的,西服上是被晚梦那杯水打湿的。晚梦也顾不了许多,伸手把澄泽的衣服全都脱下来,就剩一条平角裤。然后用温水给他把身上都擦干净,再换上干净的家居服。
晚梦给他擦着身子,清楚地看见了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疤。现在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一处好的皮肤,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一些开过刀和受伤严重的地方,疤痕就像一条条大蜈蚣,攀俯在他的身上。想起他抽屉里的药,晚梦想他一定每天都在被病痛折磨,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可还是要撑着去上班,跟王俊峰、郭瑞那两只老狐狸斗智斗勇,坚持调查车祸的真相。而自己不过是负责了博远的一部分事情,还有张昊和满公司的人帮忙,都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可是他自己一个人要承担这么多,想来还是挺让人心疼的。
晚梦帮他换好衣服,拿起水盆准备倒掉。突然听见身后澄泽沙哑的声音喃喃地说道:“晓梦......晓梦......别......别去那儿......”
晚梦一惊,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盆。她回头看向床上的澄泽,那张跟澄泽一模一样的脸,有时连她也会恍惚的脸,他究竟是谁?他是谁?
晚梦放下手中的盆,走到床边蹲下,微微颤抖着伸出双手握住澄泽的手,试探着轻声喊道:“澄泽?”
“晓梦......危险......别去......”
晚梦总算明白了。“穆澄泽,你这个混蛋......”晚梦轻声说道,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潸然泪下,把澄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