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我是周冉。”

　　周冉是人力资源部的总监。

　　叶拂弦心情不错：“哦，周总，有什么吩咐？是我之前要的助理办完手续到岗了吗？”

　　周冉顿了顿，没立即回答：“我们这边需要为您换一间办公室。”

　　“换办公室？”叶拂弦没往心里去，“不用换啊，现在这儿我觉得还不错，只是旁边再给助理做一个连通门就行了。”

　　周冉在电话那边皱了皱眉头，无语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助理，捂住话筒，小声问：“人还有多久到？”

　　助理轻声回答：“说的是下午两点。”

　　周冉点点头，继续对听筒那边的叶拂弦说道：

　　“是这样的，叶总。我们新来的首席法务官需要一间办公室，您现在那一间是法务部最符合规格的，所以……”

　　叶拂弦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抚摸着手袋。

　　Le Brillant，在法语里是耀眼的意思，和自己真的是很相配。

　　然后她猛然反应过来，这是要她给人腾地方？尖利的指甲一时没控制住力道，在包身上留下一条长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冉心想，果然，随即继续说道：“我们请示过迟总了，把您的办公室换到……”

　　叶拂弦没心情听了，直接把听筒扔了回去。

　　首席法务官？那个叫庄微微的女的？

　　当花瓶还当得有道理了，来跟她抢办公室？

　　门都没有。

　　她恨恨地看着包身上的那道印子，直接拎着包就出了门。

　　**

　　人力资源部办公室，周冉脸色也不太好看。

　　能在时蔚做到中高层的谁还不是个人中龙凤了，这叶拂弦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时总也真是的，明明法务部的头儿就是个美女，还得再从外边儿弄给美女回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秘书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请示：“那……怎么办？”

　　“我先给迟特助那边打个电话。”

　　毕竟首席法务官这件事是他昨天特别吩咐的。

　　按理说，这种高管的聘请流程一般来说很长，得一层一层地谈，即使上边儿谈妥了，背调什么的也是必须的，更别说他堂堂一个人力资源总监，连对方面都没见过。

　　时总倒是没在提这茬，就像这事儿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更神奇的是，这个庄微微回邮件也太速度了，快得急不可耐，像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空降关系户”这个印象在周冉的心头又加深了几分。

　　**

　　时蔚集团的另一座小楼里。

　　研发部二楼会议室，时铭和一群研究员围坐在一起，埋着头研究着设计图。

　　今天上午工厂返回来的样品还有些瑕疵。

　　他把别的事抛到了脑后，召集了设计部的所有研发人员开会讨论。

　　“会不会是光刻机本身有什么问题？”安静的会议室里，有人开口问道。

　　整间会议室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太诛心了。

　　光刻机是禁运产品，这一台是公司通过欧洲的渠道，几经转手拆解运回国的。

　　在这之前，谁也没见识过真正的7nm光刻机，全靠一步步摸索才终于组装完毕。

　　作为拥有十万个零件的物理学奇迹设备之一，在座的所有人都很难说能把它研究清楚。

　　“所以，我们还是应该继续在制造光刻机上加大投入。”

　　时铭把设计图纸和样品扔回桌面，“现在我们自己和合作企业都只能造出90nm的光刻机，相当于别人20年前的技术。”

　　“可这……投入的经费也太多了。”

　　财务部分的负责人也列席了会议，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光是购买现在这台设备，我们就多花了一倍的溢价。如果想要自己制造，成本只可能几何倍地增长……”

　　“没错，如果还要研发光刻机，除了钱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些顶尖的光学和力学方面的人才。”设计一组的组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现在时蔚集团研发部的研究人员，大多是数学和计算机以及自动化出身的专家，基础物理常年不被看好，是冷门专业中的冷门专业，顶尖人才几乎都在国外。

　　“还有制作人才，镜片的打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工厂的代表看了看众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众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

　　而在这条路上，困难总比办法多。

　　“那我们就安安稳稳用别人的东西，别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然后科技被别人全方位压制？”时铭有些火大，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现场没人说话，能来时蔚，多多少少的都是有些家国情怀的人。

　　但在科研这条路上的困难确实也容易使人退却，毕竟不是谁都有家业回去继承。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去一趟工厂。”时铭转身往外走去。

　　迟帅焦急地在外面等他：“老大，那个……”

　　“我去一趟工厂，现在给我订票，最近的票，立刻，马上。”

　　“订票？？？”迟帅心里记挂着庄微微的事，没反应过来。

　　“节约懂不懂？造光刻机很花钱的。”时铭没看他，他急着回办公室拿证件。

　　迟帅：……

　　他自言自语道：“节约？那房还要不要买了？”

　　“不买了！”时铭进了办公室，迟帅愣神的工夫，门禁的轻轻地上了锁。

　　但很快，他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外套出来了：“我开你车，你自己去机场取。”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大你等等！你媳妇儿今天要去人力资源部面谈……”迟帅急忙喊道。

　　电梯门关闭得很及时，很显然，时铭没有听见。

　　迟帅一时无语，这人不是向来遇到庄微微的事儿就没脑子了吗，今天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脑袋，想起订票的事，回去通知秘书给时铭订机票。

　　**

　　下午两点。

　　时蔚集团人力资源部，庄微微到得很准时。

　　她穿得非常符合职业礼仪，一身剪裁得当的杏色西装在她的身上像是刚刚下了品牌发布会的秀场，惹得来往的人窃窃私语。

　　“她就是新来那个首席法务官，这颜值有点高。”

　　“首席法务官不是那个叶拂弦吗？话说现在当法务都必须要美女了？”

　　“你傻呀，那是法务部总监，差着级别呢？”

　　“这是空降的花瓶吧……”

　　庄微微对这些议论倒是习惯了，无所谓地把自己的访客卡交给前台登记。

　　前台看了她一眼，给周冉打了个电话，很快，这位人力资源部总监从里面迎了出来。

　　“庄小姐，我是周冉。”毕竟是时总钦点的。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种非良性竞争上位的人，依旧是一脸堆笑，“怎么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让人下去接您？”

　　庄微微跟他握了握手，笑笑：“您好，这不已经到了吗？”

　　“行，资料我都备好了，那我们进去聊。”周冉点头，准备往里面走。

　　“等一下。”

　　叶拂弦拎着包从电梯间款款走了进来，将庄微微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声。

　　“新来的首席法务官，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