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给三颗糖
回到房间后,余念白脑子里有点乱乱的,能感觉到心跳砰砰砰的跳动,离开了纪落,才像是回到人间一样,整个人,所有的知觉都回来了。
要是面对别人的时候,自己撒谎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那样的比较平静。
可是在面对纪落的时候,自己好像是是在怕他一样,一点都不敢撒谎,一撒谎就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一样,害怕担心的要命。
余念白翻了个手,拿起手机。
虽然确实因为撒谎而害怕,但是还是想要知道纪落的事情。
不想那些事情只是“我以为”“我觉得”这样的。
或许就是从以往种种的,自己曾经不在意的事情中,让自己想要真正的了解他。
了解他的所有,那些自己不知道事情。
余念白打了沈阮的电话,如果可以询问这些事的人,那就只有沈阮了。
响铃响了几秒,便接了起来,传来对面带着笑意,却掩饰不住疲惫的声音。
“喂?小白?”沈阮问“找妈妈什么事啊?”
听到对面的声音,余念白担心了下“妈妈,你在睡觉吗?”
“没事。”沈阮笑着说“宝贝,有什么事找妈妈?”
余念白想了想,在先让沈阮休息休息,以后再问,还是现在就问,再让沈阮去休息中选择了后者。
“就是……”余念白斟酌了一下用词“妈妈,你知道哥哥家里的情况吗?”
“诶?”沈阮疑惑“你不知道?”
余念白:“???”
“妈妈还以为你问过你纪落哥哥呢!”沈阮说“其实他家里的情况,我知道的不是特别多。”
“纪落家里,父母双亲早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不在了,现在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父母去世后一直作为他的监护人的,就是他的舅舅舅妈。”沈阮说“具体他的父母是因为什么去世的,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他父母是在他十二岁那年去世的,这些也都是听说来的,真实的是怎样的,也没人知道。”
“我也没法去查他,毕竟他也没犯法,只能到处打听,而且那些传闻也五花八门的,不可信。”
余念白“哦”了声。
“宝贝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沈阮问“是不是纪落那小子欺负你?告诉妈妈,我欺负他去!”
余念白笑了笑“没有,就是好奇,以前也没问过,都不知道哥哥这么惨。”
“是挺惨的。”沈阮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却又声情并茂“所以你也好好安慰安慰你纪落哥哥,让他感受一下来自大家庭的爱!”
余念白“……”
“让他深刻体会一把,大家庭是多么的温馨,多么的温暖,让他永生难忘,要让你纪落哥哥以后都没法离开咱们得大家庭,让他想要离开的时候都会有种自己是白眼狼的感觉。”沈阮说“这样,到时候他有自己的家庭的时候,在离开我们的时候,就会愧疚,内疚后半生,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啊!”
“看看那个嘴贱的小子露出难受的表情我就很爽!”
余念白“……”
“妈妈你快点休息吧!”余念白赶紧说。
要是再说下去,沈阮估计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了。
俩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结下仇的,一见面就能杠上。
背地里也要嘴贱损几把才安心,还偏要互相说对方嘴贱,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余念白内心复杂的揉了揉鼻山根,有突然觉得太阳穴有点难受,于是又换了一个地方揉。
“诶,好的!”沈阮笑着“那宝贝也好好休息哦!”
刚想挂电话,沈阮那边有突然出声“诶对了,宝贝,妈妈还是要告诉你一声哦!”
“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去探索。你要是想知道什么事情,最好当着那个人的面,好好的问清楚,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再问了。或许有机会,但得到的答案,可能就不一样了。”沈阮说着段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你若是想知道纪落的事,妈妈建议你好好地去问他,我也相信,你如果问了什么,他是一定会回答你的。但,他说的是不是实话,我就不清楚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阮说这句话的时候,让余念白明显的感觉到,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很闷。
也总觉得,沈阮的这句话,不仅仅只是现在自己想要问的这个事情的提醒。
余念白迟疑了一会,答应下来。
那天晚上,却没有睡好。
脑子里都是今天见到的画面,那个女人,那辆车,那个穿着西装的纪落,以及纪落告诉自己,这一周只是去面试了的时候的样子。
面容平静,找不去任何破绽,好像他说的就是实话一般。
以及沈阮告诉自己的那句话,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说的不是实话,也不会告诉自己,他这句话是不是实话。
他也没有问今天的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一开始余念白或许是因为紧张,所以没注意,但是转念一想。
他其实是在赌,赌定了自己不会拆穿他的话,也堵定了自己不敢坦白说出自己今天去跟踪他的事。
而且,就算自己敢说,纪落也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是是辆车而已,他还可以扯出另一个谎来。
这么一想着,余念白就更加睡不着了。
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这会五点多钟,外面的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余念白也没什么睡意了,换了睡衣,正开门准备到客厅拿去转悠的时候,听见了一楼客房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楼只有纪落住在那里。
那边传来了他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感情。
他走了出来,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边回复了几句。
“嗯……知道……你们先压着那个生事的股东,我找个时间吓唬吓唬他……行,就先这样……”
客厅里面安安静静的,别说他说话的声音了,就连他走路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余念白的门打开一个缝,就没有在打开太多了,小心翼翼的看着那边。
纪落电话一挂,便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回头,一眼就看见了躲在那里的余念白。
忽然有种偷*窥被抓的感觉。
余念白有些心虚,但毕竟看都被看见了,也不好再遮掩什么了,只好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像什么都没发声一样。
“哥哥,早上好啊!”
纪落看着她,勾起唇角,扯出一个笑来,声音温温和和“早。”
余念白笑笑,慢慢的往下走。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纪落问。
“啊。”余念白摸摸脖子“没睡好,就起来,也睡不着了。”
等余念白站到他面前,纪落微微躬身,看着她的眼睛,准确的说,是眼睛下方那一片青黑。
余念白却被他看得一阵心虚,特别是看到他的那双眼眸的时候。
“昨晚干什么了?”纪落直起腰“黑眼圈这么重?”
感觉自己也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是余念白自己一个人在心虚慌张,对方一直十分的坦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余念白只好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昨晚看了个电影,看太晚了,所以没睡好。”
这确实是一个谎,也像以前那样,一撒谎,余念白就不敢去看纪落,垂着眼。
纪落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便移开了,淡淡的“哦”了声,并嘱咐一句“下次别看太晚。”
“好。”
沉默了一会,余念白重新看向他,问“哥哥这么早,是要去做什么?”
“我导师刚才打电话给我,现在有事需要去一趟学校。”纪落平淡的回答。
“那什么时候回来?”余念白眨着眼睛“需不需要我去C大那边去接你?”
“不用。”纪落说“你一个人出来也不安全,快的话我今晚就回来,要是晚了点我在打电话告诉你。”
余念白笑笑“好。”
一直到看着纪落离开,余念白才忽的松口气。
总有一种自己是在和黑帮大佬玩心机的感觉。
而且还是自己单方面在玩。
余念白叹口气:世态炎凉,人间沧桑啊!
随后拎起从旁边路过的无辜小猫咪,抱在怀里摸了一把它毛绒绒的头。
晚上的时候,纪落倒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回来了,只是看着好像挺累的,余念白不知道该不该耽误他休息。
有点不忍。
纪落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余念白,走了过去。
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哥哥你不坐吗?”余念白仰头问。
“嗯。”纪落说“不坐了,你看吧。”
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那个,哥哥。”余念白一着急,怕他真走了,以后问就得等他有空的时候了,转过身子,趴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想问你点事,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余念白语气小心又委婉。
“什么事?”纪落问。
余念白迟疑了片刻,有确定现在谢霖不会出来,眸子认真的看着纪落,问“我想知道哥哥的家庭情况。”
“能告诉我吗?”
纪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要是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余念白说完,便听到纪落轻轻的笑了一声。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他声音依旧轻柔,浅色的唇小弧度的弯起“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余念白看着他,看着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
听见他声线依旧如往常那样,温温润润的,但是又像是机器那样,不带什么情感,就连牵起来的那一丝情绪,都像是程序一样。
“谁让你问的?”他问。
周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余念白看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就好像真的被他勾了魂一样。
“我自己想知道。”余念白声音莫名小了一点“能告诉我吗?”
“能啊。”他说,随后就像是叙述一件别人的事情那样,说了起来“我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车祸去世了,之后就是我舅舅舅妈成了我的唯一监护人。”
余念白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把这件事说的那么轻松。
明明是一件很让人难受的事情。
听完之后,余念白更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发堵了。
她垂下了眼眸,狭长的眼睫微微上翘,像两把小扇子似得,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让纪落看不清楚。
“这样啊。”许久,余念白才开了口。
纪落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哥哥……”余念白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重新看向纪落,还是问了“你在场吗?”
“不在。”纪落薄唇轻启,吐出俩字。
说完,余念白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节骨分明,握在手里,又如玉微凉。
她习惯性的那样捏了捏他的手指,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那样,声音小小的,带了点委屈的味道。
又像是在安慰对方。
“哥哥,对不起,问了这个让你伤心的。”
“没事。”纪落声音依旧平淡“都过去好久了,也记不清了。”
“九年。”余念白说完,有补充了一句“过去九年了。”
“嗯。”
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各自散去,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
十月一日的国庆节假期接近尾声,烟花即将落下,夜幕即将降临,晚上的路边依旧人来人往,飞驰而过的车辆卷起一阵凉风,随后飞快的变成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