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给九颗糖
他们仨一直在外围,没有过去打扰她说话,因为寒假过年的缘故,陵园这边空无一人。
余念白他们站在里盛羊阳比较远的地方,那颗大树底下,余念白和沈阮并排站着,远远的看着盛羊阳,纪落坐在大树外围着的那一圈大理石围栏上,目光看着地面出神。
“诶对了,纪落。”沈阮出声回头的同时,纪落也抬起了头“羊阳转学直接去南城吧,住我在那卖的那一套房,你们仨一块住进去到时候你带她们俩过去。”
纪落点头“行。”
“我待会和戚薇说说,你们过完年开学回去还是提前回去?”沈阮问。
纪落没回答,而是看向了余念白。
刚才一直看着对方的余念白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眼睛,愣了下,想了想,说“开学再回去吧。”
“嗯行,那我可能要提前回去了。”沈阮说。
“什么时候走?”余念白回头问沈阮。
“后天吧!”沈阮笑笑说“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再晚点。”
余念白点点头,没在问了。
那边说的差不多了的盛羊阳正向这边走过来,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时候走的事情,便问了一句“要走了吗?”
“哦。”沈阮回头看盛羊阳“是我要提前走了,小白还想在这里待一阵子,打算开学回去,你呢?”
盛羊阳看了看余念白,又看看纪落,犹豫着说“我想提前。”
“啊,那你就和我一起走吧!”沈阮决定的很快“留他们俩在这里。”
余念白:“……”
纪落:“……”
说着,沈阮还过去拍拍盛羊阳的脑袋,笑眯眯的说“带你去看看阿姨新买的房子,三室一厅带厨房阳台,风景良好,空气清新。”
也幸好和她说话的人是盛羊阳,她关注的重点压根就不在她说的话上面,而是驴唇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我去那上学啊?”
“哦,你和小白一个学校,转学的事包在阿姨身上!”
“学费呢?”
“你爸出,放心吧!”
之后沈阮唠唠叨叨的和盛羊阳瞎扯了一大推有的没的,总结出来就是废话。
盛羊阳也没做出什么表情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几句。
看他们这会儿话是说不完的了,余念白走到纪落面前,蹲下,仰起头看着纪落。
“哥哥,他们提前走,我们呢?”余念白仰着头,轻声问。
纪落弯下腰来,双肘搭在膝盖上,想了想,小声说“要不我们回去算了?反正他们两个也没把我们俩当回事。”
之前余念白说要开学了再回去完全就是顾忌着万一盛羊阳要是想奶奶,想要来这陵园看看,他们可以直接过来,不用坐几小时飞机过来,等到开学的时候,估摸着想念也慢慢淡了。
结果这些担心到最后才发现,纯粹就是在扯淡,都是在白担心。
余念白点点头“回去吹空调好些,外面怪冷的,还得陪着他们一块吹冷风。”
“那走吧。”纪落很快的决定,说完就站了起来,拉起余念白,抬步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正在和盛羊阳谈天说地的沈阮余光瞥见俩光明正大准备直接回去的俩人,立马伸出了尔康手“诶,你俩上哪去?”
俩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并且步子越来越快。
见情势不对,沈阮拉起盛羊阳拔腿就追“纪落你给我站住!你带我女儿上哪去?”
纪落听也不听,拉着余念白就跑。沈阮视线里,两道人影左拐右拐,跑着跑着,这俩人影就不见了。
林林总总的墓碑之间,横列整齐,俩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不见了,不知道躲哪去了。
沈阮拉着盛羊阳,喘着气“这个小兔崽子!拐我女儿躲哪去了?”
盛羊阳眨眨眼,说“先回去吧,说不定他们俩回去了呢。”
陵园大门,台阶之上,大树后面,两颗毛绒绒的脑袋露了出来,看着出了门渐行渐远的那两道人影彻底离开了之后,露出整张脸来。
余念白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纪落,歪了歪脑袋,问“哥哥,现在我们去哪?”
“带你去玩。”纪落说。
随后便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说“暂时先不回去见那俩没心没肺的人了,玩完了就回去,吹空调。”
于是俩人坐着车,半天下来,各个公园游乐园小吃街都什么的都逛了一遍,看到有什么好玩的有趣的就过去玩,有什么好吃都尝了一遍。
毕竟刚放寒假,这些地方都有不少的游客在,特别的热闹,一直到晚上八点俩人才回去,不过并不是回了盛羊阳家里,而是纪落在西城的家里。
这家里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至少在余念白的认知里,家里应该有不少的灰尘什么的。
但一进门,里面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好像一直都有人打扫一样。
鞋架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淡粉色,一双纯白色的,鞋架上几乎没有一粒灰尘。
家里面并不冷清,反倒还有些暖和。
余念白换了鞋,走进家里,环视了一圈,问“哥哥,家里有人打扫吗?”
“有啊。”纪落回答道,余念白看着他的身影走向厨房,接了一壶水,便开始烧。
房间里面很安静,烧水壶轻微的声响像是被放大了不少。
按理说,他们没回这里也有一俩年了,就算过年,也是去的盛羊阳家里,要是普通家庭,早就断水断电了吧!
自己家都在早就转卖了。
余念白做了下来,看着纪落慢慢走过来,坐下。
“家里的电费水费一直都交吗?”余念白看着他问。
纪落目光坦然的回视她“对啊。”
好像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余念白“哦”了一声,没问了。
过了一会,纪落起身说“我先去洗个澡。”
余念白应了声,本来还想在赖一会的,毕竟玩了一天,但是想想,纪落都去洗澡了,自己还赖着里脏着有点不太好,于是只好努力的起身,也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的时候,纪落正穿着睡衣站在厨房接水。
那睡衣挺宽松的,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
纪落端着俩杯热乎乎的水,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他头发还是湿的,没有滴水应该是擦过了,递给余念白一杯水之后,拐个弯,转身走上沙发。
可能是睡衣买大了才会显得这件衣服宽松,他衣领歪在右肩那边,转身的那一刻,余念白目光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他右肩下方似乎有个缝合的疤痕。
等到他坐下,便看不见了,余念白不自觉的将目光盯在他的右肩处,确定了自己确实不是看错怕,哪里的的确确有一个缝合的疤痕。
余念白感觉自己的心脏沉了沉,眨眨眼,强行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思绪却忍不住一直在往那飞。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缝合手术的痕迹?还在右肩处,那个是个伤口吗?有多大?什么时候的伤?
他愣神的功夫,纪落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本意是要把它扯正的,但是似乎给歪到另一边去了,之后也不管了。
太眼看到余念白还站在原地没动静,又看了一眼她湿漉漉的头发。
“小白。”纪落叫了她一声,余念白才回神“头发湿了不吹干?”
“哦。”余念白应了声,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放下水杯之后,才去吹干头发。
但是有事情的时候,做别的事情总是很难集中注意力的。
不知不觉的,余念白思绪有一次飞了,这次飞的有点远。
忍不住又想起了之前的疑问,之前的很多个场景,那个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的纪落,从辆名车里面走出来,还有那个华贵的女人。
以及纪落那向来不缺钱,却又行踪成谜的种种事迹。包括今天家里像是有人特意打扫过一样的家里,还有背后的疤痕。
自己确实也问过,关于纪落的身世,他说父母死于车祸,监护人变成了他的舅舅,未成年的时候不缺钱,一个人住一套房,说明舅舅家里富裕,这个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都成年了,而且还在上大学,就算老师给他推了小工作,也只够生活费,多一点的还能算上学费。这样的房子,他还够交上水电费?
“你想什么呢?”纪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余念白猛的回神,转过头去就看见纪落端着水杯站在自己身后,可能是今天玩累了,声音带了点慵懒的感觉。
他说“你吹你那一撮头发都吹半天了,就不考虑放过它?”
余念白看了眼抓在手里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直在对着它吹。
看着确实挺可怜的。
于是余念白放过了它,调转吹风机吹其他的头发。
不过纪落却还站在她身后,慢悠悠的喝着水。
余念白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哥哥。”
“嗯。”纪落目光盯着窗外,应了声。
余念白停下吹风机,转过身来,正视着纪落的眼睛,问“你会骗我吗?”
闻言,纪落才低下头来,回视着她。
他轻轻笑了声,气息浅浅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荒唐的话。
反问道“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四目相对,余念白摇了摇头,回答“不会。”
随即低下头去,垂在脸颊的发丝挡住了一部分脸颊。纤长的眼睫微微垂着,看不清神色。
纪落:“那你还问。”
余念白闻言,笑了一下。
“哥哥是要帮我吹头发吗?”余念白拿起吹风机,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不是。”纪落喝了口水,冷静的回答。
“那你干嘛站我后面?”余念白不满的嘟喃一声“又不是来帮我吹头发的。”
纪落看着她的发旋,笑了“后面你圈地了?我还不能站?”
“圈了。”余念白扬起脸,理不直气也壮的回答“我的!”
“这你家我家?”纪落看着她的脸。
“我家。”
“你还讲不讲理了?”
“不讲。”
俩人凝视三秒。
也真的很神奇,以往都是余念白先怂,今天自己居然在纪落面前拽起来了。
拽起来的后果就是,纪落从容的后退三步,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转身,走向沙发,然后一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坐下,放下水杯,拿起手机。
余念白:“……”
好了,最终还是一个人扛下来所有。
于是余念白只好自己乖乖的吹好自己的头发,再坐到纪落旁边去了。
看他还在百无聊赖的划拉手机,余念白只好问“哥哥,你还不睡啊?”
“你困了?”纪落回头看她。
“不困。”
“哦。”
然后又回过头去。
余念白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收回目光。
有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就总感觉和他离的很远。而他现在在身边了,又会错觉的感觉,他和自己,其实离得很近,但又有点不真实。
甚至有时候,在看着他的那双眼睛的时候,会感觉,他像是在撩拨自己一样,但又并不是。
心中的压下去的欲望总是会在他自己不经意的时候,被他一眼神就拨动。但又会很快就反应过来,渐渐被自己平息下来。
一来二去的,心里总是一会儿上一会下的。
弄的人难受。
余念白叹口气,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凉了不少的水,端起来,仰头一口干了。
水杯放下桌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边上的纪落在看着自己。
“干嘛之前不喝水?非要等到口渴了才喝?”后面一句:还喝的这么猛,你这什么毛病?没说。
余念白舔舔嘴,说了句“之前烫,我喝凉的。”她站起来,往房间的方向走“压压火气。”
纪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