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喻整宿睡不着,已经有了黑眼圈,她无精打采去了公司,在唐逸办公室门口停了好久,在走廊上徘徊了好久
“别找了,他已经走了,你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他了”李若曦不知何时走来
“谁找他了,我是来找何笙的”韩喻脸都红了
李若曦不想揭穿她:“拜托,麻烦你看看何助理办公室在哪儿,你是来问唐逸何笙在哪儿吗?”明眼人儿都看得出,何况李若曦猜得住她的心思,“你要是想找他,你可以去巴黎啊”
“巴黎!”韩喻以为他只是出个小差,没想到去了这么远,“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少则十来天,多则……那我不知道了。少女,你昨晚都那样拒绝他了,估计他最近也不想见你,那如果你现在告诉他你回心转意了,或许他立马就飞回来了”
“怎么,可能,我不会回心转意的。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吧,它成不了,两个不相爱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韩喻说出的每一句道理都很费力,生怕李若曦听不进去
“行,到时候他不要你了,你可别大半夜哭着求我安慰你!”
“谁哭谁小狗!”
两人互瞪眼睛,谁也不放过谁,谁也不无辜
何笙已经订好往返的机票,来回相差了十二天。韩喻拒绝他的时候是凌晨十二点
何笙有点同情他,自己也跟了个可怜的主儿,这么多年,韩喻拒绝过唐逸多少次,何笙把每一笔账都记着
“唐总,加上昨晚那一次,已经是第七十三次了。不过这次是您最惨的一次,要我把过程也写上吗”
唐逸一脚踹去,还好何笙躲得快,“这么多年你是白跟我了吗。巴黎那边怎么样了”
“我已经订好酒店,合同日期也谈好了。唐总,要是韩小姐找来,您还会见她吗”
唐逸长叹一气:“我最近不想见到她,如果她来了……也别告诉她”
家里没有唐逸,似乎缺了东西,缺了个保姆,缺了个助理,也缺了个闹钟。三天了,李若曦终于想起去看她,一进门差点踩滑,她捡起地上的零食袋儿:“韩喻,你这打算自暴自弃了”
韩喻刚洗完头从浴室出来:“我还没严重到自暴自弃的地步,这两天忙着背通告,两夜没睡好了,你看我像国宝吗”
她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拍拍身上的灰尘:“我看你是献宝,经纪人都走了,还这么卖力工作,你告诉我,是不是想去找他了?”
韩喻一个喷嚏差点喷出鼻涕:“没有他的日子我过得不要太好,你看,这两天我有精神有力气……阿嚏”
李若曦已经开始为她鼓掌:“啧啧啧,好得都打喷嚏了”
李若曦走后,韩喻被韩妈妈拎回家。回家途中,韩妈妈拿出一张机票:“我已经打听过了,小逸这一去就是十二天,趁着这个机会,你俩好好谈谈,促进促进感情”
韩妈妈似乎并不知道拒婚一事,韩喻心有侥幸:“妈,我还有工作要忙,这一去就是半个月,你让我怎么跟剧组交代”韩喻鼻音很重,鼻子不通的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剧组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就放心的去,在这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
韩喻就知道她还有这么一手:“妈,我……阿嚏”
韩妈妈从包里拿出一盒药递给她:“行了,刚在电话就听你声音不对,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韩喻的心跳快了半拍,心窝特别暖。韩妈妈平时没少训她,可到关键时刻,她却是最着急的那个,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韩喻挽着她的手,靠在她肩膀上:“妈,有你真好”也只有她感冒了,韩妈妈就不会训她了
一回到家,刘妈就把她的行李推了出来:“小喻,太太老早就收拾好了,说,等你一回家就送你去机场”
不愧是自己的亲妈,能这么做的也只有韩妈妈了,韩喻认了:“妈,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咱是不得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
“行了,回家就是让你走个过场,我已经跟何助理说了,酒店那边你也不必担心,这次行程一切保密”韩妈妈亲手将她送上车
韩喻没想到韩妈妈为了他俩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绝,她也是头一次希望有狗仔和粉丝堵在机场。然而韩妈妈偏在她身边安配俩保镖,个儿大健硕,说是一路保护她,倒不如是一路监视她
上了飞机,她就是孤身一人前往异国了。终于,她到了。何笙到机场接她:“韩小姐,您一定累了吧”
等她的只有何笙和一辆车:“就你一个人啊?”
“哦,唐总正和那边谈合同,是他叫我来接您的”
这不是在国内,她也不用小心翼翼行事了。房间很大,陈设如同家里,还挂满了她喜欢的星星灯,不过,她仔细一看才知这是情侣套房,这肯定又是韩妈妈的杰作了
洗完澡,已是深夜,唐逸一身酒气回房,还好韩喻鼻子被堵着闻不到:“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怎么又喝酒”
唐逸还没喝醉,略过韩喻去浴室
“呵,你现在还不理我了……阿嚏”韩喻一个喷嚏鼻涕泡冒出来了
吃过药后,她随手将药盒扔在桌上等着唐逸出来。三十分钟过去了,四十分钟过去了,四十三分钟过去了……唐逸还在擦头
韩喻一分钟又一分钟地看时间。终于,唐逸开了门,没有看韩喻一眼,径直去倒水喝。又是几分钟后,唐逸坐在她身边看电视,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从进去到出来,你一共用了五十七分钟,你从没让我等这么久过”韩喻开始抱怨,带着她严重的鼻音抱怨
“韩小姐,你等一个你不爱的人等了五十七分钟,你不累我都觉得累”唐逸还是没看她一眼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她的鼻音越吼越严重
唐逸终于看她了,韩喻又打喷嚏了:“阿嚏”鼻涕差点喷在唐逸身上,还好韩喻手快拿纸堵住了
从唐逸回酒店开始,就已经听见她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开始发觉她的不正常:“你是不是感冒了”
韩喻垂下眼帘,微微皱眉,眼神楚楚可怜:“是啊,熬了两个通宵,又奔波这么久,恐怕早已病入膏肓了”
唐逸开始急了,摸她额头烫不烫,她的手冷不冷:“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韩喻突然抱住他:“没事儿,一见到你,我就好多了,我想休息了,你抱我去床上吧”
韩喻挂在他身上,房门已经被关上。韩喻其实早已知道,门外有韩妈妈的眼线监视他们,一番操作,韩喻是拿出毕生演技糊弄韩妈妈
待那人走后,韩喻从他身上跳下来。唐逸两手空空,两眼发懵
“今晚,你睡沙发,我睡床,你应该没意见吧”
“我……”
韩喻打断他:“好我知道了,你同意了”
翌日,唐逸一把拉开窗帘,一缕阳光射在韩喻脸上,她将被子扯上去盖住头:“你干嘛呀”
唐逸撤掉被子,轻而易举地抱起她:“今天你得陪我去见客户”
韩喻的头托在他的肩上,依旧闭着眼不想醒:“你去见客户带我干嘛,又不是我客户”
“你知道今天伯母跟我说什么了吗,她说,要我时刻带着你,别把你给弄丢了,路痴”
韩喻终于睁开眼,两脚落地。细细想来,这九天日日夜夜有人监视着,就算装,韩喻也要装得有模像样:“行,去,就去”
韩喻一头黑长直,一袭白裙清纯淡雅,她今天没戴首饰,没化浓妆,没穿高跟鞋
十八岁,是成年的年纪,也是最美好的年纪。唐逸记得十八岁那年,韩喻也是这般清雅,不禁勾起诸多回忆。比如:他亲手掐断韩喻的桃花运,至今都忘不了韩喻当初想掐死他的眼神;还有,他写了许多封匿名情书装进韩喻书包,韩妈妈知道后痛骂了她一顿……
见面安排在甲方公司,两方恰好同时赶到。杰里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杰里”
唐逸礼貌回应他,与他握了手:“唐逸,幸会”
杰里注意到韩喻,热情地张开双臂:“哦,这位漂亮的女士”杰里想去拥抱她
唐逸上前拥抱杰里:“哦杰里,我未婚妻可不喜欢这么热情,你会吓到她的”
“我不知道她是你未婚妻,抱歉女士。我最近对中文特别感兴趣,不知能否有幸请教请教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
韩喻微笑点头:“当然,我叫黛西,很荣幸”
签完合同,杰里随手将钢笔扔进胸前的兜里:“唐,我知道你已经二十六了,可你的未婚妻看起来比你小太多,这在中国叫老牛吃嫩草”
唐逸差些被口水噎住,韩喻则差点笑出声。唐逸只是笑笑,毕竟人家是外国人
“这位美丽的花姑娘,能否邀你共进晚餐”
韩喻猛然抬头,瞪大眼睛:“花,花姑娘,您是从哪儿知道这个词的”
“中国不都叫漂亮的姑娘叫花姑娘吗,这是我一个日本朋友告诉我的,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杰里的眼神无辜
吃过晚饭,俩人漫步在香榭丽舍大街
“你没事儿吧,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韩喻眼睛时不时瞟他,关注他的表情变化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差这一次吗”唐逸一略而过
韩喻就怕他这么说,总感觉自己亏欠他似的:“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唐逸突然转身面对韩喻:“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韩喻:“我不是都说了吗,你还要我说什么?”
唐逸:“是你说的,你既然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韩喻:“既然我把我的话说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说点儿什么?”
唐逸:“你都那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韩喻:“我说了你就不用说了吗,我说的你能明白吗?”
唐逸:“你说了我不就明白了吗,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啊?”
这把韩喻绕得有点晕:“不是,你怎么和李若曦一样能绕啊”
唐逸扶着她的肩:“韩喻,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明白,我爱你,总有一天,我们会结婚,会有孩子”
韩喻抛开他双手:“你看吧,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你怎么就是执迷不悟呢,我们俩的婚约就是一张废纸,我不会嫁给你,也不会有孩子……”
唐逸搂过她,紧紧抱在怀里:“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他搂着韩喻沿街走。在外人看来,他俩就是一般恩爱的情侣
法国这边是下午,中国那边是深夜。韩喻一个视频通话把李若曦吵醒了
“救救孩子吧”韩喻装作可怜,眼睛里都有泪光了
“又跟他吵架了,还是,他发现软的不行来硬的了”李若曦又开始八卦了,手中就差个本本儿和笔了
“我被我妈跟踪了,她还威胁我说,要是这次再不把握好机会,明天的头条就是我俩的婚约”
又是婚约,一提婚约李若曦也头疼,韩喻对婚约的抱怨已经开始在她耳边萦绕了:“韩喻,你就是当断不断留着后患,你若实在想解除,你可以以死相逼,让他们无路可走”
“以死相逼,我觉得这个可以,但会不会太那啥了”
“你担心个毛线啊,想不想解除婚约了,除非唐逸主动提出,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韩喻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如果我让他主动提出,是不是我妈就放过我了”
韩喻挂了视频。她端杯牛奶坐到唐逸身边,想都没想直接出口:“唐逸,商量个事儿呗”
唐逸轻抚她的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商量的,说吧”
“能解除婚约吗,要求你随便提”
唐逸笑了笑,那笑容就好像他答应了似的:“那我选择婚约有效”
“不是,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
唐逸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且淡淡说着:“那我要你跟我结婚”
韩喻推开他:“你这不废话吗,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她穿起鞋回房,还不忘重重摔门
何笙这两天算是得到精神上的解放了,没有老板的怨气,没有老板的压榨,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说不想见到,也不知道是谁听说韩小姐要来订了间情侣套房,还挂满星星灯,一见到韩小姐就立马献殷勤了,口是心非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