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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黑暗里的一道光(唐易番外)

跟着月亮一同成长 Astul 5687 2024-11-12 23:19

  “私生子,私生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是小三,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我小时候听过最多的话了。

  妈妈很喜欢带饰品,我觉得没什么不对,可有个女人见到妈妈带饰品就上来拽,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词。

  放学回家见到妈妈,不是耳垂裂了,就是脖子有深深的勒痕。

  但是妈妈从来没有对我抱怨过什么,她对我永远都是笑着的。

  她会让我给桥洞里的老人买面包,哪怕知道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

  在学校,老师带着班里的人打骂我,说我是小三的孩子,不配和他们一起上学。

  小时候不懂小三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了我挨打都是因为妈妈。

  我最终对着妈妈爆发了压抑了几个月的委屈与怒气,我问她为什么是小三,为什么要生下我。

  妈妈听后没有说话,还是给我做了晚饭。

  我把饭菜带着碗砸在了地上,回到房间写作业。

  眼泪打湿了残破的只剩几页纸的本子,我拿着断的还没我手指长的铅笔,艰难的写着。

  我为什么不买新的?因为没有钱,而且我买了之后,学校的人也会撕了我的本子,折断我的笔。

  他们以欺负我为乐,践踏我为荣。

  我哭过一阵后,又想了想,不能把火发泄在妈妈身上,那样她也会难过,这个滋味我尝过,不好受。

  我轻轻打开房门,看见妈妈在厨房,坐在冰箱旁,头埋在膝盖上,抽泣着。

  心里的懊悔让我心脏颤动了一下,我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分了,我走过去,抱住妈妈,说着对不起。

  如果他们也能对我说对不起,我也能原谅他们。

  妈妈抱紧了我,说带我走,离开这里,我点点头说好。

  求之不得。

  我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再也没有听见私生子,小三的话。

  因为我听不懂他们说话。

  很奇怪的语言,不是英文。

  妈妈说这是泰语,于是专门请了一个泰语老师给我。

  每天就是在家学习泰语,不是很难,两个月基本对话可以了。

  妈妈又给我报了一所小学,我又开始了我的学习。

  放学后继续学习泰语。

  直到有一天,我被堵在学校附近的路口。

  五个比我足足高了一个头的人,他们拦住我,大概意思就是,找我要钱。

  我不给,他们就动手,我反抗的越狠,他们打的就越用力。

  我绝不做随意被人践踏的废物。

  我拼死反抗,身上痛的地方越来越多,在我快力竭的时候,一辆车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两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叔叔,替我赶跑了那群人。

  没等我道谢,回过身打开车门,车里下来了一个叔叔和一个阿姨。

  阿姨摇着小扇子,朝着叔叔开口说:“这小孩儿,不错。”

  随后又用小扇子捂着嘴笑着。

  我没力气了,紧贴着身后的墙,不让自己倒下。

  叔叔朝我伸出手,“不想被人欺负,就跟着我,如何?”

  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他把我送回了家,妈妈没有回家,我在家里等了妈妈很久。

  一直等到半夜,妈妈回来了,我跑着去问妈妈要不要吃东西,她推开了我。

  回到房间,推出来行李箱,往我手里塞了一沓钱,说以后来接我。

  我抓着行李箱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

  她的眼里有不舍和无可奈何,可她确确实实是不要我了。

  是啊为什么,我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一夜没睡。

  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第二天到点还是去上了课,我在包里放了一把水果刀。

  放学后,我还是被堵了,我问他们我做错了什么?

  他们说我看上去好欺负。

  我从包里掏出水果刀向其中一人刺过去。

  用了我全身的力气,深深扎了进去。

  剩余的人连滚带爬的四处逃散,我看着他们的慌张逃跑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的扬了扬。

  我抽出匕首,血液溅在我的脸上,温热的感觉让我心里无比的畅快。

  六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我杀了人。

  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在后面给我拍手叫好,掏出纸巾擦干净了我脸上的血。

  “叔叔,让我跟着你吧。”我用不是很流利的泰文对他说。

  “好啊。”他回答的很果断。

  他把我带到他家,像极了城堡,纯白的让人很舒服。

  他带我去了后院,拿出了一堆黑色的零件。

  他教我怎么组装,怎么瞄准,怎么射击。

  砰砰的枪声让我亢奋,打碎的玻璃瓶让我有快感。

  叔叔教我格斗术,我却一直挨打,有时候甚至被打断肋骨。

  我在他手底下坚持的时间也越来也久。

  我时常和他出任务,出入枪林弹雨,进退自如。

  九岁,我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血。

  某一天,妈妈说要来接我回家,我和叔叔说我回家看看,他同意了。

  妈妈看着我,我问妈妈:“你当时为什么不要我?”

  妈妈想要摸我的头,我拍开了她的手。

  她叹了口气对我说:“我赶跑了坏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到家后,我看着瑟瑟发抖的弟弟,和没见过几面的爸爸,笑了笑。

  这个弟弟?他妈妈就是害我和妈妈的人?真有意思,那同我一起沦入黑暗吧。

  我在家朝着唐莱宣誓着主权,我竟也成了施暴者,可是,确实快乐。

  不过玩久了就腻了,我回了泰国。

  我隔几年就会回去捉弄一下唐莱。

  比如将烧热的油泼在他身上,把他头摁在水里,往他嘴里塞纸,逼他吃进去。

  我看着他,就是因为他的母亲,我才过的那样,都是因为他,我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在我二十岁那年,我看着渐渐长大的唐莱,过的肆意张扬,充满阳光。

  他的笑刺痛了我的眼。

  我把他推倒在床上,绑住他的手,尽情的蹂躏着他,听到他哭喊着救命,我才舒服一点。

  我见不得他一点好,不让他学他想学的东西,不让他进公司高层管理,甚至杀了他喜欢的人。

  我要把他死死的踩在脚下。

  我原以为我的人生就这么在虐杀他人中度过,她来了,我的报应。

  第一次见,不是公司楼下,是隔壁早餐店,我从公司出来,买了一杯粥,看见她买了一个包子一杯豆奶也不吃,一直盯着门口。

  我到地下车库等小楚来接,刚走出去又发现文件没拿,又让小楚开回去。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吴黎从隔壁早餐店蹿去公司,这女人难道是在蹲我吗?

  我见她被保安拦着,帮她刷了卡,她给我塞了一个包子。

  果然是在蹲我。

  我讨厌有人带着目的接近我,我把包子扔进垃圾桶。

  当天晚上我又见了她,她这种呆呆傻傻的居然过了第一轮面试。

  我出言讥讽唐莱,她朝我看了过来,唐莱替她说话。

  懂了,唐莱眼光不行啊。

  面试上,唐莱说不上话,原以为她过不了面试,她却做了我的助理。

  有点能耐,在我眼里,她除了吃还是吃。

  提到吃的比谁都来劲。

  她过的比唐莱更加肆意,什么都不怕,偏偏干净的像一张白纸,有些资料甚至查阅不到。

  我打算趁着给巴博罗曼送货,将走私贩毒的罪名推在她头上,她是会变得和自己一样,还是撑不住打击,自暴自弃?

  不论哪种,我都想看。

  可是到了泰国,看着她的笑容,我才发觉阳光,沙滩,海浪那么好看。

  落日的余晖撒进海里,徐徐微风引出层层波纹,女孩坐在船上,微风带着她,进入我的心房。

  我的计划一拖再拖,家里养一个她,好像比毁了更有意思。

  她拿出唐莱的纸条给我看,我以为她是真的也喜欢我。

  谁也不能算计她,于是我气的把小楚打了一顿。

  我散去了跟着我的人,我只想和她在一起,过着两个人的世界。

  直到我被仇家找到,我带着她跑,她跑了一会才傻傻的反应过来刚才擦脸而过的是子弹。

  我看着身后越追越近的人,身后的人已经架枪,我用力将她推进拐角处,自己却没能来得及躲避,我只想着让她赶紧跑。可她真的傻,偏要留下来陪我。

  她瘦瘦弱弱的拦在我的面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保护我。

  刀疤将她一把扯过去,我本能反应,拉住刀疤的手。

  血液不断地从肩膀流下,我没有多少力气。

  我看着她咬住了刀疤的手,然后被踹倒在地。

  我就又想起那段日子,无助,绝望,愤怒。

  在无数个谨慎的日夜,喝的每一瓶酒,打碎的每一个瓶子,杀的每一个人。

  所做的,不过都只是为了能保护自己。

  肩膀已经麻木,我用尽力气抬起刀疤拿着枪的手,答应了他的条件。

  等着吧,你要我的货,我要你的命。

  我脱力的倒在地上,她扶起我,让我倒在她的怀里,我竟然有些害怕我的血会弄脏她的衣服。

  暖暖的,软软的,血腥气夹杂着梨花香,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这是我睡得最安稳的觉,以至于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完手术出来了。

  她给我切了苹果,不规则的形状,我怀疑她是把原本不要的给我了。

  她和我说着她的故事,小时候没有爸妈的爱,一定很难过。

  我拉过她,把她抱在怀里,如果能一直和她生活在这里也是好的。

  她缩在窗边的沙发上,我起身将她抱回床上,撩开她额前的发丝,“只要你在,月光自然就会奔你而来。”

  趁她睡着,我打了个电话给赵涂,让他转三分之一的资产出来,其余的,就留给那个笨蛋弟弟当作赔罪吧。

  我把之前的人都召集了回来,带着一箱白粉,和三辆坐满枪手的装甲车,去了刀疤的住处。

  我让一部分人去外围围墙,如果没有人,就先上去一些,剩下的躲在暗处。如果有人,直接背后用匕首杀了就是。

  满脑子黄色废料,我帮他倒出来。碰过吴黎的手,我就把他戳烂。

  我看着刀疤胳膊上水彩笔的印记,想必妻子儿女都在家里。

  我留着刀疤一口气,把他的妻儿都拖了出来,当着他的面,杀了一个又一个。

  我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悔恨,我却没有感受到畅快,反而很失落,我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还配得上她吗。

  我看着衬衫上鲜红的血迹,这是我第一次厌恶血。

  我洗了个澡,重新换上了一套一摸一样的衣服,回家见她。

  还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她,捧着一本书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头发用夹子夹起,留下一些金色的细软碎发,白皙的天鹅颈微微弯曲,低头看着腿上的书。

  低头看书,我猜她脖子应该累了,我坐在她身边,用手帮她揉着脖子。

  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是在提醒我吗?

  异样的情愫涌上心头,甜甜的感觉。

  还有两个月就是和巴博罗曼交易的日子,正好,她的生日也快到了。

  我想着该把日子提前,于是给巴博罗曼打了电话,但他没有接,我又给他发消息,还没发出去事,楼上玻璃破碎的声音。我想到吴黎,心脏抽搐了一下。

  我上去后,看见吴黎倒在血泊里。那一刻,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我不敢拔掉玻璃片。

  我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快要睁不开的眼,一定很痛……

  到了医院我又看见那个医生,眼里难以抑制的伤悲。

  小楚拿出他调查的结果。

  我怒极反笑,我咬着牙看着沉睡的吴黎,我用手掐着她的脖子,她稍稍的皱眉,我又松开了手。

  是我错了。

  我躲去天台,哭了一夜。

  朦胧的月被云盖住,不见一丝光亮。

  果然,我就只能一个人呆在黑暗里。

  我本就是烂命一条,如果能让她开心,拿去就是了。

  第二天,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跑了所有的食材店,挑选红豆,长的不圆润不要,太小了不要,店家都以为我是来找茬的。

  于是我用玛瑙和琉璃亲手刻了一个,在琉璃底部刻了一个很小的WL&TY。

  我想着吴黎带上一定很好看。

  吴黎出院后,我们依旧如往常一样。

  偶尔我会清醒,但我更愿意沉溺其中。

  吴黎喜欢穿白裙子,我就把最好的设计师找了过来,给她设计生日礼服。

  生日那天,她穿着设计好的礼服,世间所有与她相比,不过尔尔。

  在我沉浸其中的时候,一声枪响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幻境终究破灭。

  我拉着吴黎,我知道这些都是她的计划,可是我多希望,她能愿意和我走。

  在上船的最后,她挣脱了我的手,终究是我自欺欺人了。

  我拿出之前做好的红豆骰子,她应该不喜欢我,我不敢强迫她戴上,我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手里。

  希望她日后能想起我。

  我看着她的泪,哪怕是亏欠也好,不要忘了我。

  我抚去她的泪,不要为我哭,不值得。

  最后,我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我抱住了我世界里的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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