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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十六)眷

罗勒 羊柒丶 3660 2024-11-12 23:19

  大概正午一点左右,海东给我发来消息,邀约我一同前去参加碧洋山上的庙会。

  碧洋山庙会我没去过,自己本是异乡客,留恋太多的还是故乡,以及城镇唯一的通灵小祠。再者,为什么非得让我在他们俩之间掺和。

  天气回暖,似乎是为开春做进贡的庙会。当然,以我的想象,海东会选择上山可能是任由了荆小姐。

  这个邀约,还是容我再多加考虑。

  我走出了公寓,想去商场采购些生活用品和饮品。

  虽然商场在中央大道,距离这边还算较远,但我并不想搭载交通工具。将风景滞留车窗外,远比不上行走时的欣赏。

  眺望远处高耸的建筑群,寻不着碧洋山的影子,听说它是背离城区的。海东忙家事还会在此逗留几天,有荆小姐就足够了,我嘛,就不去了。

  我给了海东回复,然而就在刚穿过浣花宛城的一刻,我注意到了前面熟悉的背影,是星芮湾。而我想前去搭话时,却不巧被人喊住。

  “学长!”

  回首一看,那彭殷红色卷发给我印象很深。她不再将长发藏于帽檐,齐肩的感觉蓬松灵动。

  “是你。”我还不觉她的姓名。

  前方的星芮湾迷失于点点人潮。她向我小跑而来。身穿的软绵格子衫和棉裤拉扯起来,显得迟钝。

  “午安学长,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她双手垂钓小包,控制着每一句间隔的气息。

  “你...”

  “哦!这个就当作上次的感谢礼吧!”她由包挑选了一小袋姜饼人,其中有焦有黄,完整的饼干屈指可数。

  我不知为好,她也注意到了饼干碎屑。

  “这是我尝试着做的,已经是最好的了。虽然看相不好,但...还是可以吃的。”她惭愧于自己的手艺,让本就晕染胭脂的脸更加羞润。

  我看她包中还有几袋,也不晓她是否会拿去赠礼。

  “你叫什么...”

  她很在意时间,还没等我脱口,便赶急告了别。

  “对不起!我忘了还有急事!失陪了!对您真的很抱歉!”

  她将饼干塞进了我的口袋,我能感受到零碎了几片。就这样,她笨拙地走了。

  我来不及别过,细想,自己有急事也用不着与人道歉,她太过恪守。看着她匆匆穿过人群,和星芮湾一样消失于雾色渲染的缥缈。我从口袋取出稀碎手感的饼干,比刚才更不成形,只有零星几点红绿,才看得出它曾经是一块姜饼人。

  我从中摄取其最完整的一块,想尝一味感。只觉口腔两侧往舌苔传来苦涩刺激,尚好是我能忍受的;缓落向喉咙的热量,能从鼻腔透出一股清甜。总体还是不错的。她好似已尽全力控制了材料混合的比重,虽然相色是不好入眼的,但味道弥补了。像是那份姜粉刺激,弥补了冬末残雪的余温。

  穿过落日街道,对面往后的两条主干道便是中央大道。说起,一路上都不曾出现星芮湾的影子,她大概是往了民众分支道。

  商场人群拥挤,我最不愿的,还是经往这种地方。人群吵嚷不说,为宣传卖力的音响声和音乐“争奇斗艳”。无不为身体碰撞而顾虑的穿梭,也是商场内池的一大特色。高阶举起的花哨商场,漫步的商品宣传海报伴舞碎屑,霓虹展示一切。

  我踏石阶而去。不理解两旁嬉笑的人,有伴侣、朋友结伴的,何故在此开心。被耸立建筑支配着,这样有什么好的。我并非抱怨现代化的结果,只是从前相隔的地方,除了隔着山川,现又隔了海洋。

  生活物品区就在底座,而被大厦吞没的橘黄色灯光里便是。我走进它的腹中,四处玻璃反射光亮。我身处穹顶之下。前方,只见远处“四月记”店面收银门口,一个姑娘在与收银员交谈,她牵着牧羊犬,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我加快脚步,因为她看似需要帮助。

  “是一个椭圆形的...用来进贡的。”她说着,服务员拿来了两三个她所描述的,都不对。

  我靠近她,用手掩着嘴唇,将语句引入她的耳廓。

  “鹿小姐?需要帮助吗?”

  她意外的皱起眉头,难以确定的面朝我。

  “是林夕吗?”

  我点点头,明知她不会了解,但她却露出了欣然的笑。

  “鹿小姐又从家里偷偷溜出来了?”

  听我一说,她挺直了腰杆,一副得意的样子,霍格尔也吠叫几声,展示起自己的毛发。

  “我可是独立女性,少年。”她装作手头的麻烦摆平,抚摸着柜台上的器物。

  “你不是需要什么吗?不是这个,对吧。”

  我抢过她手中那个像碗一样的器物,还给了店员。

  “诶!这里没有吗?还是说我描述的还不够清楚?”店员很无奈,但又无法向她这类人士解释。我引开了她的话题。

  “如果不介意,我帮你去找吧。”

  这里很大,店铺租用占据三层之高,不可能没有。她很焦虑,该是想着依靠自己,可是浪费了太多时间也依然无果。

  “走吧,鹿小姐,需要他人并没有错。”

  我轻轻扯起她的碎花袖口,霍格尔也动了,跟随我一同劝导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愿接受我的帮助。

  鹿小姐今天的折纸裙淡雅而唯靓。

  我们穿过一楼的户外用品,听鹿小姐描述,她需要的东西在二层。

  “是个怎样的物品?”我凑过身去探话。

  “用来进贡的,椭圆形的...记得是红颜色的,像碗...”她努力在回忆,可是好似心很烦乱。

  “有太多种亲和的啦,能不能再描述得更详细些呢?”

  霎时,她停住了脚步,刚才撵着我衣角的手也收了回去,表情显出悲伤。

  我转身正在等待,她突然朝我喊道。

  “不知道嘛!它...它都碎啦!我怎么可能知道嘛!”喊声中琴音未破,却多了些嘈乱,她在生气,愤怒却不在我,而是自己。

  现时,我才注意到她双手上,贴得歪斜的创可贴。一滴眼泪循着她的面颊滑落,她慌忙的抹去,小吵中倾诉着烦事。

  “我会帮你找到的,放心好了。”我所能做的,就只剩下安抚的证词。

  我轻撩她的头发,希望她能够知道,有我在她的身旁。霍格尔轻舔着她手指的伤口,它和我一样,想让主人知道,她并不孤单。

  看她情绪得以缓和,我才将她安抚去一旁的座椅。那东西一定有其自身的意义,才会换得美人的哭泣,我只希望能够找到它,换回初颜。

  靠在旋转式阶梯上,一二层的物品尽收眼底。闪烁的暖色灯光环绕着店铺四角,我很难寻到红色集聚最多的地方。事实只能碰运气了。

  她没有和我说话,埋着头,仿佛在反思。霍格尔就留在原地守护她吧。

  宛如颗颗星辰的物品,让我驶于宇宙,搜索一颗砂砾,可我愿意在这海洋中溺亡。我漂浮在此上方,什么也没有。

  绕完一圈,凝聚了半个现代生活的物品贮藏地,竟没有能够交代渺小承诺的答案。我回到鹿小姐身旁,她应该和我一样失落。

  “...没有,鹿小姐。”

  我本打算继续于三层寻找,可她却拦住了我。

  “不用了,谢谢你。”释然的话怎能由她口中说出。

  “可那是你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既然拥有价值,那为什么不去取回。

  “抱歉让你受了我的脾气。那是父亲给我的水皿,每年开春庙会我都会带着它去的,可惜,今年是不能了。”她很遗憾。

  “找不到也不能算作坏事,那个水皿可能是独一无二的。”

  “都怪我把它打碎了...看来只能回去了...”一旁的牧羊犬也很愁苦。

  “鹿小姐,一起去庙会,怎样?”

  见她要走,难免需要挽留。我疾走过去,拿来了刚才注目的水皿,它不是红色,更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一个。

  她接过水皿,摸索起它的形状,我想,她在猜疑颜色。

  “我没有去过庙会,鹿小姐可以的话,我会很需要你的陪同。”

  我很欣喜,她在疑虑之后点头答应了。

  等我买好所需物品后,出了“四月记”,我便将水皿赠予了鹿小姐。按她把玩的手型,原来的器皿可能要稍大些。

  离开商场,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鹿小姐,你知道它是什么颜色的吗?”

  她摇头,说着每一种有韵味的色调。

  “是乳白色哦。”

  说不定,侵入赤色的花海之中,它也就融成了红色。

  ————————————————

  我担心将物品送回公寓太费时间,也消磨鹿小姐,所以便使用了现代常用的“安全送邮”,于线上托了个搬运工,将那袋物品送往公寓楼下的私人储存箱。

  其实去碧洋山还是得要些时间的。我与鹿小姐在中央大道,行程最好的方法就是搭载商场片区后方的轻轨,高效便捷,只需半个小时,就可到达南边城区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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