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然不记得,自己在星芮湾离去和鹿小姐获取幸福之间的梦境中挣扎了多久。
窗外的昏暮拉至黯淡,唯一迎我而来的是一缕缕示意时光逝去的尘雾,回绕在死气光束四周,卷进阵阵寒流。古木树香是何时不再存在这块黑暗角落?而我,又是何时封闭了那叠叠稿纸,以至于干净的桌面,毫无半滴笔墨。
鹿小姐与林烨重归于好,释然的我,应该幸喜才对!
可是,驱动生命的心脏,其中的所有养料似乎都已经燃烧殆尽。我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害怕接触仅有的一束微光。就这样吧,就这样迷失在时间河流之中,静静地腐烂死亡。
我可做的,只有将眼睛紧闭,打开另一扇大门。
“这是我给你的惊喜。”
谁知道呢,或许我是在悔恨与星芮湾的过去,或许我是想把握眼前的小黛。她会在何方?眼前人的距离如此令我恐惧,交织不断的感情,何时才能变得单一。逃避之中挽回从前的枯燥,只会让现实更糟。
原来,我也会觉得成就了他人,厄运降临了自己头上,就连友谊,我也会不禁感到在慢慢疏远。
说到底,还是孤独在作祟,慌乱可笑的便成为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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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杂耳鸣之中,刹那间不禁听见了熟悉的犬吠。当我以为是自己幻听少女和霍格尔再度降临旧居时,门栏外的铁块刚好被击起声响。
我挣扎中起身前去开门,出乎意料的,确实是霍格尔,但不是鹿小姐。
“小黛,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知道自己面容憔悴,害她起了顾虑之心。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后遗症吗?”
她紧张中举高双手,温和的手掌朝我额头抚摸贴上,一副认真确认体温的表情。
“我没事,可能是睡得太久了。”我微微捏住她小巧的手,犹豫中抽回向她。
在我与她接触的时刻,她表现出些许羞涩,收回的双手紧扣在腰后的小包,眼神闪躲着看向了一旁的霍格尔。
她今天精心打扮了。柔顺的发丝盘卷在发耳一侧,黑色的大框眼镜下是贴切秀雅的妆容,一身奶黄色穿搭,可爱灵巧之中不免透出成熟贤淑。我深知眼睛就快要看不清这些秀物了,现在能够注视她,也许是仅存的用心。
“先进来坐吧,有什么事情慢慢商量。”
僵持片刻,我才意识到客来居室,不想兴失雅韵,可却被她拒绝,换作我眼前的两张票据。
她别扭地朝我展示,我仔细定睛一看,方才知道是两张电影票。
“...想一起去。”
一旁的霍格尔似乎嫌她音量不够,于是大叫了几声。
我知道不能坏了女孩一片心意,可现在的我,喜悦一定有,胆怯更在多数。而我并非需要她亲口鼓舞,只是做出一个回应,太过痛苦。
“一起去吧!”她瞪大水润的眼珠看着我,一切我所抑郁不闷的事似乎都能任她所知,“...你总是在犹豫,不管是对于过去和现在,始终如此。为了姐姐,断绝自己的退路,其实你依然没有放弃对吧!”
“别再说了!”我无意识间朝她大喊,霍格尔因此轻啸着挡在了她的面前。
什么没有放弃,什么断绝后路,我当然知道都是对自己的安慰,话语倾吐怎么可能随之宣泄,只是说出来更好,过去不久让它自然淡去,我也不必再经受折磨。
“不对!林夕,如果人不寻找北极星的话,是会迷路的。你决定吧!”
她将电影票规整的放在地上,向我道别间,几点眼泪沾湿了票据。我没有目送她离别,只是低着头,埋怨了我这丑陋的灵魂。
门口的风中似乎残留着她随身的芳香、霍格尔对我的责骂和半股哀流。
铁门自动合上了,被沉重泪水死死压紧的两张票据不曾被风吹动,它烙印在地面最深处,视野给了我答案。僵硬的躯体久久不得动弹,是什么指导了我的所有,包括对未来的向往。
最后一现光芒逝去,仿佛关闭了我选择的权利。
如果我对鹿小姐的感情不是恋意,那是什么!我永远无法抓住,代表转折的时机,一味的自知高傲,换来的是悔恨懊恼。
既然海东都能改变,那我有何不可!我并非他人,也不想自得无爱这种欺骗一生的谎言。
我真的...真的能再次迎接美好吗?
我想问鹿小姐,想问星芮湾,想询问所有人。
鹿小姐会回答,“林夕,试着闭着双眼思考问题吧,黑暗不一定可怕,色彩才更加需要珍惜。”
星芮湾会说,“不能就背负下去,承担着美好和愧疚,一定更有心意。”
荆倪一定会吼道,“小林的话一定能行!”
小黛呢?或许她已经告诉我了。
我捡起了地上的票据,意外的轻松省力。票据上面写着名为《洛柯妮.克拉图斯》的电影名,是同名小说改编的。我读过那本书,是一本爱情类型的长篇小说,其中串杂着“机械心脏”如此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内容,结合战争历史,值得细品一番,被影像化也说得过去,毕竟当时发行期间,众多读者都强烈要求作者删改剧情,不免引发了一些事故,可谓剧情深得人心。
大体来说,是本内容教人如何去爱的佳作。
电影场次写着第一场,看来是首映,小黛一定很喜欢这部作品。时间是晚上八点至十点。现如今,墙上的挂钟显示为下午六点,是我浪费了太多可拥有的时间。
我捏紧了票据,就算拼尽全力也要让心中这颗顽石滚动,踏出第一步吧,抛弃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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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黑幕遮盖,我朝着民众广场走去。
前往电影院的门口,只见小黛一人,她环抱着身体坐在石阶上。
她左顾右盼,似乎寻觅着希望出现的身影。就算我再怎么颤抖不安,我也依然迈出了向她的步伐。
“久等了,我们走吧。”
我停驻她的身旁,虽然面部表情很难看,但我还是向她伸出了回应的手。
她表示惊讶,余后却向我搭应,“我很高兴你能做出选择。”
“我也想尝试着寻找想要的答案,一起去吧。”
她抿笑中点头。
“你听说过这部作品吗?是小说改编的。”她牵我的手很紧,却令人安心。
“看过,我觉得是部可圈可点的佳作,你呢?是因为喜欢才选择的首映吗?”
“差不多吧,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
我们一同穿过人群,因为是首映,群众密度会是普通时段的两倍,所以并没有考虑零食的问题。幸运的是,我们排在了队伍前面,不一会儿便挤进了影厅。
场内所有的装饰主题都是围绕着今天首映的主角。飞跃整个场顶的双臂,像极了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场景,双臂其中的一只弹孔密布、血肉模糊,另一只白嫩细腻的女性肌肤下外露机械齿轮、四分五裂。他们是书中的角色,两个贯彻始终的悲情人物。我记得那个场景,被战火分隔的两人,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也依旧想要奋力拉住对方。希望影视的还原能让我更动情的见证那一幕吧。
距离开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按照影院提前的放映安排,我们顺应进入了映室。小黛挑选的座位是第五区域的中央位置,视野很好且舒适。
如果人生有一天自己的梦想实现,我也希望能坐在观众的位置,欣赏着自己创造的作品。
“小黛,你想让自己的作品影视化吗?”无聊之际,还是想聊天充盈。
“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嘛,可不像其他作家那么出名。”
“但作家的名号是实至名归的,你也有这个能力。”确实如此,小黛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谢谢,若有一天我的作品也能被大众认可、欣赏,影视的愿望也不算太差。”
“你最想哪部作品成功呢?”我很好奇,她所理解的自己。
“《飞鸟及鱼》。毕竟是自己的第一部作品,感慨良多。可是,作品内容太过多处于美好幻想了,也太以自我为中心,这样的作品绝不会受人喜欢的。”她很失落,想起自己的初衷却是欢悦。
“不一定,就算如此也要去努力寻找、传达更多其中的意义和自己的喜欢,终会有人伴你身旁。”
小黛肯定地靠紧我。室内光亮坠落,扬起四周环绕的战火飞粒,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启奏激昂的音乐,伴随着一声机械碎裂的巨响,电影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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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故事完结,完满了他们,可落魄的我,每日生存的痛苦却需要掩目,我想,这并不是他们太过自私,只是我将所有的精力驱动置身于外。
现在,另一段故事开始了,我只能由自己完满。
荧幕中溅洒的滴滴鲜血,我似乎看到从中绽放出花朵。
洛柯妮.克拉图斯,她依然美丽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