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亲家里不出所料的感受到他太太和儿子的敌意,不过爷爷奶奶倒是对我很好,在了解到我从小的生活境遇后,对我更是呵护备至。不到两个月我便在父亲的安排下去美国读预科,在那里我拼了命的读书,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向他们证明母亲对我的教育是多么的成功。
考进名校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学校里也开始有了很多的朋友,毕竟这里是美国,没有人在意你的出身和父母,人与人的交往更多的是兴趣相同。
但是快乐的大学生活之余,我经常会想起济州岛那个清瘦的女孩,不知道世恩在我离开的这一年多里过得如何?想必她父亲还是老样子,真担心一个女孩子能不能顺利的兼顾好贫苦的生活与紧张的高中课程。
于是我给她家寄去了一张明信片,告诉她自己的近况,期待着她的回音。
没有多久就收到了她的回信,她说自己的生活跟以往差不多,只是快到高三了学习会比较紧张,在她父亲晚上发酒疯时,附近的咖啡店老板会允许她进去读书复习,她为了回报也会尽量帮助打扫清理。虽然她父亲总是让她毕业后出去工作挣钱补贴家用,坚决反对她读大学。但她依旧打算报考美术专业,只要有时间就会努力攒点零用钱买颜料练习绘画。“欧巴,”我仿佛可以听到她那轻柔的声音:“因为我要节省颜料,所以只能给你画一张铅笔速写了,这是收留我晚上复习功课的咖啡店,你对这家店肯定有印象吧?看看我的画有没有进步?”
附上的那张速写纸上是一个泛出灯光的小小咖啡店,我看着那曾经路过的熟悉的店,想象着一个女孩子晚上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躲着学习的样子,不仅眼睛有些湿润了。
李硕俊,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可是世恩呢?她还在济州过着那似乎永无天日的地狱般的日子。
从那时起,我便开始从自己每月的生活费中节约出一部分,半年一次寄给世恩,本来我就觉得父亲给的零用钱太多,自己又没有什么过多的花销有些浪费,现在能够帮助世恩度过困境也算是很有意义的。这些对于有钱人来说微不足道的钱,却可以让世恩不至于再为了生活而影响学业,可以帮助她改变人生。
世恩在通信中总会给我寄来她的小画作,让人倍感温馨。她毕业前专门寄了张证件照给我,说这是高中时的最后留影了,希望我不要忘记她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看着照片中的少女,大大的眼睛里依旧隐藏着淡淡的倔强和忧伤,看着总是令人我见犹怜。如果不是为了避免和那对母子相见而从来不回韩国,真是希望可以去看看这个愈发亭亭玉立的女孩。
父亲来美国出差时总是会来看我,他对我的学业和在校表现十分满意,但是认为我生活的有些寒酸了。
“男孩子怎么也得开辆好车,”他明显对我那辆二手车不满意:“而且你这里的衣服怎么还是上次我过来时看到的那些?你的零用钱不够么?”
“钱够用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买那些名牌,只要衣服干干净净穿着舒服就行了,车子也一样。”我笑笑。
“真是跟你哥哥完全不同。”父亲环顾我的宿舍,不由得感叹:“他光是高级公寓的租金就够你一年的开销了。”
临走时父亲硬是塞给我一张支票“去换一辆好点的车子,”他说:“然后赶紧找个女朋友,一个人在学校混着总不是回事儿。”
过了两天我把支票兑付后换了一台中端车子,然后把剩余的全部给世恩去交了大学的学费。
至于女朋友,目前虽然有几个约会对象,但似乎都没有令我想要安定的感觉,还是随缘而定吧。
研究生毕业后父亲坚决反对我在美国工作,让我回国进入公司帮他。老实说我对刘氏的公司并不感兴趣,与其回去后要面对那对母子的各种防范和刁难,还真不如自己在美国生活的自由自在。但是想到这些年父亲对自己的关爱,的确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打算回去看看,说不定自己的做事风格不适应韩国的工作模式,最后父亲会放我回美国呢。
当然,还可以看看多年不见的世恩。
回国安顿好一切后,我便联系了世恩约在延世大学见面。至今我对那天下午都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刚下过一场小雨天气有点阴冷,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等她下课。看着窗外地上被雨水打落的秋叶,手中的咖啡渐渐冷却下来,我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之前没有让她给我她的近照。当时总有些罗曼蒂克的想法,觉得自己不论时隔多少年都会认出那双美丽的眼睛。但是回国这段时间见到的韩国女孩大多都是画着艳丽的妆容,有时见到几个令人惊艳的美女,也会有朋友在一边暗示她们是人工美人……真不知道世恩在首尔这几年会不会也受影响变成那样?
这时一个人影来到我身边,抬头看到那张依旧清新秀丽的面孔,眼睛里充满笑意盈盈的对我说:“欧巴,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了。”
河世恩,还是当年的那个河世恩。
我看着这个愈发美丽的女孩在对面坐下来,突然感觉自己心跳快得很不自然,完全没了少年时面对她那种自然的感觉。
世恩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碎花帽衫,卷曲的长发很自然的散落在肩头,额头上的刘海明显因为沾了雨水而有些湿润。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今天教授讲的时间有点长。”她充满歉意的解释:“我一下课就赶过来的,所以也没有换件像样的衣服……”
“没关系这样挺好的。”我由衷地说。
在聊过我回国后的工作安排和生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无话不谈的我们,此时坐在这里却沉默的有点尴尬。
“欧巴,”世恩打破僵局:“我有件东西给你。”说着她从包里翻出一个存折:“这是我这些年打工攒下来的,虽然跟你给我的不能比,但我会慢慢一点一点还给你的。”
我看也没看,没好气的把存折推回到她面前:“你的钱自己留着,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可是……”她的脸红起来,轻轻咬着下嘴唇,这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是格外的可爱:“这怎么可以呢?”
“有什么不可以?”我笑了,真诚的看着她:“你是我母亲最喜欢的学生,可能她教的孩子里,现在和将来都会是你最有出息,相信她活着的话也会尽可能帮助你的,所以我只是刚好有能力替她完成心愿而已。”
那天晚上,世恩的笑容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大学生活明显使她变得比以前活泼许多,只是眼神中依旧有些挥之不去的忧郁,想必依旧是由于她那个酒**亲吧。当我问起来时,她的表情明显黯淡起来,说是每月都会固定给父亲寄钱,不然他威胁会来学校找她。
现在的我只希望可以看到她的笑容,只想要尽可能的使她幸福,所以想了想打算继续资助她,毕竟对于目前的我来说,这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后来我们经常见面,跟她在一起总是那么自然愉快,似乎只要看着她,就可以忘记平日里工作上的压力和生活中的不快,令整个身心都平静下来。
我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同时也计划着找机会向她表白,真正的和她在一起。然而有一天当我们一起晚餐时,世恩有些羞涩的对我说:“欧巴,我恋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