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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那些我们无法避免的分别

卿和与之 宋森的喵 12444 2024-11-12 23:18

  寒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江与之觉得,他们才一起看几部电影,爬了几十次山,打了几十次乒乓球,就要分别了。

  快开学的那几天,江与之有一种刚开始非常怕结束的焦虑感时刻涌上心头。

  返校的时候,俞卿和已经开学了,所以没来送她,一上火车,江与之就犯嘀咕和失落。

  一想到室友艰辛的异地恋,江与之心里也开始五味杂陈,会不会自己好不容易喜欢的人会因为异地和自己无疾而终。

  可很快,事实上证明,不在一起的时间,江与之除了十分想念俞卿和以外,并没有十分的难受,反而很享受这样恋爱方式。

  江与之心想,果然谈一个有利于成长的恋爱是与众不同的。

  每当这个时候,江与之便觉得自己跟别人的女生不太一样,自己的恋爱和感情也格外的不同。

  她忽然觉得室友的恋爱都谈的十分矫情。

  再比如安安和付豪,如果付豪一天没给安安打电话,安安会气上两天,安安无时无刻不在反复生气和反复和解的道路上行走。

  那时候,江与之就告诉自己,自己以后一定不能这样。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遍俞卿和早上发给他的消息。然后满意的笑了笑。

  他们恋爱的那一年,微信忽然横空出世,江与之第一个微信好友是俞卿和。

  他们的聊天记录江与之从不舍得删,因为内存不够总是要清楚聊天记录,江与之第一次对妈妈提了要求,江妈很爽快的同意了。旧手机也被她好好的锁进了匣子里。

  他们开始了有些柏拉图式的爱情。

  他们分享身边的一切,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俞卿和告诉江与之这所大学的图书馆里藏着有趣的书,告诉她哪里是他最爱去的地方。

  江与之跟俞卿和说家乡哪一家小吃最特别,哪一家奶茶最好喝。

  俞卿和总是督促江与之积极的考各种证书,过各种级,积极的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各类比赛。

  江与之倒是十分享受还很听话。

  以往的江与之像一个小透明一样,混迹在大学的角角落落。

  如此以来,江与之反而受到了学生会和老师们的关注,居然不经意间成为了院里的“知名人物”

  很快她居然成了学校摄影协会的中间力量,还兼任了合唱团的副团长。

  忙碌起来的江与之可以和俞卿和分享和沟通的东西越来越多,于是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俞卿和对江与之说这一届的学生更调皮了,还说放心不会再有一个像你一般的女孩.....

  他们总这样不厌其烦的说着彼此的一切。

  江与之,觉得甜蜜又窝心。

  可紧接着的一段时间他们几乎失联了,至少江与之认为这是失联。

  有一天俞卿和给江与之发消息说“丫头,最近我会比较忙,可能没有很多时间回你消息,一有时间我就会联系你。”

  江与之乖乖的回复了嗯!

  但是她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又不忍打扰他,也许他真的很忙。

  就这样,他们的聊天变成了精简的模式,今天还好吗?晚安!今天有点累,先休息了,晚安!

  江与之想分享给俞卿和的东西已经塞满了她的脑袋,可这里面还夹杂着疑问和想念。

  江与之又开始失眠了。

  江与之不敢给他发消息,尽管不想打扰他。

  但依然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忙?

  于是她义无反顾的向吴老师明目张胆的打探俞卿和的近况和消息,结果意外的是吴老师说他请了长假,工作都交接了。

  据吴老师透露,大概是俞卿和的妈妈病了,好像带妈妈转去了其他城市的医院。其他的她也不清楚。

  江与之恍然大悟间有些懊悔,自己不该疑心和猜忌。

  恍恍惚惚几天过去了,江与之又做一件这辈子更大胆的事情。

  她和教导员撒谎,请了半个月的假。交代好自己社团的一系列工作。开始认真的做起了打算。

  她没有犹豫的拨通了电话簿里俞文丽的电话。

  “阿姨!我是江与之……”

  接通电话的时候,俞文丽身边刚好没人,她很诧异,又很欣慰,然后温柔的说。

  “与之?”

  “阿姨,我知道你住院了,你能告诉,你现在在哪个医院嘛?”江与之很直接地发问。

  俞文丽有些惊讶江与之的直接,但忽然内心很释怀的笑了。告诉了江与之医院名称。

  挂完电话轻轻摇头。俞卿和刚好进来。

  “谁的电话呀?”

  “一个朋友!”俞文丽微笑的看俞卿和。

  江与之仔细研究了俞卿和的博客,QQ和微信,又发了消息问“你在哪儿?”

  俞卿和跟江与之说在A市出差。

  确定了俞卿和跟她母亲说的话,江与之开始收拾行李。

  这个即将来临的夏天对于他们来说,注定了会很沉闷。

  告诉了安安始末,叮嘱好她之后,江与之便离开了。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去他身边”。

  江与之真庆幸,那年毕业看到了外婆电话簿上他妈妈的名字,俞文丽。

  一路上江与之十分忐忑,各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这样贸贸然的出现会不会成为他人的负担,会不会被嫌弃,哎!想到这儿,江与之使劲摇摇头,不会不会我能帮他。

  一路这样纠结着很快就到了A市。

  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找到他们病房的时候,江与之在门口就那样巧合的遇到了俞卿和,她第一次看到俞卿和这样憔悴还有些邋遢的样子。

  于是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怕被发现,又转身拭去。

  俞卿和恍恍惚惚的看到江与之,确定之后,他快步走向她,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责怪又担忧的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胡闹!”

  江与之扶着箱子的拉杆低头走过来,鼓鼓囊囊的说“我来看阿姨!“

  俞卿和正要说什么,江与之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问“卿和,谁啊?”

  俞卿和来不及追问更多,就领着江与之进了病房,病房是很干净的单人间。一进门江与之就看到窗台上的一簇茉莉花,淡去了一些病房里浓厚的消毒药水。

  江与之收起情绪“阿姨,你好!我是江与之。”

  俞文丽虽在意料之中,但没想过这样快就见到了江与之,心想果然是个大胆特别女孩子。

  缓缓开口说“你来啦!总听卿和说起你,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俞卿和把江与之的箱子放到床尾。也坐了下来,“妈你别乱说!”

  “你看,他也会害羞。”俞文丽笑笑,看着江与之。

  “卿和让你买的香蕉,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与之也饿了,你去给她买些好吃的!”

  “刚想起没拿手机,回来拿,正巧碰到这个胆大的丫头。”俞卿和无奈的说。

  江与之想上次的禾木村之行,应该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但是他不知道,江与之的胆大,向来分人分事。

  江与之看着俞文丽,欲言又止。正准被起身说她也去的时候,俞文丽一把扯住她。示意她坐下。

  看着俞卿和出门,俞文丽缓缓开口说“孩子,谢谢你来看我。我们说会儿话吧!让他去吧,他也在医院闷了一天了。”

  江与之点点头说“嗯!”

  “你从学校来吗?”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也很温柔。

  “嗯!阿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她笑了一笑,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知道吗?见你第一次,我就在想,这个孩子呀,可能喜欢我们家卿和,后来,我跟卿和开玩笑的说的时候,他居然说,不可能,她好像是讨厌我吧!这孩子高冷。我对他说,你别一口一个孩子孩子,你就比人大个几岁。”

  俞文丽停了一下,继续说“他呀,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当你们班主任的时候,就努力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其实啊,他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但我这个儿子只有我知道他有多优秀。

  他在大学里的表现优异,保送研究生他都放弃了,留校他也放弃了,即使不留校,留在省城,也比现在好啊!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才回去的,是我耽搁了他。

  但是他就是这样一个倔脾气,可能这也是他的缘法。

  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我经常在想卿和会喜欢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说起来也奇怪,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真是个特别的小姑娘。

  阿姨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我这一辈子除了看走眼他爸爸,其他人都没错。

  你知道吗?你那时候小小的年纪,但眼神却清澈干净。

  我跟俞卿和说,你真幸运,教了一个气质如兰的小姑娘。

  你看这么说,还真感谢我生病了!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多好啊!那比什么都重要。”

  俞文丽一口气说很多,但是说的很缓慢。

  江与之有些脸红的低头,伸出手去握住了俞文丽瘦弱的手。

  “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我听你外婆说了你好多好多。我呀!想跟你讲讲俞卿和,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但是他很阳光,也很开朗。我和他爸爸离婚的时候,他已经十六岁了,你知道吗?他对我说,妈你离婚吧,我是大人了,以后我保护你。”

  “一转眼,都十年过去了,我现在依然记得当时他稚气的脸上那真诚的样子,他做到了。

  上大学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去更好的院校,甚至可以选择他喜欢的美术院校。

  但是他没有,他七岁学画画,学书法。

  老师都说他天分极高,可我和他爸离婚后,他就主动放弃了,为此我们还吵了一次。

  你知道他当时说什么吗?他说,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但其实,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我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俞文丽始终温柔又真诚地看着江与之。眼里始终透着一抹舒适的笑意。

  “你来,我很高兴,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一样执着的好孩子。你慢慢的也会发现,他一定值得你的喜欢,我也谢谢你喜欢他!我想啊!我走了以后,他会伤心很久,哪个父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那么伤心啊!他和他父亲不亲,他父亲给他安排的工作,他没去,他们就越来越疏远了。一想到以后这世间没有一个人能像我一样爱他,理解他的人,我就很心疼。但还好,他有了喜欢的人,我想你可以陪陪他,安慰他,也许他很快就可以走出来了。”

  俞文丽顿了顿了,许久没说这么些话,她有些伤神,她回握了一下江与之的手“你看我乱七八糟的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都快懵了啊!”

  江与之笑着摇摇头,忽然听到有人说了这么些话,心里既感动又难过,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氤氲在江与之心底。

  她一边努力控制情绪,一边心疼为何上天对人如此不公允。

  外婆说,俞卿和的母亲是个极其温柔又优雅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却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

  病床上的她,带着灰色的帽子,脸颊凹陷,身形瘦弱,唯独那双眼睛明亮有干净,原来俞卿和的眼睛是随了妈妈。

  “我的身体呀!哎,我其实不怕,我就怕他承受不了。你来了,我就没那么怕了!”

  江与之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说,只能握着她的手,听她倾诉和交代。

  后来,她跟江与之讲了许多俞卿和小时候的糗事,比如偷着去打电玩,在学校倒卖零食被抓住......

  俞卿和回来之后,看到说的正欢乐的两人,只好无奈的跟着笑了。

  片刻后俞卿和打断她们,对俞文丽说“妈,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安顿一下她。”

  俞文丽点点头,说了这么些话,她也有点倦了。

  江与之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这么贸贸然的出现他一定很担心。所以显得十分乖巧。

  到了医院附近的酒店,江与之机械的按照他的要求,拿身份证,上楼,关门,他一言不发,江与之也不知道说什么。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与之的心砰砰直跳。他一回头,吓了她一跳。

  江与之低着头轻声的说“我已经和教导员请好了假,你别担心,我的重要课程都修完了,你知道的还有一个月就放假了,我赶回去参加考试就行。”

  俞卿和放低声音说“行李放好,今晚休息,我马上给你买明天的机票,明天一早就回去,乖!”

  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捣鼓着。

  江与之忽然很想哭,于是努力抬起头,提高了些分贝认真的说“我不,我能对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我得对你负责,你的爸妈知道吗?你的老师知道吗?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俞卿和有些疲惫,闭着眼。江与之的行为在他看来除了大胆还很危险。

  终于江与之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需要他们知道,我成年了,我二十岁了。我不需要通知所有人!”

  俞卿和没说话,不愿意和江与之争论,只是抬手摸着她的头说“听话,回去!我没有时间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的,俞卿和!我来,不是让你陪我,我是来见阿姨的!来之前我已经和阿姨通过电话,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陪着你,我也想为你做些事情。”

  这一次,江与之主动伸手环住了俞卿和的腰“别让我走,我想留下!”

  俞卿和心头一动容,果然自己还是不了解这个小丫头。

  被江与之这样一抱,他的心也立刻柔软了下来,他摸着江与之的头,许久才说了一句“就呆两天。”

  江与之没说话,心想:我有办法让自己留下。

  俞卿和带她去熟悉了楼下的超市和饭店,交代了她别乱跑。待了一会儿,送她回房间就离开了。

  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江与之开始规划第二天的事情。

  江与之把闹钟调到了六点,查看了这里和医院的距离,又仔细下楼看了附近的情况,生活超市,早点饭馆一应俱全。她清楚,她来,不是要成为他的负担,而是要替他分担。

  想着俞卿和这个时间应该是在陪床,不能离开。她也没有打扰俞卿和。

  来之前,江与之在网上搜索了癌症晚期的治疗,除了不断的点滴液体,还有痛苦的化疗和放疗。她知道俞卿和很累,俞文丽也很痛。所以她不能让他分心。

  想到这里,江与之立即去超市买了保温桶,毛巾和洗漱用具,早早的洗漱上床,给他发了消息【我睡觉了,不用回我消息,明早联系!放心。】

  俞卿和回了一条【房门锁好,有事电话联系,晚安!】

  那个夜晚,江与之终于不再失眠,可她一晚昏昏噩噩的做了好多好多梦,梦见他们又去了禾木,梦见她还是个高中生。总之全部与俞卿和有关。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江与之迅速起床收拾,吃完早饭,装好了粥和馒头小菜,跑步去了医院。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他们还在休息。俞卿和蜷着身子蜷在陪床上,身上搭着被子的一角。

  于是她蹑手蹑脚的替他盖好,昨晚下了雨,天气有些凉。

  轻轻的放了保温桶,坐了下来,江与之认真的看着俞卿和的脸,他瘦了,下巴也尖了,还有许多浅浅的胡子碴,他那么儒雅的一个人,现在看上去尽然有些邋遢。

  但在江与之眼里,依然好看。

  她托着腮凑近了些,俞卿和却忽然睁开了眼,见他要说话,江与之赶紧对他做个动作,轻轻的说“嘘!”

  俞卿和愣了一下,又无奈的笑了。心里默念,是啊!这是我还不够了解的女孩。

  可这个女孩带来了他许久都不见的真诚和温暖。

  下一秒,俞卿和伸头吻住了江与之的额头,往后的日子里,江与之都依然记得那个柔软又特别的记忆。

  江与之怯生生的抽回手,条件反射的把头往回仰了一下。

  他却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然后俞卿和说“谢谢你!”

  江与之回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天在医院里,俞文丽主动要求江与之帮她洗了澡,无数次的放化疗,让俞文丽抬手和移动都很费劲。

  江与之帮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瘦弱的身体让江与之几度哽咽。

  这天原本有些湿热的天气,因为下过雨而格外清甜。

  晚些时候,太阳出来了,他们推着俞文丽去外面散步,

  俞文丽和他们讲了许多她年轻时候的故事,包括如何认识了俞卿和的爸爸。

  江与之就那样推着俞文丽走着,俞卿和就那样跟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与之总觉得,他们三人像许久未见却十分熟悉的家人。

  一周之后,俞文丽坚持要求出院,回家。

  她说她不想一直到最后都呆在冷冰冰还充满消毒水的医院里。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他们回家了,回家之前,俞文丽坚持要送江与之回学校。

  她说“卿和上学时我一次也没去过,托你的福,我也去看看。反正是顺路的,就让我去吧!”

  回学校的那天,太阳格外耀眼,他们走在图书馆后面的林荫道上,脸颊都被晒的红红的。

  说来也奇怪,俞文丽出院之后,精神和脸色都好了很多,走许久,也并不觉得十分累。

  她佯装嗔怪的对俞卿和说“我说早点出院吧,你看我现在多好啊!能走能跳的。”

  江与之让路过的同学帮忙留下了一张他们三人的合影。

  江与之和俞卿和分别挽着俞文丽的胳膊,在同学按下快门键的时候,江与之飞快的亲了一下俞文丽的脸颊。

  这张照片里,大家都笑的那样灿烂。

  送他们去车站时,俞文丽紧紧的拉着江与之的手说“真希望还可以再见你一面!”

  而江与之认真的点头说“阿姨!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他们回去之后,江与之和俞卿和依然很少联系。

  不过倒是经常和俞文丽通电话聊天。

  回到家的俞文丽,精神好像好了不少,大家都以为奇迹会发生。

  可就在江与之参加完期末考试的第二天,她得到了俞文丽去世的消息。

  俞卿和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她走了】

  江与之跑到安安面前放声大哭,安安被她吓到了,也跟着她一起哭。

  安安记忆里,从未见过江与之这样哭过。

  这也是江与之成年以后第一次真切的面对身边的死亡,她不知道是自己难受还是替俞卿和难受。

  是呀!以后世界在也没有一个唤俞卿和那样好听的人了,最爱俞卿和的人走了!

  告知了教导员原因,江与之提前离校了。

  到家放下行李,她就凭着高中时候的记忆去了俞卿和家,在外面看了好久,等了好久,他们家的人进进出出,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了俞卿和穿着黑色衬衣捧着她妈妈的遗像出来了,后面拥簇着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人在谈论,有人在哭泣。江与之咬紧了下唇,始终没有出现。

  他们一行开车离开,江与之也坐上了出租车,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到了西山公墓时,天空忽然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这是江与之第一次独自来公墓,但一点也不害怕,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隔着老远,江与之看到所有人都渐渐的离开,他们和俞卿和寒暄拥抱,直到最后只剩下俞卿和。

  雨越下越大,俞卿和始终跪坐着似乎没说一句话,江与之慢慢的走向他,蹲下来说“你哭出来吧!下雨了听不见!”

  他侧头看见江与之咧咧一下嘴说“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然后江与之就那样跪着直起身子抱住他的头,她能感觉他很疲惫,良久,她感到了俞卿和在缓缓的抽泣,后来雨越来越大,江与之也不知道是谁先湿了她的衣衫。

  直到天快黑时,他们才握着手离开,一起回了俞卿和的家。

  俞卿和一声不吭的替江与之吹干头发,又找了他宽大的运动服给江与之穿,又替她烘干了衣服。

  自己也换了宽大的白T。

  然后他说“走吧!送你回家!”

  江与之良久开口说“让我陪陪你吧!”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知道有这天,我一直有心理准备的,而且我想一个人呆着。”

  江与之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拒绝了让他送之后还是离开了。

  回家时,家里没人。打电话才知道,妈妈出差了,爸爸在加班。

  明明是最熟悉的场景,江与之却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失落。

  想到俞卿和从此以后面对都是这样的场景。她开始无比的心痛。

  煮了方便吃,一切收拾完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等爸爸回家,她决定了要告诉爸爸她和俞卿和的事情。

  江与之心里下定决心,无论他们是反对还是赞同,自己都不会动摇。

  江爸回来的时候,快九点了,一进屋打开灯,被她吓了一跳。

  “之之!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啊?也不开电视?”

  “我一个人开什么灯!”

  “爸爸,我想跟你说件事!”

  江与之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爸爸,我谈恋爱了!”

  正在换拖鞋的江爸爸,动作停了一下,放下手上的公文包。

  “等一下,你等我倒杯水再说!”江爸爸给她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快速的去厨房端出一杯水。

  其实,江爸心里犯嘀咕:这丫头一本正经的和我说,肯定有猫腻,先听她说吧!

  坐在那一小坨沙发上,看着江与之,江爸认真的说“你说!”

  “首先,爸爸我二十岁了,我都可以结婚了,我谈个恋爱,你不能干涉。其次,我就是跟你通报一下,表示我很尊重你们!”

  “咦,不对啊!你怎么不等你妈回来再说,你先告诉我,是有情况还是有预谋啊!”江爸一脸疑惑。

  江与之继续强装镇定认真的说“我妈不是出差了嘛!”

  江爸继续说“按理说,你谈恋爱了吧!我该高兴,我一直担心你这个性子长大了很难处对象。我还琢磨着去和正楠爸爸商量一下要不撮合你们呢!你说你恋爱了?和谁?那里的人?太远了不同意啊!”他说完喝了一大口水,夜深人静,江与之听的真真切切,爸爸喝水的咕噜声,像是在催促着她快点说出真相和实情。

  “爸爸,我和我们高中班主任在谈恋爱.....”没等她说完,她就听到江爸被水呛到的咳嗽声。

  江与之赶紧跑过去给他拍背。

  “你说什么?你们高中班主任?哪个高中班主任,你给我说清楚!”

  很明显他吓着了。

  “哎呀!当然年轻的那个!”

  “那个语文老师,他妈跟你外婆一起住院的那个!”江爸提高了分贝,拧在一的眉毛怎么也松不开。

  “诶呀!江与之,你出息了呀!”江爸放下水杯双手撑膝盖,看不见他表情,江与之也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呀?”江与之疑惑的小声的问。

  “我是说,好啊!这个小伙子孝顺,年纪也不大,大你几岁。你说那你在怕啥?什么时候的事?”

  江与之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他会反对。

  江与之坐回院原来的位置上,忽然低声的说“爸,我还是很幸福的,虽然你和妈妈经常不在家,但是你们给了我健全的家庭,给了我最好的生活和全部的爱。谢谢你爸爸!”

  江爸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眉毛又开始拧在一起,看着江与之等她的下文。可江与之却没了下文,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江爸忽然双手交错放在胸前,看着他的宝贝女儿叹了一口气说“傻孩子,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是这样的啊!我也经常和你妈妈自责,我们经常不在家,少了很多陪伴,才让你这样淡漠的性格。你能告诉我你恋爱了,别提我多高兴了。你记得你上初三叛逆哪儿会不?整夜整夜不回来,跑到安安家,还跟我们说,反正这家也没人,回来干啥,好几个晚上你妈妈都在自责的哭。现在你长大了,能这样说,你妈听到啊又得哭了。”

  江与之笑了起来“那时候不懂事嘛!我后来就懂了。”

  “还有,爸爸我提前回来是因为俞老师的妈妈去世了!所以.....”

  江爸听了这话,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说“天啦!这么快?哎!那你怎么不去陪他回来干什么?”

  “他不让我陪,想自己静静!”江与之轻声的说。

  江爸爸沉默了片刻说“哎!你奶奶走的那会儿,我也是,既要招待来来往往的宾客,还要张罗大小的事物,都来不及伤心,后来等你奶奶安葬了之后,我才有时间难过,幸好有你妈开导我。”爸爸这么说,江与之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拉住江爸的手说“爸爸,熬个皮蛋瘦肉粥吧!我看到冰箱有肉,快点快点!我们给他送去吧!他家就他一人,估计他饭也没吃。”

  江爸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的女儿,身体却诚实的走向了厨房,用高压锅二十分钟就做好了。然后江爸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出门,就一起去给俞卿和送饭。

  果然,俞卿和家里的灯亮着,而且,格外的亮。

  江爸在楼下等江与之,江与之飞快的上了三楼,咚咚的敲起门。

  门开了,俞卿和还没换衣服,看到江与之有些惊讶,江与之递给他保温桶说“这是我爸熬的粥,你吃点,可以伤心,可以难过,也可以哭,但是一定要吃饭!你吃了才有力气难过。给你,我走了!我爸爸还在楼下。”说完把桶塞给他又飞快的下楼。

  是啊!没人阻止的了这世间的生离死别,更加控制不了生离死别带来的一切情绪,难过也好和伤心也罢!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与其去劝慰他不要伤心和难过,还不如给他送一碗粥,也许更能抚慰人心吧!

  第二天一早,江爸上班了,江与之去了巷子哪家粥铺,买了粥和小菜,又给他送去。

  俞卿和还是那样胡子拉碴的,像是一夜未眠。

  打开门的时候,江与之径直找到厨房,放好粥好小菜。转过头看到他站在自己身后,惊了一下。

  “谢谢你!”俞卿和伸手揉了一下江与之的头,笑笑说。

  “我们一起吃吧!我也没吃。”江与之端着碗来了餐桌前。

  “好!”俞卿和也帮忙端了菜。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的静静的吃完了饭。

  然后江与之对与卿和说“你去睡会儿好吗?我就一个人静静地不吵你。”

  俞卿和也乖巧的说“好!”于是他蜷在沙发上,蜷在俞文丽常坐的地方,自顾自的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可能是因为一夜未眠,不一会儿江与之就听到了浅浅的呼噜声。

  江与之拿过客厅里的一本国学书,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也睡着了,歪在沙发的一头。

  一觉醒来,那张俞卿和身上的毯子已经在她身上了。江与之猛地惊醒,站起来去找他。

  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江与之刚想凑近了一看,就听水流声停了,江与之立马飞快跑回沙发上坐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体恤,湿漉漉的头上搭着一根米色的毛巾看着江与之说“醒了?”

  江与之不好意思的说“这个书太深奥了,烧脑,容易犯困。”

  俞卿和咧嘴一笑“是吗?”

  “真的。”江与之不好意思的笑着。

  俞卿和到客厅拿了吹风说“帮我吹头发吧!”

  江与之怯生生的点头,他挨着江与之旁边坐下,忽然又些不习惯这样暧昧的气氛,江与之拿过吹风,站在俞卿和面前轻柔的吹起来。

  下一秒俞卿和轻柔的环住了江与之的腰,江与之能感觉他的呼吸,吓的她使劲儿一吸气,身子晃了一下有些僵硬。

  俞卿和却笑起来说“放松,好好吹头发!”

  好像是得到了命令似的,江与之忽然放松下来,认真的的给他吹头发,吹着吹着江与之忽然舍不得头发这么快吹干了。

  以前江与之所认为的柏拉图,在俞卿和依恋她的那一瞬间轰然倒塌,她也不知道,是他依恋她,还是她贪恋他。

  头发吹干了,学着俞卿和的样子江与之也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好了!”

  俞卿和忽然猛的在我腰间吸了一口气。松开江与之,拉她坐下“你坐着,我给你个东西。”

  俞卿和放好吹风,起身走近了一间卧室,拿着一个木盒子放到江与之手上“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江与之有些诧异的看着盒子,又看了看他。

  “打开看看吧”

  一个白色的镯子,江与之也分不清是什么材质,只是觉得很好看。

  “这是她走的前几天我陪她去挑的,她说上次匆忙没给你准备见面礼。本来想着等你回来还有机会见一面就给你。但是,她走的突然,就由我交给你吧!”

  忽然间,江与之觉得这个礼物的分量格外重。也十分惋惜自己不能亲口说一声谢谢。

  于是,她伸出左手给俞卿和“帮我带上吧!”

  俞卿和愣了几秒说“好!”

  俞文丽果然是个细心的人,回想在医院的的那个时间她总爱拉着江与之的手,原来她的心底早有成算,镯子意外的合适。

  俞卿和让江与之随便看看,江与之就好奇的看了他的卧室,卧室的床尾做了一排长长的木桌靠着墙,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相框,全是画作,江与之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是自己那天一个人去了禾木的湖边,刚回头看到了来寻她的俞卿和,但是还很诧异。原来这画面被俞卿和记住了。挨着的是那个下雪的冬天,自己站在树下的样子。

  还有俞文丽,坐在长条椅上看书的样子,以及俞卿和自己的自画像。还有放着的各种相框,是俞文丽和俞卿和的合照。还有那一张是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桌子黑色笔记本上放着江与之送俞卿和的那支笔,旁边放了一摞摞手绘和素描。

  俞卿和的灰色的床单素雅干净,窗帘是一层米色的素纱,俞卿和将窗子开着,窗纱就被风吹的轻轻飘了起来。

  原来俞卿和的卧室也像极了他的人,又儒雅又干净。

  那天他们一起吃了午饭,俞卿和送江与之回家之后,就去了学校报道。

  江与之想着,他快速的投入工作,也许可以使他更快的走出悲伤。

  他带的这一届学生,已经高二了,这学期按照惯例,还有十几天才会放假,然后会补课,总之俞卿和忙了起来。

  这也让江与之放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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