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很快到来。
中年的班主任首先进了教室。跟在教室门口的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套着灰色毛衣的年轻老师。
班上一阵骚动之后。
中年老师敲敲桌子说“孩子们!你们的新班主任到了,掌声欢迎!”
因为坐在后门的角落江与之瞧不见新老师的脸,所以她撑着脸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望着门口。
原来,温文尔雅落在眼里是这么回事。
这是江与之见到新班主任的第一印象。
只见新班主任,冲着老班主任点点头。
严肃的老师补充了一句“孩子们!不许调皮。”然后缓缓出了教室门。
年轻的老师在黑板上快速的写下三个字,俞卿和。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以后的班主任,我叫俞卿和!以后请多关照!”
江与之心里念着,原来男生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不像吴正楠那变声期的沙哑和粗旷。
“诶!之之,你看新班主任好像加油好男儿里的那个井柏然。”
江与之认真望去,忽然记起曾经和安安讨论过的付辛博和井柏然。
安安更喜欢付辛博,而江与之更喜欢井柏然。
新老师继续说“接下来我们会一起渡过最难忘也最幸苦的时间,未来的两年时间,我们一起成长!”他给大家行了一个礼,浅浅鞠躬的样子很儒雅。
忽然间,大家不知所措,于是有人开始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示意停下,说了一句,谢谢同学们!
他的话音刚落,江与之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
这时班上有男生起哄“老师,你长的有点帅哦!”
俞卿和微笑的望着教室里的学生们说“是嘛!怎么老有人这么说,那估计是事实吧!”
同学们,哗然一笑。
在上一个严肃班主任的代理下,同学们好像被这个年轻幽默的老师打开了心扉。
于是教室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和新班主任搭起话来。
俞卿和拍拍手,示意同学们安静“那么你们认识了我,该我来认识你们了,我手里有一本名册。我念到你们名字的时候回应一下。那么开始了!”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开始了。
就在这时,江与之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朋友家做客。
那家哥哥长得很斯文。
江与之想打扮的乖巧一点和哥哥玩。然后等他夸一句,妹妹真可爱。
可是妈妈一直催促,慌忙中她跟着妈妈出了门。结果因为妈妈没给她梳好看的发髻,江与之一天都很心不在焉。总觉得自己穿的不够好看,发型也不够特别。
这一刻,她有一种类似的心情,比如她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够特别和也不够好听。
江与之感觉点名是在慌乱中进行的,但她既期待又紧张。
“江与之”
“到”
一瞬间江与之感觉心跳停止。但转瞬即逝,没人知道,只有她自己。
“之之,我怎么越看他越像井柏然!”安安摇着她的胳膊,她努力对安安挤了个笑眼。
江与之回过神,余光望向讲台的方向,刚好看到俞卿和的侧脸。
江与之恍惚觉得,侧脸看上去是有些像。
点名很快完毕。
还是那些常规的介绍,常规的表演。很快下课钟声响起。
江与之看了一眼课表,心底忽然有些失望。今天已经没有语文课了。
江与之已经感受到了许多女生们躁动的情绪,不自觉的居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今天晚自习,你说新班主任会让我们干嘛!不会有表演才艺吧!”吴正楠转过说。
“表演就表演啊!你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脑袋劈砖块,亮瞎你女神的双眼。”冉安安故意逗他。
就因为吴正楠前几天说了一句闻欣语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安安已经和他杠了许多天。
“那你表演个劈叉啊!横的竖的一样来一个,再来个前空翻后空翻。”吴正楠回她。
“你们两个一起上弄个组合多好!都能唱二人转了。”江与之打趣他们。
“谁要和他组合,我们两组合还差不多!”冉安安一脸嫌弃的看着吴正楠。
于是江与之罕见的认真起来,我要干什么?和安安唱首歌吧?唱什么呢?
最后,晚会没唱歌没表演,俞卿和给大家讲故事,聊天,讲他为什么成为了老师,讲他的梦想,讲他最想去的地方。
于是,江与之记住了有一个叫禾木的地方,记住了这个喜欢画画的语文老师,他说禾木是地球上数一数二的地方,说哪里是神的自留地。
他说有生之年,一定要在那里从秋天呆到冬天。
他说,还是他说…...
也许每个老师们都热衷于问:同学们你们的理想是什么?却很少有老师认真的告诉同学老师的理想。
所以大家都记住了这个老师,记住了他讲话时真诚的模样。
小时候江与之以为所有老师的理想就是成为老师,她跟冉安安说:我绝对不会成为老师,而现在的她有些后悔了。
那天晚上,俞卿和说“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所有的梦想最初都是一个梦,但是当我们赋予梦想想法的时候,梦想就会回头,这个时候只需要向着它的方向前行,其实你仔细观察,梦想也会停下来等你!那个时候就是你最接近它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用力奔跑,去和它见面!”
说完这段话,大概静止了十几秒,有人在思考,有人在诧异。有人开始鼓掌。
也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俞卿和变成了江与之的执念。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有时候一见钟情也不一定是始于颜值。
特别是这个还不是很懂爱的年纪。
有可能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或者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就会喜欢或者被喜欢。
江与之上初中的时候也曾经收到过好些人的情书。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喜欢,但她清楚的记得有一个人。
有一天她靠在教学楼的过道等安安,进入初夏,楼道里的风让人觉得舒心。
等待的过程,她无聊的东张西望,一个上楼梯的男生与她无意间眼神对望了。
有一种青春期的尴尬,于是江与之虚张声势并且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看什么看,有毛病啊!”于是这个男生不好意思地走了,而江与之也心虚的转过头,其实只是无意识的眼神交流,为了避免她自己的尴尬说的一句话而已。
结果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封情书,直觉告诉她就是那个男生。
江与之并未回信,她并不喜欢他,甚至不太清楚她的样子。
送信的人不低调,那封爱心形的信太惹眼,于是这一次江与之收到情书变成了众所周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她把那封信扔到了垃圾桶。
但是少年的时候,男生们可能也比较容易执着,以后的每一周江与之都会收到他的信。
江与之听人说这个男生是个校园混混。
可江与之最不喜欢的就是“混混”。
听人说他甚至把自己的名字缩写刻在了手臂上。这种行为在江与之看来很混也很白痴。
江与之很困扰又很害怕,就一直冷处理。
直到他打架被开除,江与之收到了他的最后一封信,终于她看了他的最后一封信。
字写的歪七扭八,几个大字“陈可喜欢江与之”。
信扔了,江与之思考了很久给他回信!“我不喜欢你,请你好好学习!别那么混,不好!”
从此以后江与之再也没收到过他的信,偶尔会听人说起他,毕竟也算某些人眼中的“风云人物”。
他走了江与之才知道,因为他的喜欢,那段时间自己再也没有收到过别人的情书。
这段莫名其妙的单恋关系结束了之后,江与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再也不用担心被一个混混盯上的不安,知道他是混混的时候,江与之很怕自己哪天被他威胁,或者恐吓,或者恼羞成怒!
但其实后来成熟一些的时候再回想,他的喜欢其实很单纯也很简单。
江与之突然就理解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喜欢,就像“俞卿和”这三个字,她觉得跟“江与之”这三个字很配,叫起来很顺口。
可是她没有那个叫陈可的男生的勇气,而她的这份心思只能锁在心里,上了双层锁,亲自丢掉钥匙。
但后来,她又亲自把这份喜欢的种子捧上土,小心呵护,照顾到它不停的深根发芽,长大开花。
当江与之意识到喜欢老师的时候,她既害怕又期待上语文课,总是走神,或者胡思乱想,听不进去,却总是用余光望向讲台的地方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她开始观察他认真上课的神情和同学开玩的浅浅一笑,她忽然开始着迷于这个叫俞卿和的老师的一言一行。
但她依然可以把这种情愫隐藏的滴水不漏,不露破绽。
尽管如此,江与之依然敢用正眼去看俞卿和,她深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了。
她很羡慕其他同学和他交流说笑。唯独她做不到,好像喜欢这个人,被发现了就会低人一等。
所以,就算偶尔进办公室,江与之也总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或者地板。
某一次的语文课上,江与之正常在出神,俞卿和接连点了两次她的名字,她都没听见。
“江与之”安安用手肘拐了一下她,嘴形说“回答问题”
江与之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却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俞卿和问了什么?涨红了脸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俞卿和微笑着让她坐下。
这节课对江与之来说,突然就变得漫长起来,感觉像开了变速器,无限放慢。
一种悔到骨子里的情绪让江与之难受至极。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江与之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下课了!
刚一下课,俞卿和走到窗子边敲了敲玻璃“江与之,来一趟办公室!”
就俞卿和来说他觉得江与之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就语文成绩来看,江与之的语文成绩在班级里是拔尖的。
刚刚那个问题很简单,她不可能回答不上,所以出于班主任的责任感,他决定和江与之谈一下。了解一下自己学生的心理状况。
江与之倒吸一口气,蔫头搭脑的跟着俞卿和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江与之觉得丢脸至极。
俞卿和放下书本,坐下立马就说“江与之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与之像脸上被谁抽了一巴掌,忽然就火辣辣的。
“没有!”
“那你最近怎么老出神,你们吴老师也在反应。”
江与之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吐出几个字“俞老师,以后我一定注意!”
俞卿和愣了几秒说“嗯~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试着跟我说一说,如果跟我说不方便,你也可以跟你们吴老师说。”
江与之点点头,但是始终低着头。
俞卿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青春期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们有心事也很正常。
“没事儿了,你回教室吧!”
回到教室,安安有气无力的搭在课桌上。
“你在发什么神!”安安好奇地问。
“我想事就走神了!”
吴正楠也很好奇的问“你上语文课也走神啊?”
江与之把脸转过去面向墙壁不说话。
吴正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轻微的摇摇头。
从那之后江与之上课总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听讲,她不想在抽到她的时候说的是不知道,但她自己知道,更多的是不想俞卿和对她失望。
可她自己却先失望了,于是总是在内心想着:他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尽管她怀着对一份奇怪感情的美好憧憬,但在现实境况面前她却十分理智又清醒。
老师和学生的美好感情只存在文字和故事里。她清楚的知道,即使真的有也不是现在,也不是自己和他。
所以时光流逝,这份心思不增不减,但她也能努力的做到风平浪静。
转眼间他们升到了高三,学习氛围紧张了起来,江与之的这些心思也确实淡了许多。
再加上很快的一件事情警醒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