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之恨不得可以立马从大学毕业,这学期开始在学校里的每一天她都在暗暗下决心将来一定用功考试,最好能和俞卿和在一个学校教书,然后让大家议论成为一段佳话也好。
开学之后,江与之的夜晚时间大部分就是这样幻想着度过。
大三开始大家的时间更自由了,俞卿和总是鼓励江与之选修更多的课程。
但室友们都在忙着恋爱和娱乐的时候,江与之却在俞卿和的鼓励下,顺利的拿了很多证。
让人意外的是,江与之还获得了一个专业外的奖项。
大学生艺术摄影比赛,获得了银奖。意外得的到了一笔奖金。
而那组照片,就是禾木的秋天和秋天里的俞卿和。
江与之内心感叹果然有俞卿和的任何事情都是好事。
因为不能经常在一起,所以他们很珍惜能在一起的每一个假期。
大三的国庆假期,江与之和俞卿和决定大理。
告知了父母,他们欣然同意。
和去禾木的那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江与之不在是单向的奔赴,而是有人共同前行。
所以她内心既期待又满足。
自从那次雪地俞卿和牵过她的手之后,江与之经常半夜做梦会笑醒,醒来之后,会窃喜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时常会做梦哭醒,梦到他牵了别人的手,醒来之后,又会庆幸还好做梦是假的。
还小的时候,江与之和安安模糊的在电视电脑上知道了爱情这个东西的时候开始,她就在想自己将来一定要谈哪种没有任何悬念的爱情。
和安安一起看虐心的电视剧或者电影的时候,江与之就觉得头疼,内心觉得痛苦,有一种被谁扼住了喉咙,摁住了心脏的窒息感。
若安安哭的撕心裂肺,江与之一定会表现的嗤之以鼻,可是片刻之后也会跟着哭的撕心裂肺。
江与之常常对着安安说:我绝对不要这样的爱情。
她内心暗暗的想,我的爱情可以不轰轰烈烈但一定要真真实实。
小时候第一次和安安看美人鱼的故事,安安在一旁心痛惋惜,而江与之气到不行说了一句“这个美人鱼,怕是个傻子吧!”
她是真觉得为了一个人承受身体和心灵的双倍疼痛就是脑袋有问题,关键这个傻鱼还什么都不能说,从那以后,江与之就再也没看过那本安徒生童话,倒不是不想看,而是怕自己被这样的故事气死。
她对爱情一直有一个奢求,就是她爱的人一定要刚好爱她。
她不要无谓的付出,也不要一味的索取,她想遇见刚好的爱情。
如果不能,那就不爱。
现在她刚好遇见了这样的一份感情,可她总觉得这样的感情既真实又遥远。
偶尔江与之会自恋的想:我们是不是就是别人眼中契合的灵魂。
比如,他爱听我唱歌,我爱看他画画。
我们可以一起寻找美食;我们都能欣赏斜眼余晖;我们都很期待日出,我们都能早起。
我们不会抱怨旅途的疲惫,也愿意深夜坐在屋顶瞧满天的星星。
在江与之心里,俞卿和早已经是那个亦师亦友亦爱人的完美男友。
这世间,大概所有的男女关系顺利的发展下去,都会走到水到渠成那一步。
所以这一次的大理,他们真正的拥有了彼此。
所有男女初次体验的羞涩与生疏他们都有,但奇特的是即使生疏,他们那被刺激的感官和内心的躁动都不会轻易的满足,他们对彼此依然渴求和贪恋。
一切美好的事情,尝试过后就会变得眷恋和珍惜,江与之在内心期待,但愿他们的爱回归到最质朴的相拥和相融,也能一如所愿,安稳又顺遂的一直走下去。
这个假期,他们看了大理的苍山洱海,体验了人间的风花雪月,她和他就变成了真正的他们。
他们认真的规划将来,认真的计划着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俞卿和跟江与之说他的理想,还对她说,你也要有自己的理想。
可这时候俞卿和不知道,江与之的理想就是他。
在江与之第一次尝试过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时,她身边的一切都会被她自己忽视和放大。
她忽然觉得青春期的自己太过武断,原来不是她以为的就是她以为。
她想,如果现在俞卿和是那个王子,她是那个美人鱼,没准,她也会割出双腿去他身边。
她在这阶段忽视了友情,亲情,也忽视了自己,心里眼里只有爱情。
她常常会幻想和他结婚,甚至还想着和他生好几个小孩,他们一起去旅行,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他幻想着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任教,一起下班上班。一起享受学生们羡慕的眼光。
每次想到这些,江与之都觉得这一天很近很近。
日子这样周而复日,江与之却并不觉得单调,反而充满期待。
江与之一直打算着,毕业后她就会顺理成章的回到家乡,回到他的身边。他们在一所学校任职,他们一起上下班,一起回家。
她也以为这是他们共同的默契。
所以她不曾说,他也不曾问。
又过了一个四季。
在江与之准备实习的时候,她打算回到曾经的学校实习,原本想给俞卿和一个惊喜,可到家她才惊愕的知道,他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
那一瞬间,江与之仿佛失去了一切动力。
回到家里,那个浑浑噩噩的下午,江与之很生气,也很无力,于是她关机躺在床上,妈妈问她,她也只说累了,想休息。
江与之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久:是啊!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的打算和计划,他的计划没有我,我的计划只有他。江与之在被窝里气的几乎晕厥,她很想冲到他面前问他究竟心里有没有我,可她什么也没做。
浑浑噩噩的睡去,她又开始做噩梦,她梦到他们坐在一只白色小船里,俞卿和划着桨他们就那样漂在一个空旷的湖面上,他们都没说话,忽然俞卿和起身一跃跳入了湖里,江与之吓坏了,可她不会游泳,着急的不行的时候,俞卿和却冒出头笑着说“下来,我教你游泳!”
江与之急哭了,放声大哭说“我不喜欢游泳。”
然后江与之在一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妈妈很温柔的说“之之,你电话关机了嘛?小俞都给我打电话了!”
江与之没力气的回她“哦!跟他说我在睡觉,我困。”
妈妈轻柔的来到江与之身边,坐在她旁边“你们吵架了?”
“没有!”江与之很小声很倔强的说,但是眼角却分明滚下了眼泪。
“年轻人,吵吵架很正常,但是有什么就说出来,别憋着,你这个性子,妈妈知道你不爱说。但是你不说,你们就会有误会,误会就会产生隔阂,然后你们就会越走越远。”妈妈拍拍她的背,起身出去了。
听到越走越远这几个字,江与之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她抹了把眼角的泪,吸了一口气,拿过手开机。
然后手机,叮叮的响了好几分钟,全是他的消息。
忽然间,江与之又没好气的笑了,给俞卿和发了一个消息说到河堤等我。
江与之简单的收拾了出门,远远的就看到他站在那颗最大的柳树下。
她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看到她,俞卿和忽然拿出插在口袋里的手向她展开,江与之走过去没理她。
俞卿和怯怯的收回手,揉了揉江与之的头说“傻瓜,你在生气吗?”
“没有!”江与之拨开他的手,很认真的说。
“怪我,从来没跟你讲过。”俞卿和硬生生的掰正了江与之的肩膀,低头看着江与之。
“我给你看个东西,看完你如果还生气,我们在想办法。”
他拿着手机,给江与之看了一封邀请函,是著名画家肖白给他发的,是邀请他去做他的助理。
江与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欣慰的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我给他发了写了至少两年的邮件和信件,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回复我,可就在一个月前,他给我回消息了。你说我要放弃吗?”
俞卿和把江与之拥进他的怀里,江与之能感受他心跳的速度,也能感受他再一次的喜悦之情。
他把下巴抵在江与之的脑门上,江与之感受到声音共鸣,只听到他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喜欢的一切,梦想和你都是。”
江与之的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只是因为他说了这样的话语。
她分明记得自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后来她想,大概只是因为喜欢的太过珍贵,而她怕这珍贵会有天不在,所以才会总是动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