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关于替课的麻烦
K大美院上午急促的上课铃声穿梭在学院内各个角落,年轻的人儿纷纷往教学楼奔去,女孩披散着长发,一袭蓝底碎花裙穿梭在人群里,脚步甚是矫健,终于在铃声落地后,女孩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教室的座位上。
刚坐上木质椅子上,一旁的女生就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梅瑟,你又来了啊!”语气颇为习以为常。
女孩看了看四周连忙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对她使个眼色,小声点!
邱真真立刻乖巧地点点头,伸手拉下梅瑟的手。“又没有谁知道你们两个,不碍事的!”知道了也认不出来!
梅瑟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斜眼瞟了邱真真一眼,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的男人手里拿着教案脚步悠闲地走了进来,他短发微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细框的眼镜,身形挺拔且修长,面容阴柔淡漠。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架,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引起不少女同学惊呼的叹息声,忽然视线停止探寻最终落在某一点,嘴角默然勾起,他轻笑,但稍纵即逝,低头翻开教案。
“开始点名。”声线低沉细致,缓缓飘进梅瑟的耳朵里,她突然愣了愣,方才那一瞬他是在看她吗?那视线太弱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走完点名程序,教案一合上,男人翻开课本开口道:
“今日这堂课就讲讲世界名画,先从油画系列说起……”
“温教授的课,一般无人缺席的。”点完名后,邱真真自豪地补充道,梅瑟听后点头耸肩,打起精神装作很懂的模样听课,但听着听着,总想睡觉,于是半眯着眼睛遮着面浅眠起来。
邱真真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准备入睡的人,轻轻压着嗓子说道:“被誉为温阎王的课,要是发现你打瞌睡那就死定了!”
梅瑟勉强自己睁开眼睛单手托着腮,点了点头。
想今天早上就不应该告诉梅悠她上午没课,不然现在不会在这里,后悔莫及,不过梅悠也没少做这种事。
“接下来,我们讲一下撑阳伞的女人,作画是莫奈,他是……”电子屏幕立刻出现一副淡彩的油画,梅瑟没有兴趣,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9点半!她无奈地皱眉叹了口气。
蓦然发现似乎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抬头那一瞬间视线又消失了,梅瑟晃了晃脑袋,以为方才那是错觉,抬头佯装认真的模样看着投影屏幕。
视线却落在案台上那个年轻的教授,忽而心里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这人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梅瑟愣神之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穿过梅瑟的耳膜“这幅画大家熟悉吗?”年轻的教授指了指大屏幕上那副画。
案台上男人眸光一闪,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浅笑。随着男人的声音,梅瑟定眼看着屏幕,屏幕上是一个穿着蓝裙白色衣领戴着头巾的女人。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周围的学生回应着。
梅瑟看了看那幅画,嗯……那画上的女人确实戴两颗不一大小的珍珠。
听着学生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年轻的教授满意的点点头。“关于这幅画,想必同学们都很熟悉,那我点一名同学讲一讲个人对这幅画的理解。”
声音刚落下,梅瑟的心里突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一旁的邱真真伸手揪着梅瑟的衣角,嘴里默念,千万不要点梅悠,千万不要点梅悠。
梅瑟看着一眼像和尚念经的邱真真,不以为然的耸肩。
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顿,年轻的教授抬头看了一眼学生席,然后眼光不经意的落在某一处。
然后薄唇轻启:“梅悠……”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被念到名字的梅瑟,身体突然一怔,瞳孔睁大一副怔惊模样。此刻梅瑟心里念叨着:不会吧!替课这么多次,今天就这么霉气!
一旁的邱真真紧咬着嘴唇不敢看讲台,俨然一副让梅瑟送死的态度。
她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艰难地摆出微笑,吞吞吐吐地开口:
“这胖女孩,哦,不,这少女戴的珍珠好像不符合她的尺寸。”
音落随即伴随着台上同学们的哄堂大笑,梅瑟脸色通红低头恨不得找个地缝穿进去,邻桌的邱真真干脆把脸埋进了桌子底下。
男人抬眼瞧着女孩窘迫的模样,笑了笑,伸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个理解挺有新意,不错,梅同学,你先坐下。”
“其实这个珍珠并非是作者画上的......你们看。”屏幕放大,年轻的教授继续讲道。
邱真真拉下已经快熟透的梅瑟。“好了,姑奶奶,以后你可不要来替课了,一点名,保准露馅。”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她红着脸瞥了邱真真一眼,语气里甚是不满。
“好好好,我下次求悠悠,放过你也放过我。”
“是放过我。”梅瑟咬字清晰地说道。
邱真真看着梅瑟,轻叹,一脸无可奈何。
在懊悔羞愧中度过一上午,两节课终于结束,梅瑟瞧着各个座位上的学生有下课的迹象,在温教授布置课外作业时,她趁乱一溜烟跑了,邱真真在后面怎么喊都于事无补。
“梅同学,这是怎么了?”拿着一些上课教案的温教授从邱真真身边走过,看着已经消失无影无踪的某个人,看似随随意问道。
“温,温教授,梅悠她内急。”
他挑眉眸里染上一丝笑意,会意地点了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明天城郊写生,别忘了提醒她。”
今天的温教授似乎很温柔耶,至少他会笑,邱真真傻傻盯着男人的背影幻想着。“好的,温教授。”
出了美院的梅瑟像是被解放了一般奔回自己的学校,以健步冲到宿舍时,已上气不接下气。
“阿蔓,给我一口水!”
被叫着阿蔓的女生震惊地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看着那蹲在地上换气的梅瑟,骂骂咧咧地爬下床。
“瑟瑟,你抢劫去啊!这么急?”
梅瑟白眼,伸手接过室友递过来的水,拧开,仰头一饮而尽。
“真舒服。”站起身子伸手将空瓶丢入垃圾桶,然后对着未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梅悠那个混蛋,太损了!”
“又去替课了?”
未蔓摊了摊双手,满脸我很理解的样子,转身爬上床准备继续睡觉。
“可不是嘛!改天让她尝尝替课的滋味。”梅瑟愤愤不平道。
未蔓白眼,伸手指了指卫生间的门。“什么时候你能诓的了你姐?算了去洗洗吧,下午还有课。”
梅瑟敛眉一脸不满,慢吞吞关上宿舍门,然后拉上窗帘,解开腰间的连衣裙带子,拿好衣物进去卫生间洗澡。
梅瑟是A大计算机的大三学生,A大是开放式管理,并不要求所有学生都要住宿,所以在梅瑟的宿舍里只住了梅瑟和未蔓两个,从大一到大三。
“前天听导员说我们宿舍要搬回一个人。”临近上课,未蔓勉强从被窝里爬起来,慢慢收拾自己准备去上课的空隙间,扭头问着在吹头发的梅瑟。
关掉吹风机,梅瑟耸肩,看一眼还空着的床位。“谁?”
“工程系的吧,只是听说。”未蔓看着那空床位说道。
梅瑟收好吹风机,看了未蔓一眼,问道“来就来,怕啥,怕和你一样是吃货,体重控制不住,有个垫底?”
未蔓拿眼睛瞪她,为自己辩解道:“我才没有这样想。”
梅瑟丢给她一记白眼,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表。“呀,都快1点半了!”
未蔓抓起书包,拉起梅瑟的手就走。“很晚了,走啦!上他的课,提问时间总大于讲课时间,而且总喜欢找你。”
“可能因为我长得漂亮吧。”
“少来!老头有啥审美,虽然你长得还不赖。”
“我是理工校花好吧?”
“嗯……是笑话!”
“阿蔓……”
“走啦走啦,没时间跟你贫嘴。”
白昼更替,夜晚来临,6点下课的梅瑟和未蔓直冲到宿舍丢下书包两人一同携着夏末的火热,踏着脚程去了学校后街火锅店涮牛肉。
大学四年,学习真的靠自觉,梅瑟属于那种不看书都能考满分的人,未蔓可就惨了,大二差点挂科,但好在梅瑟辅导到位,也顺利通过了补考。
饱餐之后,两个人借着气氛喝了一些啤酒,虽酒量不胜,但红晕上脸,未蔓有些头晕,被梅瑟搀扶着回到宿舍。
打开宿舍门,发现宿舍早已亮了灯,梅悠看着两人搀扶着回来,鄙夷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扫了个遍。
“瑟瑟,我是不是喝醉了,怎么宿舍有两个你?”
“那是我姐!”梅瑟没好气地撇了未蔓一眼。
“哦……给忘了,你是双胞胎,醉了,我先去洗。”
看着未蔓颤颤巍巍地去拉窗帘,梅瑟伸手拉开椅子就梅悠身边坐下,一般梅悠到访她宿舍准没好事,她挑眉看着梅悠一脸献媚的脸色,开门见山。“只要不是替课,其他都可以。”
梅悠笑嘻嘻地伸手攀上梅瑟的脖颈,问道:“瑟瑟,明天有课吗?”
“有。”梅瑟回答得不解思索。
“骗人!我看过你的月课程表,明天没课,只有一堂选修课,还是你不喜欢的老师讲课,你明天保准翘课。”
知妹莫若姐啊!
这可恶的女人。“就算没课,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瑟瑟,就最后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梅瑟狐疑盯着梅悠,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门!”
梅悠脸色一拉,松开梅瑟,眯起眼睛警告:“”
“你不去,我就告诉爸,你搜刮了他的私房钱!”
天下最卑鄙的人都没有梅悠卑鄙!
梅瑟恶狠狠地瞪了梅悠一眼,用眼神警告她,你别太得意!
梅悠嘚瑟地看着自家妹妹。“明天替我上一天的课。”
最终梅瑟害怕事情暴露,选择了妥协,无奈地点了点头。“就此一次,你威胁不了我,等哪天我会电话主动告诉爸我拿他私房钱的事情!”
梅悠白眼,从身后提出一长方形的帆布袋递给梅瑟,说:“等你有本事了再说,给你,不是白让你替课的,这是谢礼!”
梅瑟接过帆布袋,拿在手里有些重要,微微抬起摇了摇,问道:“这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我先走了,有事微信。”
梅瑟目送梅悠背影离开,好奇地动手拆包装盒。
“天啊,是我想了很多的某品牌的电脑键盘!!!老姐,我爱你!!!”打开帆布袋里面的礼盒的那一刻,梅瑟兴奋地大喊起来,俨然忘记了今日的窘迫,知妹莫若姐,梅瑟的爱好除了吃就是手游!
高兴之余,她熟不知,更窘迫的事情即将来临。
翌日
在昨晚体验了一把高级电脑键盘,打游戏完胜后心情大好,梅瑟起早清爽地背着小包迈着欢快的小步去了美院梅悠的宿舍,刚进宿舍就看见邱真真上下忙活整理物件。
“阿真,这是作甚?”梅瑟一脸不解。
邱真真头也不抬的说道:“今天外出写生,郊外上课,悠悠没和你说吗?”
梅瑟瞬间欢愉的神情被惊恐替代,忙开口问:“写生???”
该死的梅悠再忙些什么,最近让她替课频率越来越多。
终于将所有的需要材料都装进一个黑色背包里,邱真真才抬头看了看梅瑟,指了指一旁另一个黑包。“那是你的!”
“我的?”梅瑟惊讶。
“昨晚梅悠整理的。”
该死的,如果是替理论课,梅瑟倒不怕什么,可是写生啊,她一个学计算机的,连画笔就不会拿!
“阿真,今天可以请假不?”
在收拾材料的空隙间,邱真真抬头瞄了她一眼,鄙夷道:
“你认为温教授的课你能请假吗?”
对温教授梅瑟有所耳闻,但是她如果真的去了可不是丢脸的事情了。“阿真,你带我去找温教授吧。”
邱真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然后蹙眉看着梅瑟。“你确定?”
梅瑟点头,突然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笑道。“阿真,可有创口贴和修眉刀?”
邱真真蹙眉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不晓得梅瑟要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梅瑟这家伙准没好主意。
从自己的化妆盒里翻出几片创口贴和一把修眉刀,递给梅瑟。
梅瑟笑嘻嘻地接过,然后撕开分别把自己的两只手,食指中指大拇指缠上创口贴,然后拿起修眉刀……
“嘶……”
“你干嘛……”邱真真着急瞪眼凑上去,拉住梅瑟的手。“干嘛划破自己的手?”
梅瑟满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指。“我自有打算。”
邱真真白了她一眼,梅瑟怕是疯了!看了她手上的创口贴,贴起来的地方都正是画画要用的手指,瞬间她心里明白了一些。
“这个点,温教授不一定会在办公室。”
梅瑟吹了吹刚刚被自己划伤的手指。“带我去,也许他在。”
邱真真打开手机把梅瑟为了请假不惜划伤自己的事情微信告诉梅悠,然后将手机锁屏,揽住梅瑟的手臂走出了宿舍。
“你们温教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边走,梅瑟边打听道。
“很帅的一个人!”
梅瑟额角黑线万丈,显然答案不是她所想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邱真真不解的问道。
梅瑟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例如他好说话吗?”
邱真真低头咬唇想了想。“我感觉挺好说话的呀!但是梅悠说他是温阎王。”
温阎王?这是有可怕?忽然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在徘徊着替课还是去请假?要么还是去会会那个阎王吧。“温阎王?说不定看到我就不是阎王了?。”
邱真真嗤之以鼻,不屑地瞥了梅瑟一眼。“祝你好运!”
说着说着,两人来到了施教楼,时间尚早,办公区果然没有人。
“温教授可能不在。”邱真真趴在窗户往里头看了看。
“不在?那有他微信或者电话什么的?”
“没有,温教授怕麻烦就没把电话留给学生。”
梅瑟苦恼地叹了口气,这下可真的要糗大了,不死心地贴上玻璃窗户,睁大眼睛看着屋内,靠一扇窗户的角落边,貌似是没有人在,等一下,她好像看见人了,拉着邱真真指了指窗户。“有人。”
邱真真顺着梅瑟的手指的方向,贴上脸颊,仔细一看,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画板,画板上有一只画笔在轻轻动着。“温教授?”
梅瑟点头,然后绕开邱真真,伸手一把打开门。
“温教授?温教授……”声音轻轻的……
她听到角落里有物品挪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的男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面貌清秀,留着干净利落微卷的短发,嘴角有浅浅地笑容,梅瑟看着他那嘴角的笑容有些渗人,那简直就是一块拧起来上扬的面部肌肉线条啊!
“温教授好……”邱真真乖巧地问好。
身后传来邱真真细声的招呼声。
梅瑟抬头看着他,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准备一大堆的话卡在那里说不出来,低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雪白的脸颊因突来的紧张泛起了一抹晕红。“温教授早上好。”
“早上好,有事吗?”男人声音轻轻地,眼光从梅瑟脸上一闪而过。
“温教授,梅悠不舒服要请假。”身后的邱真真说道。
虽然莫名的有些紧张,但是总比外出写生出洋相好,梅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佯装自己很疼的模样说道:“温教授,我手指受伤了,今天外出写生去不了。”梅瑟卖惨地伸出贴满创口贴的双手递到男人面前。
男人坐在靠椅上,抬眸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双看似千疮百孔的手。
“怎么弄的?”
“昨晚贪嘴,非要吃海胆,然后不会杀,然后就这样了……”
身后的邱真真差点笑喷,努力憋着。
温故听此颦眉,抬头看着她,悠悠开口道:“不可以买现成吗?”
梅瑟认真看着温故眨巴这眼睛继续卖惨。“现成的不新鲜啊,自己杀,吃刺身什么的很美味的。”
“教授,你看我都扎成这样了,能不能准个假?”梅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温故眼神漫不经心地从她雪白的手指上一扫而过,眉头微蹙,淡漠地开口道:“腿没受伤?。”
梅瑟停顿了一下,摇摇头。
他勾嘴轻笑,瞥了她一眼,淡漠地说:“腿还在就行。”在他眼里没有截肢都是可以拿画笔画画的。
梅瑟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一个“我今天就要请假”的眼神扫视过来,抿嘴不语直勾勾的盯着温故不做声。
邱真真看情形不对,焦急地上前扯了扯梅瑟的衣角,用眼神示意:请不到假就算了。
梅瑟拍开邱真真的手,侧头继续不屈不挠地看着温故。
温故也不急,手附上靠椅的后背,嘴角微微一上扬,静静的看着她,说:“写生一定要去,脑子没受伤就行,”
梅瑟咬着下唇,眼底染上一丝怒气,什么叫脑子没受伤就行?气急败坏地拉起邱真真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温故看着那气鼓鼓吃瘪逃走的背影,眉梢一挑,伸手拉开办公的软皮椅,坐了下来,侧头问道:“对了,请假的那位叫什么名字?”
已经走到门口的那两个身影顿了顿,梅瑟对着邱真真使了个眼色,邱真真会意转头答复道:“教授,她叫梅悠。”
温故点了点头。“好,出去帮忙把门关上。”
“好的,温教授。”邱真真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拉起梅瑟就跑。梅瑟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在被邱真真拖着跑之际,开口大嗓门喊道:“温阎王果然是温阎王,哪里是什么传闻?他腹黑得连阎王都无地自容!”
温阎王?这话想必是她故意让他听到的吧,温故低头笑了笑。
请假请不到,为了迎合脑子还在那句话,梅瑟背着自己的绿色小书包清清爽爽地去了写生地。
写生地是温故挑选的,这儿的风景很美,碧绿纯天然无雕饰的湖泊,湖边有芦苇,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黄的红色的花,葱葱郁郁的满是自然的气息。
温故叮嘱学生们找好自己要写生放画板的位置,转头看着梅瑟伸了个懒腰走到不远处大树下,从背包里拿出野餐垫,将垫子平铺在草地上,叹了口气摇摇头。
邱真真一脸担扰地看着不远处仿若来度假的梅瑟,心生惆怅,不知温教授看到此一幕做什么想法,会不会生气扣梅悠学分啊!
心情愉悦地梅瑟铺好野餐垫,顺势躺下去翘着二郎腿玩了一会手机,周身微风徐徐,很快有了一些倦意,微闭上眼睛放下手机浅眠起来。
温故简单布置了写生要求,然后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已经睡下的某个人,眉头紧锁。
“教授,梅悠她……”一女生看了看温故,又指了指那树下打盹的女孩,说道。
温故笑了笑,语气柔和。“梅同学受伤了,莫管她。”
女生偷偷瞄着温故那下弯的嘴角,点了点头。
慢慢踏过青草走到树下,低头看着她酣睡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他顺着她身后的空位坐了下去。
“嗡嗡嗡……”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梅瑟下意识伸手摸手机,半眯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然后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跳出未蔓穿着粉色草莓睡衣头发乱七八糟的模样,冲着她大吼道:“瑟瑟,你在哪里?”
“在睡觉啊。”梅瑟睡眼惺忪。
“我看你是和帅哥约会吧。”
“帅哥?”梅瑟从野餐垫上爬起来,身后温故俊朗的脸同她的脸一前一后印在手机屏幕对话框里。
梅瑟吓一跳,立马关掉手机,从垫子上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
温故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掸了掸裤鞋子上的草渍。“在这可还舒心?”
梅瑟抱着手机尴尬的对他笑,不知他话为何意,本以为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当众质问她,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听到。“温教授,今日心情好像不错?”贴满创口贴的手指有意无意在他眼前晃过。
温故看着那双贴着创口贴的手指,葱白细长,眸色幽暗。
“是很好。”他淡然接话。
对于他好心情的回答让梅瑟诧异,低头见温故盯着她的手出神,莫名地有些心虚,干笑了一声飞快收回手,背到身后,装作自定坐了下来,手指轻巧的滑着手机屏幕。
温故知晓她心底的小揪揪,弯下嘴角笑而不语,视线落在她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划动灵活的指尖,问道。
“梅同学的手已经恢复了?”
灵活地手指骤然一停,梅瑟抬头笑嘻嘻的说道:“那个教授,还有点疼。”
温故看着她浅笑。“看来梅同学厨艺技术是一流。”
梅瑟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会,不明白温故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很快恢复方才的假笑,附和道:“一流不一流我不知道,不过比美院食堂的阿姨要差一点。”她来美院蹭饭的次数都快赶上梅悠这位正牌的美院艺术生了,哪个阿姨打菜或多或少都一清二楚。
温故摇头轻笑,敛下眼底异样但令人无法察觉的情愫,视线落在她那双光亮的眸子上。
梅瑟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被这么一盯,浑身不舒服,躲开他莫名其妙的视线,梅瑟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下次这样可要扣学分的。”身后传来温故淡淡的警告声。
梅瑟转身撅着嘴巴,将那千疮百孔的手伸到他面前,委屈道:“这不是意外吗?不然我可不敢请假。”
温故点首用眼神示意了她收上握着的手机,敛眉道:“玩手机手指挺灵活,看来手伤不严重。”
吧嗒一声她手里的手机稳当当地砸向野餐垫子上,正中温故撑在垫子上的左手,看着他额角微微突起的青筋,梅瑟立马换上很抱歉的表情作势要捡起手机,满开口道:“哎呀,对不起呀,温教授,手疼,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温故也不恼任凭她做戏,不动声色地抢先一步捡起垫子上的手机,翻开屏幕面,还未落锁,他勾唇一笑,手指轻轻一划。
“温教授,我的手机...”梅瑟伸手便去抢,温故侧身一撇,她落个空。
梅瑟气恼,见温故单手对着她的手机操作了一番,完成后微笑着伸手将手机递给她。
“加个微信,今日是周三,本周交我10幅不同形态的速写,不交或者交晚了本学期学分为零。”他看着她,说得风轻云淡。
梅瑟瞥着嘴接过他手里的手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表面看似温驯心里实则将温故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
温故拍拍身上的草屑潇洒地起身,并丢给她一记警告的神色。“莫到处跑,否则10幅速写将翻一番。”
梅瑟瞪大眼睛,乖乖地静了声音。看着温故渐远的背影,心里憋屈,但又想到这事不该她来完成,瞬间心情好了很多。
悠哉地躺回野餐垫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来。
看着温故缓缓走来,方才骚动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了不少,耐着性子认真起来。
邱真真侧头远远地看了一眼在野餐垫子上潇洒地梅瑟,摇了摇,脸上表情凝结,方才他们在你来我往地互动,同学们都看在眼里,也议论纷纷,平日里梅悠自己来上课,可没见温故这么在意过,这几天换成了梅瑟,温故倒是在意了起来,越想着越不妙,导致一不留神,笔落错了位置。
“邱同学,上课的时候不要开小差,虽然这绿色的云想象力不错!”
从邱真真身边穿过的温故,一扫邱真真的画稿,冷语道。
“对不起!温教授,我想办法补救。”邱真真脸红地低头道歉,看着自己完美的画稿上那一朵绿色的云,苦笑不已。
温故瞥了邱真真一眼,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提腿在学生群里穿梭。“大家都认真一点,上色不要错。”
“知道了,温教授。”同学们附和道。
这下邱真真看着那一朵绿色的云,脸色更窘迫了。
写生画稿完成,在温故说能自由活动后,邱真真趁着休息跑来梅瑟身边坐下来,伸手推了推梅瑟的胳膊,问道:“瑟瑟,你和温教授没什么吧?”刚那和谐的画面一直在邱真真脑海里挥之不去。
梅瑟拿眼睛瞟她。“虽然长的帅,但是我和他肯定没什么!”
“但是,温教授好像对你挺在意。”
“在意?不对吧!你看我手都成这样了,他还逼我出来写生。”
“你不是没写生吗?”
“切……”梅瑟不屑一顾。“课后作业都布置好了,明天交10幅静物速写,说什么不得重样,否则扣学分。”
邱真真听到这里,睁大眼睛吞了吞口水,10幅?!!!还不重样???完了,梅悠这下真的要自食其果了!
“这下梅悠可就惨了”
“这可不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替课就没这个麻烦了呀!”梅瑟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道。
邱真真无话可说,确实是某人自食其果。
下午四点左右,梅瑟终于拖着饥肠辘辘地身子回到了A 大,然后第一时间闻着食物香气去了食堂。
没到饭点的食堂来得多半没课或者下早课的学生,梅瑟在自选麻辣烫的窗口,挑了几个自己平时爱吃的菜,然后发微信给未蔓要不要带一份,未蔓很快回复说在上课就不用了。
打包好食物梅瑟匆匆就往门外走。
“梅瑟!!!”突然一个惊讶的男声迫使梅瑟回头望了望。
“我,何槿宁。”男生激动地上前与她打招呼。
梅瑟看着眼前这男孩的模样着实让她眼熟,但一下子突然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临县二中。”男孩见她一脸茫然,再次提醒道。
“哦……你是何学长?”提起临县高中,梅瑟回想起来,那时候有个高三的男孩喜欢梅悠,结果把梅瑟当成梅悠,整整给她写了两年情书,到了告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人认错了两年,梅瑟还记得那次告白,是在他高考后的第一天,当着全校的人面说何槿宁喜欢梅悠,结果是面对梅瑟说的,当时班上同学都笑疯了,此后她和梅悠就出了名,高中毕业后的何槿宁也出了名。
男孩四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突然结巴起来。“那,那个好巧。”
“是好巧,不过你这次没有认错人。”梅瑟笑他。
何槿宁不好意思抓着头发,大男孩一般腼腆。
“你还记得?那次真的不好意思。”
“怎会忘记,那可是我最难忘的告白,虽然错认了人。”
何槿宁不好意思低头挠着头发看着梅瑟傻笑。
调侃结束,梅瑟忽然问道:“对了,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A大读研。”
梅瑟眼睛一亮,本身自己就有考研的打算,好奇地问道:
“那毕业后是硕士研究生还是博士研究生”
“我专修信息工程的,博、博士的吧。”何槿宁笑了笑,说道。
梅瑟打心底对这个腼腆的男孩有了一丝钦佩,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学霸中的学霸!”
何槿宁低头笑着,脸色微红。
“怎么一直没看过你?”忽然抬头看了看食堂门口,梅瑟疑惑地问道。
“我在北院离这里很远,一般不过来,不过第一次来南院能遇上你,真的是缘分。”何槿宁笑得憨厚。
梅瑟脸上堆着笑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麻辣烫,再不吃里面的粉就要坨掉了,眼珠子一转,提声说:“那个,学长,我还有事,我们加个微信,有时间聊。”
“好啊,我扫你。”何槿宁连忙掏出手机递上去。
快速加完好友后,梅瑟礼貌与何槿宁道别,小跑回了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