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着,寒意侵袭,大年夜的路上,行人不多,车也不多,一眼可以看见路的尽头,虽然有通宵的灯火,但流露出的也是出无限的寂寞和哀怨。这种寂寞来自人心,是无家可归人的专属。这种哀伤是夜的哀怨,繁华落幕后只留下清辉给她。
商月早已忘记了今夕何夕,忘记了置身何地,忘记了疲乏无力,漫无目的地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头,她的记忆忽而被拉长,忽而被缩短,像那些灯影。午夜的时钟敲响了十二下,新的一年已经来临了。忽远忽近的欢乐声时不时的爆出来,像极了深夜里蹿蹦出精灵,蹿上蹿下,要在人间留下印记。
别人的热闹和幸福,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个匆匆的过客。
一盏路灯下,商月停了下来,移动着自己的身体,看身影的变化,她会心一笑,原来自己并不寂寞,还有身影相伴。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清晰的脚步声传来,脚下的身影又多了一个。
是谁?她惊慌回首。
黑色的身影,离她近在迟尺,深色的双眸炯炯闪光。
“夏宇!”她惊呼一声。
“是我!”身影已到她跟前,“深感半夜,你要逛到什么时候,到底要去哪里?不冷吗?”
正是夏宇,他的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关切。
“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你这个问题,不重要,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夏宇拉住了商月的手,柔软的手冰凉透心,“冻了一晚上了,小傻瓜!”
“你放开,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和你没……”
商月抗拒地挣扎,只说到一半,就被堵住了嘴,她身体被温暖环抱住,她的唇被温暖覆盖住,她的大脑在晕眩,她的眼睛紧闭上了,她忘记应该做什么。等她清醒的时候,她听见耳畔深沉的话语“这是对你傲娇的小小惩戒!”
她猛然挣开眼睛,自己正落入夏宇的怀抱中,她强烈地意识到过去式和进行时都被他轻薄了,更可恶的是还被他夺走了初吻,完完全全地掠夺式。
“你这个无耻之人!”她娇喝一声,伸出了一只手。
“别动!”夏宇早料到了,一把攥住,不给她机会动武,“你再放肆,我又要惩罚你了。”
“你你你,我我我……”商月哆嗦地说不出话来,她怕他又重演一遍,羞愧地闭上眼睛。
“你这是赤裸裸地诱惑我吻你啊!”夏宇调笑地说。
“我没有!”
“我可不这么认为!”夏宇说完又俯身吻上去。
夜空,缺月,明灯,风影,毫不避讳地见证着他们的旖旎缱绻。
一吻过后,商月呆呆地凝视着夏宇的脸,幽怨地说:“你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
“嗯,好啊,我愿意被你害一辈子。”夏宇嬉笑着说,“你的小傲娇终于被我治好了。”
“你——”商月撇过脸去。
“好好好,我错啦,你打我吧!”夏宇凑近脸,“我就怕你舍不得。”
“才不会,你快松开我,这样像什么样子!”
“怎么了,很正常啊,小情侣,搂搂抱抱地不行嘛。”夏宇虽不舍,还是松开了她,握住她的手。
“哦,忘记跟你说了‘新年好’!”夏宇感叹地说,“今年的守岁,永生难忘啊!”
“你果然跟了我很久,我居然一点没有察觉。是不是,萧源清告诉你的?”
“嗯,没错,是他这个家伙告诉我的,还算他小子有良心。我就看着你走啊走,猜不透,你到底想干嘛。现在,我是知道了,你本来就没有目的,是不是?”
“我……”
“小傻瓜,跟我走吧!”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商月被夏宇带到了一个小区里。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
“这是哪里?”商月疑惑地问。
“我的家,从今以后,也是你的家。”夏宇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洋溢着幸福。
“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我挺害怕的!”商月斜了他一眼。
“喂,我是很纯洁的好吗,你想什么呢?”
“我,我没想什么,你误会了。”
“嘘,小声点哦!”
说话间,两人进了房间。
夏宇领着她转了一圈,告诉她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卫生间,哪里是阳台。一百八十多平,三室两厅,空间不大不小,容得下三口之家了。就他们两个人,显得太空旷了。
“怎么就你,你爸妈呢,还有你姐姐呢。”
商月说完就想到了,他们肯定在另外的家,就像萧源清的家吧!
“嗯,他们在其他地方,这只是我自己的地方,现在,它也是你的家了。”夏宇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怎么感觉你开始要行骗了?”商月忧心忡忡。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正经,我想照顾你一生一世。”
“什么啊就一生一世,你别这么儿戏!”
“那你陪着我,我证明给你看,什么是一生一世。”
“你这个甜言蜜语,我不想听!”商月躲避着。
“不想听,还是不敢听?”夏宇步步紧逼。
夏宇的逼近,让商月心生害怕。她怕他作出出格的事。今天已经被他强行夺了初吻,再不可掉以轻心,被他欺骗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好困,我想睡觉去。我,睡哪一间?”商月立马跳起来。
“好!我带你去。这一间吧,我去给你开空调。”
“不用,你不许跟来,不许动,站那别动,不许半夜到我房间,不许……”
“你真把我当流氓了啊!”夏宇尖叫。
“难道不是吗?”商月关门前抛出了这句话。
商月关上了门,上了锁,还是心有余悸,她承认,她怕极了夏宇,说不定他还有一把钥匙可以开门进来,谁知道呢!
她在这种担忧和警惕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她看见了自己多年不见的妈妈,妈妈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那么温柔,飘着长发,穿着蓝粉色连衣裙,笑着对她说:“乖宝宝,快到妈妈怀里来!让妈妈好好亲亲你!”她幸福地扑过去,却是一场空,妈妈的幻影消失了,她到处追,到处找,根本没有妈妈的身影,她惊惶无措,哭出了声。
这哭泣声从梦中,一直延续,直到她悲怆地哭醒,还是泪流不止。这是她残留的记忆啊,妈妈去世那年,她不过十岁,还是孩童,什么都不懂,但是面对这将要离世的母亲,泪如泉涌,紧攥着妈妈的手不肯松开。
那天妈妈躺在床上,穿着最爱的蓝粉色的裙子,依依不舍地望着女儿的脸,绽放最后的笑容……她永远也忘不掉,那朵比世上何人花都美丽的脸庞。
年少失恃,父亲又不管她,她和奶奶相依为命,面对着别人的嘲讽和欺凌,她独自承受,不会轻易哭泣,也不敢想念离世的母亲,凡事都靠自己,渐渐地行成了今日的性格,独立自主,遇事不吵不叫,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同时也像一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不为伤人只为自保。平日里,她故作坚强,故作轻松,故作无所谓,这个梦才是她潜意识里的渴望的亲情。
“妈妈,妈妈,妈妈!”她喃喃地唤着,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那年妈妈就在她的身边一样。
另一间卧室,夏宇也是辗转难眠,他还在想着今天的过激行为。
他霸道的吻,吻得商月忘记了反抗,他温柔的吻,吻得商月忘记了时光,软绵绵地依附在他的身上。他知道,这是因为他主动出击的胜果,虽然不够光明,卑劣了一些,他归结于情到深处情转浓,所以情不自禁地吻上去了。
这个吻,似乎是架在那段无法逾越鸿沟上的桥,让他走近了她的身边,也让她卸下了防备和脆弱的自尊心,尝试接受他的感情。即使是尝试也是好的!他是嘴角挂笑的进入梦乡的。
梦中,他见到了她,她试图要逃离开他,还是被他圈住了,抱了个满怀。她是温柔如水地,是柔若无骨地,是含情娇羞地沉溺在他的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