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师大后,许瑶吵着说没吃好,叫岳逸飞陪她去吃东西。商月说不饿,不愿意去,夏宇送她先回宿舍。
“我们在校园里走走吧!”商月提议,一是,她有话想对夏宇说,二是,她不想一个人面对宿舍里两个心机深沉的人。
夏宇感到有些意外。商月是个十足的冷美人,如果要把她比作一种花,那一定是冬季凌寒独自开的清孤、高洁、顽强不屈、傲雪欺霜的梅花了。
“夏宇,我有事想问你?”商月单刀直入,“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很多女朋友?”
“是,我承认,我有接触过几个女孩,但是,我那只是好感,从没有真正的喜欢,更没有和她们确认关系,只是有几次带上她们去参加同学聚会了。而且,我在追你之前的之前,就和她们都断了联系。”夏宇说。
“你也说是对她们有好感,那你又怎么确定,对我的不是好感?我想,我也会像她们一样,是你一时好奇追逐的猎物,等上钩了,你就可以随手抛弃了。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断绝往来吧!”商月的眼神清澈如月光,透着严冬的清冽。
“你是想要我证明我对你是真心吗?才肯相信吗?”夏宇紧盯着她的双眸,丝毫不畏惧她的清冷。
“不必了!”商月的目光碰上了他的目光,就开始动摇了,她怕自己又受了他的花言巧语,把目光偏向了左侧,望着路灯照射出的淡黄的微光,说道,“其实,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你是高高在上的,我是卑微如尘土的,我闯不进你的世界,你也走不进我的世界,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我以为我们是有交集,我们对生命都充满了无上敬畏,对生活都充满了极大的热忱,尊重身边的每个人和事,努力地绽放自己的优点,你还坚持认为我们不是一路人吗?”夏宇说,“我们看这些大方向,又何必在意那些小细节。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看中的那些。”
“如果,我们互换了身份,你或许就能体会到我感受,就能在意我所在意的那些了。”商月说。
“身份,什么身份,你是学生,我也是学生,这就是我们目前的身份。”夏宇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想正式她的目光。
“我们别这样了好吗,事实就事实,何苦欺骗呢?我承认,我自卑,我软弱,我配不上你。夏宇,谢谢你,让我认识你。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好吗?”商月脱离了他的双手。
“所以,你是在跟我说分手的?”夏宇自嘲地笑起来,“我们有真正恋爱过吗?都是我一厢情愿吧?你什么正视过我的感情?还是你从头到尾就觉得我是个笑话?”
“没有,我不是……”
“没有什么,没有正式过我的感情?不是又是什么?”夏宇逼近商月。
“我……”商月想解释,又无力去解释。她知道当断不断必受乱,所以她决绝地说:“夏宇,我是认真的,我们就这样吧。”
“商月,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至少敢于承认我喜欢你,你呢,你敢说一句喜欢我吗?”
临别前夏宇问她,可是她是懦夫,她没有勇气回答。
这一次,夏宇不再向往常一样目送她离开,而是转身先离开了。毕竟如他那般骄傲的男生已多次放下身段来迁就她,如果不是因为爱,谁又会甘愿做卑微的那个,所以说,爱情就是这样的,谁先喜欢了,谁就注定了扮演卑微的角色。他的离去的背影,与这夜色一样的悲凉。
商月目送他的离开,直至转身不见,才转身向前方,缓步而行。这条满是枯叶的路上,留下他们曾经追逐的欢乐,依稀在昨日的欢乐就如同她嘴里哈出的热气,转瞬间消散在夜色中了。她苦涩地笑着,从今而后,他只怕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
“遇见你,不管是幸福,还是意外,都是短暂的,不是吗?以后,我不会再受你的困扰了。夏宇,现在我承认了,我喜欢你,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喜欢你,夏宇,你听不到了。”她遥望着清冷的月,喃喃地说。
她甩甩头发,加速离开。任月光流淌过她走得的每一步,每一个脚印,不再眷恋不属于她的人和感情。
结束了这段感情之后,商月很快便地投入到期末复习中去。每天不是自习教室就是图书馆,许瑶都很难找到她,她逃避了所有的人。有时候,她也会发呆,习惯性地看图书馆的空座位,在回宿舍的时候选那条路,遇见那棵曾经有蝉叫的树会停留。
夏宇不再出现了,她并没有感到庆幸和称意,相反失落和惆怅的情绪常常来袭。她知道,她变了,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世上的人,千万个,在你生命的长河里来了又走,不会改变你的流向,但也有人,出现后,改变了你的流向,甚至还会激起千层浪花。
期末考试结束了,寒假来临了。
许瑶她们都回家了,宿舍又剩她一个人了。她习惯了这样的孤独和冷清,白天她去早教培训中心兼职,教小朋友学英语,晚上,她坐公交回学校。
食堂也停了,校外的商铺大多也关门了,她有时候在市区低档的小饭馆吃个盖浇饭或者面条,米线什么的,但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回宿舍,从储存的一堆泡面里捡一包出来泡,算是一餐。
师大的教师也全部放假了,学校里能看见的人越来越少了,宿管阿姨也要回家过年了,见到她关心地问:“商月,你真的不回家过年吗?你看中国人都有这个传统,回家过年啊?”
她知道,宿管阿姨的意思,她笑着说:“阿姨,明天三十,我不在宿舍住,我去朋友家了,年初一晚上才回来。您放心离开吧。”
宿管阿姨眯着眼睛笑,她要悄悄地回家过年,不值班了。
年三十这天,培训中心没安排课程,这个中国人最在意的节日里,人们都在忙着欢度春节,家家贴春联,挂灯笼,长辈在家中欢欢喜喜准备年夜饭,离家的游子也归来了,一家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喜迎新的一年。
市区里的商场和店铺也比往里关门时间早,大街人通火通明,车辆稀少,行人更少。商月在市中心漫无目的地走,浏览四面八方的灯光艺术,享受年节的气氛。
她想念自己的母亲,祖母。她们都离开了,和她生死相隔,她再也见不到了,她只能在回忆里找寻她们的身影,她们的音容,她们的笑貌。她也会想到自己的父亲,但不是思念,对于她只知道赌博,输得倾家荡产还欠下众多债务,抛弃她和家逃离的父亲,她说过她没有有恨也没有爱,她不想想到他,可是,这个全家团圆的日子,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不知他在哪里。
她没精力去想父亲的问题了,今晚,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度过,或者又跟往年一样,在网吧度过一晚吧。
“商月,商月!”
她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首寻找声源,竟然是从路边一辆车上传来的。黑色的轿车,后排车窗前有一个张脸,不太清晰。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向她走来。
越来越近,她认出来了,这人是萧源清。
“商月,真的是你啊!”萧源清的声音里全是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在附近随便走走。”商月微笑着说,“好巧,被你看见了。”
“咦,就你一个人嘛?夏宇呢,他没有陪你吗?”萧源清四下寻找。
“对,就我一个人。”商月坦然地说,“你别误会,我和他其实没什么关系了。”
萧源清毫不避讳地盯着她,他怀疑商月的话,那日在他家中,夏宇对她的重视,明眼人都看在眼中,更何况夏宇直接承认了他们的关系。现在这样情况,他只能认定,他们两个是闹了别扭。
“你们吵架了吗?”萧源清说,“你别看他不正经的样子,其实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太会照顾女孩,为人又已自我为中心,不会顾及别人的想法,但他人真的很好,仗义,在意喜欢的人。”
商月默默地听他说,心中燃起了一丝凄凉,他再好,跟她没有丝毫关系啊?她无意去解释这些,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他这个人很正义,有一次,我们几个人吃饭,因为隔壁桌的一个女孩突然大喊有人抢她的包,抢包的人刚跑出去,我们几个还没有反应,他已经推到椅子,追了出去。我们几个人出去,都没见到踪影,我们几个人问了周围的人,去寻找他,结果跑了两个街道,才找到他和那个抢劫的人。当时,抢劫的人被他按在了地上。我们几个人报了警,也找到了那个女孩。结果,你猜怎么着。”
萧源清虽是问句,但是又继续说,“那个抢劫的男的,居然是那个女孩的男朋友,两个人因为拌嘴,男孩一气之下拿了女孩的包先走了,女孩一气之下说是抢劫。他仗义出手,结果却惹来个笑话,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影响他。那个女孩也因此喜欢上了他,和男友分手后,一直追着他,可是,他从来没心动过。那个女孩长得也挺美的。”
“嗯,果然,他招人喜欢,到处惹桃花债。”商月无意地说了这句。
在萧源清听来,这句话醋意满满。
“虽然他招女孩喜欢,但是他正式承认的女朋友也没几个。”萧源清说。
“没几个还不多吗?”商月顺口说了出来,说完就后悔了。
“严谨的来说,就两个,除了你,还有一个。”萧源清笑道,“这个答案你满意嘛?”
“额,这个,与我无关!”商月嫣然一笑。
“好,那我们就不谈他,我们聊我们的,对了,你寒假没有回家吗?不回家过年吗?”萧源清问。
“我,有点事情,所以没有回去。”商月说。
萧源清多少有些吃惊,暑假不回家的大学生还是有的,但寒假不回家过年的大学生少之又少,他不知道商月的原因,也不便探究她的秘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嘛?”
“我……”商月怔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本来确实也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做什么,更想不到意外的遇见萧源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