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遂人愿。不过几天,这班实习生均已分好部门,蔻蔻当然是在营业二部,其余人也似乎都得偿所愿,尤其是天莉,如愿分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以后我罩着你们啊!”人还未去,已经做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姿态。
薛蔻蔻却不敢怠慢,分配当天,蔻蔻已经接到部门通知,到岗后需要轮岗学习,第一个岗位便是理货员。
营业二部主营服饰配件,品类十分繁杂,大到帐篷睡袋防潮垫,小到护耳、头巾、袜子,满满几大页excel表格,各种规格型号和进销存表格,蔻蔻看得十分头痛。
可是距离周一正式去上班只剩两三天,看来只能牺牲周末和睡眠。
“蔻蔻,周末我们去渔村吃海鲜。”辛宁邀请。
“咦,手持充气筒分几个不同压强?都还没有背熟。”
“不如我去你家陪你温习?”
“我跟你很熟?”蔻蔻笑着反问。和辛宁确实已经算熟,辛宁要不了一时三刻即看透,但就是因为如此,蔻蔻并不想辛宁多想,况且,带男同事回家?薛蔻蔻自问没那么开放。
“怕什么?何况,别忘了我做销售,产品我熟的很!”
这倒是实话,辛宁跑大客户,起码主打的几样产品不成问题。何况蔻蔻也在发愁,到底什么是xpe灯芯、L6灯芯,大泛光和流明又是什么。
“那么,周六上午见。”不等蔻蔻答应,辛宁已经愉快的结束通话。
这下,不答应也不行了。辛宁与蔻蔻交往越多,越发觉蔻蔻心软的短处。蔻蔻看上去是个坚强独立又不肯轻易放弃的女孩,但辛宁懂得,再勇敢的女孩,一个人在外漂泊久了,都会渴望朋友,无论蔻蔻是否会成为我辛某人的女朋友,都该对她好一点。
折衷之下,蔻蔻同意辛宁帮她熟悉商品,但条件是找一间带简餐的咖啡馆子,蔻蔻请客。
工作起来倒都是认真的,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
“蔻蔻,户外住宿必需品列表背来听听。”辛宁考试。
蔻蔻倒背如流。
不得了,领悟力强,记忆里又极佳。
“蔻蔻,你若来销售部,我再领不到优胜奖金。”辛宁感慨。
“你一贯夸张。”
“不,你聪敏,与人交往不露锋芒却坚持原则,客户满意,业务上也不会吃亏。”
“可我觉得与人交往至有压力,情愿关起门来和帐篷水杯打交道,蓬头垢面亦不觉可耻。”蔻蔻哈哈笑,难得开朗,可见搞定任务,心情极舒畅。
辛宁说不出多喜欢这样的薛蔻蔻。
续杯咖啡给她,换至她身侧坐。
“蔻蔻,你想好没有?几时做我女朋友。”
蔻蔻又笑,放下咖啡杯。
“怎么?喝杯咖啡就要跟你走?帮忙学习的代价好大!”出门前已经预感到有此一节,只是,没想到辛宁会这样直接。
“辛宁”,蔻蔻正色:“前次说,我家里需要我贴补,我需专心勤力工作,无暇顾及儿女情长,这是实情,但是,这样说,对你不公平。”
“不,不要再说下去。”辛宁有预感。
蔻蔻顿了顿,继续说:“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件,辛宁,我对你有好感,却并无心动感觉。”
蔻蔻低下头,不敢再看辛宁,她知道自己做得对,但,不忍看,虽然是她拒绝,但并不高兴做什么胜利者。
“我已经猜到。”辛宁心灰,语意阑珊。
“你约我来咖啡馆,不是你家,我已想到。只是不甘心,多问一句。”重又振作:“蔻蔻,我心甘情愿帮助你,并不求回报。”顿了一下,补一句:“我希望你好。”
无限低回。
白开水似的好人,也是有心的。
蔻蔻更加不忍。
“对不起,辛宁。我至不愿你难过,但是,早点说清楚,才是真的尊重你。”蔻蔻伸出手,覆在辛宁手背上。“我也希望你好,但女朋友,你值得真正爱你的女孩。”
辛宁转身,与她轻轻拥抱。
“蔻蔻,不会再有其他我真正爱的女孩。但我明白你决定。”
蔻蔻心痛,呵,辛宁,会有的,你那样纯净透明心无挂碍,几天后,就会忘记爱上薛蔻蔻。
“都会过去的。”蔻蔻安慰。
“不!不会。”辛宁固执。
蔻蔻不再说话。
辛宁终于气馁,放开蔻蔻。
“蔻蔻,允许我继续做你朋友。”
“我不想利用你感情。但是,”蔻蔻迟疑:“也实在不愿失去你这个朋友,你为人难得。辛宁,原谅我自私。”
“咦!谈何利用?来!菜单拿来,吃穷你!”辛宁彷佛瞬间抖落一身伤心,笑容满面,重新阳光普照。
蔻蔻微笑,辛宁,呵,辛宁。
刻意要摆脱方才压抑的气氛,两人披萨薯条点了一桌大吃大喝。
“炸鸡块不错!”
“哈哈,番茄酱吃到脸上!”
毕竟二十出头,美食疗愈一切。
“蔻蔻,那你到底喜欢怎样的男孩?给个标准,我改!”辛宁笑说,看来似打定主意,做个和睦的普通朋友。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蔻蔻含着薯条,嘻嘻笑。
只有至亲近好友,才可如此。此刻蔻蔻心里真正轻松,终于可以无负担的面对一个好人。
蔻蔻突然放下手中食物,拥抱辛宁。
“谢谢!”声音低不可闻,“辛宁,无论将来过多久,经历什么,我变成什么人,都不会忘记你是我好友。”蔻蔻感性起来,终于似温柔小女生。
“喂!薛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辛宁轻拍蔻蔻背,解开她手臂。他不要她感谢——不,蔻蔻,我没那么大方,我要你一辈子亏欠我。
“我吗?——”蔻蔻坐正,重新拿起鸡块,脑子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抿抿嘴唇:“我不知道,先好好工作赚钱再说。”
“胡说,你这个年龄女孩,怎么会没想过?”辛宁追问。
这倒是实情,言情电视剧狂轰滥炸,这年代的女孩早不是象牙塔里无知洋娃娃。青春年纪,不可能没有憧憬。
“总是要帅的吧”,蔻蔻笑,语带戏谑,“要干净阳光健康,宇宙第一直男!”
“还有,斯文有礼,聪明,偶尔坏,喜欢摇滚,或者篮球。”
“啊?不如我!”辛宁抗议。
“不不不,与你不同,他会令我心痛。”蔻蔻不知为何,说出这么一句,自己也暗觉讶异。
“你说的只是表面,无脑儿不会让人心痛,只会令人心烦。”
“是,他会很有思想,令人困惑……”蔻蔻不觉用了“他会”这个词,而不是“他应该要”。神思远游。
“你说的是郑宇廷。”辛宁突然冒出这句。
两个人都呆住。
蔻蔻蓦然满面飞红。“不不不,你不要瞎说!我都不认识他!”连忙摆手,急着撇清。一口食物噎在当胸,赶忙大力抚平。
“我想也不会。”辛宁放松,“我只是觉得你形容的像他,他是我大学同窗,再熟悉不过。”突然打自己脸,“哎呀,不该说这个!”实在懊恼,怎么会傻到钦点情敌?
“对了,蔻蔻,忘了问你,营业二部有晚班,那你晚上那家……”辛宁转移话题。
蔻蔻被说中心事,“我会想办法倒班,两边顾全。”不由愁容满面。
“不论怎样,车到山前必有路。”辛宁总是乐观。
“嗯,总有办法。”受到感染,蔻蔻重新调整心情,“来,我们消灭披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