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的成绩没什么大的变化,许观南依旧第一,木枔紧跟其后。
木枔寒假期间没有出去,就在家里,跟着徐琴学会了烧饭,学会了织毛衣,学会了一系列的手工可以做的东西。
木枔已经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了,徐琴让木枔出去买带盐回来,外面下着小雪。
木枔走出富坡,胡同里的小孩子很多,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调皮的男孩,每个手里都拿着几个摔炮,往女孩子窝里一丢,女孩四处分散,男孩笑的开心,女孩回过神,追着男生跑,男孩依旧是笑,感觉很享受这个过程,整个胡同里都洋溢着无忧无虑的模样。
木枔眉眼带笑,似乎被感染了一样,走出胡同,雪堆积在地上,踩起来嘎吱嘎吱响,树的叶子掉光了,显得凄凉。
超市在紫金路那边,木枔穿了件白色棉袄,双手插兜,出门没有带伞,帽子带在头上,把整张脸都给遮住了。
木枔拿了袋盐出来,正准备戴帽子出去,许观南撑着伞朝这边走了过来。
来的人,踏着雪,一步一个脚印,伞遮住了半张脸,穿着黑色棉袄,木枔这个天气都快把自己裹成熊了,许观南就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穿的单薄。
木枔自从放假以来是第一次见到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许观南出现的地方,木枔还是会心悸,木枔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木枔迅速的把帽子带好,无声从许观南身边走过。
木枔走进雪里,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她不会再喜欢他了。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她不能给他带来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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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当天
木枔帮奶奶包饺子,家里没有电视,木枔认真的包着饺子,两人随意的闲聊着。
“木木,明天回不回家看看啊?”徐琴小心翼翼的问。
木枔手里一顿,她知道徐琴说的是哪个家,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奶奶,我不想回去。”木枔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拍子上,扯出一抹笑,温声说。
“好,不回去咱就不回去。”徐琴干脆的说。
刘娟这种人,即使心是石头做的,在过年也应该打个电话过来啊,而且,自从木枔住在了自己家,刘娟就没有再打过电话回来,哪个母亲不疼自己的孩子啊,就刘娟特殊,徐琴就没见过这种母亲。
晚上
富坡胡同里灯火通明,城中心有跨年倒计时,最后还会放烟花,木枔没有去。
木枔天生就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习惯了孤寂,怎会爱上热闹。
在烟花的喧闹中,木枔内心挣扎,最终也没能战胜理智。
反正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知道,就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木枔想通嘴角带笑,提笔写下:
2005.2.9
许观南,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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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还有几天,徐琴带着木枔去了寺庙,老人家信佛,说要带着木枔去去尘气。
木枔答应了,因为天气冷,来拜佛的人很少。
祖孙俩慢走了九九八十一条台阶,这才看到大门,站在门口,自有小和尚带路。
“阿弥陀佛,施主请跟我来。”木枔温声道谢。
小和尚带着两人七拐八拐的走,木枔闻到一股很重的檀香味,是那种很平静,很清凉的感觉,感觉再急躁的人进去,也能一秒平静下来。
小和尚带着两人走到大殿,殿内几十个和尚在诵经,抑扬顿挫,余音绕梁,
“二位施主,请。”小和尚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顺势退下了。
徐琴拉着木枔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着什么。
木枔学着徐琴的动作,静下心来,许着愿望:
一愿
佛祖保佑奶奶身体健康
二愿
他一切安乐
木枔心里默念了三遍,双手合十打开放在垫子上,木枔低头,郑重的对着佛磕了三个头。
木枔睁开眼睛,徐琴还在双眼紧闭,心无旁骛的诵经。
木枔站起身,没有打扰到徐琴,安静的退了出去。
木杺走在院子里,看着院子中间的香炉,木枔坐在台阶上,香炉中间的烟气,缓缓上升,直到消失不见。
木枔站起身,看着院中间的树上系了很多的许愿条,保佑家人的,保佑爱情的,保佑金榜题名的……
木枔站在树下,树上的红条很多,显得树很重很喜庆,木枔没有去看红条上写了什么,愿望被看见就不会实现了。
木枔百无聊赖的在里面逛着,突然看见有一个小和尚在卖平安福,被好几个人围着,木枔站在边上,没有往里挤,抬脚正准备走。
“小和尚,你们这儿的平安福肯定不准吧。”
“施主,你可以不信我,但你要信佛,平安福很准的,无论你送给谁,佛都会保佑他的。”
木枔身子一顿,心里好像下定了决心,停住脚步,转身回去。
再任性最后一次。
木枔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福,眉眼都染笑。
“施主,请留步。”木枔疑惑转身,一位慈眉善目的和尚,叫住木杺。
“大师,有什么事吗?”木杺把平安福装进口袋里,平静的问。
“施主,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施主,一但撒手归西,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何不放下。”
和尚盘着手里的珠子,没等木杺有什么反应,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木杺回过神,看着大师看透一切的背影。
眼底发酸,手在口袋里,捏紧了平安福,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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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一班)
上学期已经填过文理分科表了。
理科一共有六个班,文科四个班,一班二班是理科重点班,七班八班文科重点班。
木杺选的理科,班级还是在熟悉的一班,班里乱糟糟的一片。
“卧槽,刘锦你作业怎么写的都是错的啊。”吕帅边抄作业,还边给刘锦检查错误。
刘锦:“……”
日哦,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写啊。
“张筱,你也别全抄,你没我成绩好,写的太对,老王会怀疑的。”
张筱:“……”
不带人身攻击的啊,操,抄个作业都不安稳。
木杺看着熟悉的人都没走,闹哄哄的,一班还是原来的那群人,别的班变动很大,一班就没变过。
令木杺比较吃惊的是,张栀一个不喜欢理科的人,居然也没走,木枔问过原因,张栀回答,学理科有出路,木枔点点头。
“木杺?老王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木杺心头一颤,即使是在许观南毫无感情的语气中说出来,木枔还是觉得欢喜。
“好,谢谢。”木枔强装镇定,语气冷静,礼貌的对着许观南笑了一下。
“嗯。”许观南好像心情很好一样,回了木枔一句,转身就走了。
看着木枔满眼笑意,张栀脸色委屈。
“王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木枔走到王徐办公桌前,语气雀跃,轻声问。
“木枔啊,老师就是问问你,学校的竞赛开始了,你有意向报名吗?”王徐拿了张报名表,递给木枔,询问着木枔的意见。
“在学校竞赛里的前三名,最后跟外校的人比赛,第一名的可以报送清北,你哪一科都跟许观南一样,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你没有薄弱的,但老师还是建议你参加数学,你数学可是次次第一,拿到报送的几率很大。”王徐说着好处,木枔低头想着。
“王老师,参加竞赛的都有谁啊?”木枔问道。
“别人班里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班里现在参加的就只有两个,许观南和吕帅,两人都是报的数学,你们一但参加竞赛,学校会组一个竞赛班,有些人不愿意报名,就是因为如果没有拿到报送的名额的话,正常上课的进度也落了下来,怕跟不上。”
“老师,我报名。”木枔坚定了决心。
“好,哪一科?老师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你自己想一想。”
“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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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找你干什么?”木枔刚回到座位上,张栀就凑过来问她。
“没什么,就竞赛的事。”木枔填着表格,认真道。
“哦好吧。”张栀扭过头复习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栀又转过头,眼里委屈。
“木木,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啊?”
木枔吃惊的抬头,眼里含着笑意,颇有兴趣的问:“小栀,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张栀努了努嘴,语气委屈,“你刚敷衍我了,也没有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木枔今天心情颇好,听着张栀无理取闹的语气,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啊这样啊,原来你看出我不想跟你玩了啊,那行吧,我也不隐藏……”木枔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张栀眼泪欲流出来。
木枔慌了,语气中透露着急迫。
“小栀,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多想……”
“哈哈哈哈哈哈,木木你还跟我比演戏,我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张栀收回眼泪,颇有些骄傲的抬头。
木枔:“……”
“小栀,我今天不会在理你了,”木枔扭过头,幽幽的说。
“木木,别呀别呀,我错了,还不行嘛,你理理我呀,”张栀伸手拉着木枔的胳膊,脸贴在木枔的肩膀上,撒着娇。
木枔被磨得没办法,连连答应。
课间
张栀拉着木枔往小卖部走。
木枔在看着班里没有那群人的身影,应该就是去厕所或者小卖部了,张栀好像看穿了木枔的心思,特意拉着木枔走了厕所那条路。
厕所边没有他们,两人走到小卖部,里外都是人潮拥挤,江祁提着一袋子的吃的,从里面挤出来,被挤的东倒西歪的。
“曹尼玛,挤什么挤啊,里面有你祖宗是吗?操。”
江祁视线一转突然看见外面的木枔和张栀,其他要说出来的脏话,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不能带坏女孩。
“木枔张栀,你俩别进去了,里面人可多了,空气也闷,你们要吃什么直接从这里面拿吧。”江祁把袋子打开,让两人拿。
张栀不客气的洗劫了江祁半袋子的东西,江祁无语的翻了个白银。
“木枔,你也拿。”江祁把袋子往木枔前面放了放,
木枔摇了摇头,没有再拿了,张栀拿的够多了,而是从口袋里把钱拿出来递给江祁。
“不用不用,都是朋友,下次你们再买给我就行了,”江祁转身直接走了,没有要钱。
“木木,你给那个狗人钱干什么,我刚就应该把他的东西全部都拿走完,叫他天天犯贱。”张栀很惋惜的说。
木枔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会散了:“我们跟人家不熟,肯定是要给钱的。”
这个人家具体指的谁,木枔没有指明,张栀却听出来了。
2005.2.15
生活很简单.
你开心我就会跟着开心.
你不开心.
我比你还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