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落心动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像指间淌过的沙,抓不住,留不下。可当独自静坐时,它又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清晰得能听见回响。
景懿的工位离安小暖不远,偶尔他路过,习惯性想拐个弯喊她一起去茶水间冲咖啡,脚步顿住,才发觉身侧空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一阵冷风,猝不及防灌进心里。他突然觉得有点孤单,连办公室的空调声都显得格外聒噪。
春节结束后,安小暖上班的第一天,阳光格外慷慨,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公司大厅,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她和副总玲姐并肩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窗沿,边晒太阳边闲聊,连语气都带着慵懒的惬意。
日光透着玻璃,在安小暖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辉,她仰靠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脸渐渐热得有些微红,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的发丝滑落,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珍珠。
“叮咚——”电梯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惬意。安小暖睁开眼,视线越过玻璃,看见电梯门缓缓打开。景懿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位女生,两人并肩而行,没有登记,径直朝办公区走去。
玲姐立刻凑到安小暖面前,眼神里写满了好奇:“诶,刚那女生是不是景懿的女朋友啊?看着配一脸。”
“什么?”安小暖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突然有些哑口无言。一个寒假没见景懿,她压根不知道他有没有交女朋友,更不认识那位陌生女生,只隐约听景懿提过一句,今天他要带个人来面试。
“你们关系那么好,你能不知道景懿有没有女朋友?”玲姐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安小暖,仿佛在探寻什么秘密。
安小暖顺着景懿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勉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回答说:“就目前而言,暂时是没有的。”
“那这姑娘是谁啊?看着可不一般。”玲姐追问道,眉毛挑了挑。
“同学吧,或者校友。”安小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真的假的啊?”玲姐那两道细细的眉毛纠成了一个川字,看着安小暖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感觉没那么简单。这眼神,这气场,都不对劲。”
“不简单的意思就是有故事咯。”一旁的阿汤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抱着胳膊,一脸八卦地接口。
“汤,那你知道什么情况吗?”玲姐立刻转向阿汤,眼里闪着光。
阿汤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不知道,虽然我俩是一个系的,但又不是天天在一起,他偶尔就自己出去玩了,神神秘秘的。”
“哦,那一会问问他呗。”玲姐的好奇心愈发重了,恨不得立刻冲去问个明白。
“让小暖去问,我问了他也不会说的。”阿汤推了推安小暖,语气笃定。
玲姐又看了看安小暖,突然惊呼:“咦,小暖你脸怎么这么红啊?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安小暖连忙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慌乱地解释:“热得呀,隔着玻璃晒太阳最热了,热气都往身上聚。”
贺总从前台经过,正好听见他们凑在一起八卦,脚步一转也凑了过来,笑着调侃:“我看啊,不用面试了,一看就适合我公司,也配景懿。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安小暖被说得脸颊更烫了,连忙转移话题:“玲姐,贺总,你们不去面试的吗?不是说今天有新人来。”
“今天李总面试,他要招的人,得他来选,我们就负责旁听。”贺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带着笑意。
“哦。”安小暖轻轻应了一声,心里的波澜却久久未平。
不一会儿,那个女生从办公区走了出来。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既透着知性的温婉,又带着几分帅气洒脱,身高约莫一米六八左右。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大气风衣,剪裁合身,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随着她的步伐,风衣的下摆潇洒地飘起,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安小暖脑海中第一时间反应出来的词就是:郎才女貌。景懿的挺拔,她的干练,站在一起竟如此契合。
这是安小暖第一次见到她。景懿快步迎上去,笑着介绍:“小暖,她叫林雨墨。”
“你好,我叫安小暖。”安小暖连忙伸出手,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
“听景懿提起过呢,很高兴认识你。”林雨墨伸出手,掌心温暖干燥,笑容温和又得体,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
“我也是。”安小暖回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一触便收回。
“中午了,一起吃饭吧,叫上阿汤一起。”景懿提议,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同事邀约。
“哦,好,我去喊他。”安小暖连忙应下,转身快步跑下楼,仿佛逃离什么。
她在健身区找到阿汤时,心跳还在微微加速。饭桌上,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看似热闹,却又藏着几分微妙。
阿汤凑到景懿身边,小声问:“景懿,在哪认识的美女?哪届的?”
“打听这个干嘛?跟你没关系。”景懿夹了一口菜,语气平淡。
“不干嘛啊,就是好奇。公司新来的美女,不得了解一下。”阿汤不依不饶。
“对了,你是先认识小暖还是先认识林雨墨的。”阿汤话锋一转,看向安小暖。
“大三上学期认识的小暖,大三下学期认识的雨墨,有什么问题吗?”景懿头也不抬地回答。
“没事,我就是突发奇想,随口一问。不过吧,我觉得你和林雨墨特别般配。”阿汤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
“瞎说什么呢。”景懿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瞪了阿汤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
“真的,从没见过哪个女生的气场跟你这么匹配。她又帅又温柔,跟你绝配。”阿汤不死心,继续煽风点火。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了,话那么多。”景懿放下筷子,假装生气,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的心里确实是有些纠结,有些乱。林雨墨确实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精致、干练、又带着几分可爱,就像阿汤以前说的,帅气十足又温柔可爱。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安小暖,他心里总会泛起一阵莫名的暖意,那是一种比心动更踏实、更安稳的感觉。
安小暖对林雨墨笑了笑,主动找话题聊天,试图化解尴尬。她想,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陌生人好。
林雨墨对安小暖的感觉也很好,她看得出来景懿和安小暖的关系很不错,两人之间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她很喜欢安小暖身上温和又恬静的气质,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却解渴,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同,让人觉得舒心。
不出所料,林雨墨应聘成功了,成为了公司的运营助理。上班后,除了运营部的各种规章制度、办公流程外,李总还让她参与了公司其他部门的各种培训。理由是公司急需要一位全方位运营人员,能快速适应各种工作。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遇上了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窗外狂风大作,雨点像密集的珠子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雨墨和安小暖加班到10点多,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灯光昏黄,气氛安静。
景懿也恰好下班,从办公室走出来时,正好看到她们在收拾东西。安小暖惊诧地抬头询问:“景懿,你还没走吗?”
“没有,阿汤在楼下呢,等我一起回去。外面好大的雨,一起搭个车吧。”景懿站在门口,身上沾了些许雨水,语气自然。
“走吧,雨墨。”安小暖挽着林雨墨的胳膊,拿起伞,率先走了出去。
四个人撑了两把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沿河路上,准备去桥上找出租车。一路上,雨水溅湿了裤腿,打湿了肩膀,连发尾都沾了点点水珠,让这个本就寒冷的春天更添了几分寒意。
“小心看路,别踩空了。”阿汤走在最后,时不时提醒前面的人。
“怎么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一点预兆都没有。”林雨墨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有些疑惑地问。
“七点钟就开始下了,越下越大。你没注意吗?”景懿侧过头,看向林雨墨。
“没有,我一直坐在办公桌跟前,基本没起身。手头的事太多了。”林雨墨摇摇头,解释道。
景懿又问:“那晚饭吃了没?”
“吃过了,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点。”
“小暖呢?”景懿转头问身边的安小暖。
“我也吃过啦,贺总请的。”安小暖笑着回答。
“平时你们6点就下班了,今天怎么忙到这么晚?”景懿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就突然间一堆事,李总突发奇想了一个会员活动,要赶在周末前出方案,我们俩就加班到现在了。”安小暖解释道。
“贺总也在。”林雨墨补充了一句。
“唉,挺折腾人的。你们俩走路慢着点,注意安全。”景懿叮嘱道,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
“嗯。”安小暖和林雨墨双双点了点头。
再往前面走,是几个陡峭的台阶。因为雨太大,导致周边的泥土滑落,台阶上泥泞不堪,还有一股股浑浊的水流从上面淌下来,湿滑难行。
景懿率先迈开大长腿,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然后回头伸手,拉了一把阿汤。阿汤伸出手,稳稳地将安小暖拉了上来。
林雨墨站在台阶下,手里紧紧攥着伞柄,努力地将伞向前伸,伞沿几乎要碰到安小暖的头顶,唯恐她被雨水淋着。
“来吧,就从这里走,这里最便捷。”景懿伸出手,对林雨墨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呢,谢谢。”林雨墨点点头,将手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景懿突然间有了一种触电的感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掌心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迸发了出来,像破土的种子,让他在那一刻有些愣神,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安小暖敏锐地发觉到景懿的变化,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悄悄后退了一步,和阿汤站在了一起,目光落在泥泞的台阶上,不敢再看前面的两人。
景懿将林雨墨拉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松手。因为接下来还有其他的台阶,不再那么泥泞,却有些湿滑。他一手撑着伞,伞沿稳稳地罩在林雨墨头顶,另一只手依旧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台阶都走完了,可直到走上大桥边,景懿还是拉着林雨墨的手,没有松开。阿汤和安小暖站在他们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林雨墨站稳后,连忙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小声说了声“谢谢”,脸颊微微泛红。景懿这才回过神,将伞又往她头顶挪了挪,遮住了漫天的风雨。
出租车很难等,桥上车来车往,却没有一辆是空车。阿汤和安小暖站在一旁,欣赏着雨中的河景,试图缓解尴尬。景懿撑着伞,和林雨墨并肩站在路边等车,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向其他方向张望着,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十多分钟后,终于来了一辆出租车。阿汤坐在了副驾驶上,安小暖、林雨墨和景懿陆陆续续地坐在了后座上。刚坐稳,突然后面又挤上来了一个人,是公司的另外一个同事。
“你也这么晚下班?”景懿连忙打招呼,语气客气。
“哥们,超载了,坐不下了。”司机师傅回头看了一眼,为难地说。
“师傅行行好,这雨太大了,我就挤挤,没事拍不到。”同事不死心,硬是挤了进来。
“那好吧,要是有摄像头,你就藏一藏。”司机师傅无奈地答应了。
“好嘞,谢谢师傅。”同事连忙道谢,在角落坐了下来。
有了同事的加入,后座格外的拥挤。景懿长胳膊长腿的,实在无处安放,只能微微弓着身子,将手抽出来,搭在了椅背上。
安小暖侧着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姿势,就像是将林雨墨轻轻搂在了怀里。阿汤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连忙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耳根却悄悄泛红。
同事絮絮叨叨地和景懿、阿汤聊着天,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林雨墨看着前方的路,神色平静。安小暖盯着窗户上的雨痕,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也模糊了她的视线。总算是到了学校后街,车子停下,几个人匆匆下车,逃也似的散开。
尽管他们回到学校宿舍后轻手轻脚地换衣服、洗漱,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摸清床铺的位置,但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其他室友的作息。
景懿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晚上的场景——拉着林雨墨的手上台阶时的触感,出租车上“搂”着她的错觉,以及她泛红的脸颊。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心动。如果算的话,这不是他对林雨墨的第一次动心。第一次是在网球场的门口,她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挥拍的瞬间,阳光落在她身上,美得让他移不开眼。而这一次,是更深刻的、让他刻骨铭心的动心。
林雨墨洗漱完,躺在床上,也回想到下班的那一系列画面。她轻轻揉了揉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景懿的温度。她告诉自己一定是误会了什么,这只是正常的同事间的照顾,不应该放在心上,用力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悸动。
安小暖戴上耳机和眼罩,钻进被窝,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她太累了,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复杂的情绪。
半个月后,员工宿舍置办好了。安小暖和林雨墨、景懿、阿汤一起,搬进了公司的员工宿舍。四室一厅的房子,宽敞明亮,每人一个独立的房间,大家和谐共处,日子过得温馨又热闹。
在和林雨墨聊天的时候,安小暖才知道,景懿和林雨墨的相识,竟然是因为童彦飞。
那还是大三下学期的时候,3月份里的一个周六下午,阳光正好。景懿去体育中心找童彦飞玩。童彦飞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的老乡,两人关系从小就很好。
“嗨,童彦飞。”从二楼的走廊进入,下了楼梯,景懿便一眼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童彦飞。
童彦飞赶忙从椅子上坐起身,快步向景懿走去,脸上露出笑容:“呀,好几天不见你了,去哪潇洒了?”
“你还真的是天天泡在体育中心啊,日子过得真潇洒。”景懿走上前,笑着说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也潇洒啊,正儿八经的上着班,拿工资,哪像我无所事事,纯玩。”童彦飞说着,将手搭在景懿的肩上,向网球场地走去,“走,玩一会呗?好久没跟你打了。”
“玩呗,谁怕谁。”景懿笑着答应。
“雨墨美女,能帮我朋友拿个网球拍吗?”童彦飞朝体育中心的入口方向大声喊去,语气熟稔。
“好的,稍等。”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林雨墨当时正在负责学校体育中心的管理工作,每天的工作就是协助体育中心的老师进行人员登记管理,以及日常的体育器材清点、维护等。她做事认真细致,深得老师和同学的信任。
在她来体育中心不到两个月,童彦飞已经和她特别熟络。两人经常一起聊天,童彦飞偶尔还会带她打网球,教她动作。
一旦有网球比赛,就是童彦飞一展身手的好时机。他是全校第一的水平,这话可不是吹的。每次决赛,体育中心总是会围满了人,掌声雷动。所以,体育中心可以说是童彦飞除了宿舍外的第二个常驻地了。
“童彦飞,你过来一下。”林雨墨从柜台后走出来,轻声喊他。
“怎么了?”童彦飞小跑着到了林雨墨身边,脸上带着笑容。
林雨墨指了指面前的登记簿,悄声地问他:“你那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问这干嘛?没见过帅哥啊。”童彦飞故意打趣道。
“他忘了登记呀。”
童彦飞这才反应过来说:“哦,他叫景懿,景色的景,懿嘛,我也不会写,你拿拼音代替吧啊。”
林雨墨无奈地笑了笑,果真在登记簿上拼了一个“yi”。
“联系方式呢?”林雨墨问。
童彦飞挠了挠头说:“这我怎么背的过,手机刚放包里了。”
“好了好了,你去吧,一会记得让他过来登记。”
“他就偶尔找我玩,每天上班呢他,忙着呢。”
“体育中心规定,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得登记,你一会把手机拿过来把电话号码补上。”林雨墨指尖轻点登记簿,语气认真却不生硬,眉眼间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温和。
“好吧,那我先过去啦。”童彦飞挠了挠头,爽快地应下。
“嗯呢,去吧。”林雨墨微微颔首,目光落回手中的登记册上,继续整理着器材清单。
童彦飞笑起来会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月牙状,透着少年气的爽朗。他小跑着返回球场,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莽撞,厚重的运动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周围都微微发颤。
后来,景懿便隔三差五往体育中心跑,多半是来找童彦飞打球。两人是同乡又是同班,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得像亲兄弟,球场上配合默契,场下无话不谈。
林雨墨偶尔也会放下手头的工作,陪他们打上几局网球。她身姿挺拔,挥拍利落,跑动时短发飞扬,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又帅气的劲儿。景懿常常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心里暗暗觉得,这样的林雨墨,比他见过的所有女生都要耀眼。
林雨墨在体育中心的工作时间很固定,下午5点开始,晚上8点结束,日复一日,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大四。寒假前的一个夜晚,夜色微凉,路灯在体育中心门口投下昏黄的光晕。她收拾好器材,锁好门窗,正准备离开时,童彦飞晃着他壮硕的身材,乐呵呵地迎面走来,身后跟着身形挺拔的景懿。
“雨墨美女,一起吃个夜宵吧,有空吗?”童彦飞率先开口,语气熟稔又热情。
林雨墨抬头看了看两人,夜色里他们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从体育中心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就是学校的后街——那条灯火通明、香气四溢的美食一条街,正好顺路。三人并肩走着,晚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暖融融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找了家干净的小馆子坐下,童彦飞和景懿各点了一杯冰镇啤酒,杯壁凝着水珠;林雨墨则要了一杯温热的香蕉奶昔,甜香醇厚。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气氛轻松又惬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雨墨美女,你们实习是什么时候?”景懿抿了一口啤酒,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林雨墨身上。
“快了,也就一两个月吧,”林雨墨握着奶昔杯,指尖微凉,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等实习开始,就不在体育中心了,以后我们就很难见面了。”
这话是对着景懿和童彦飞两人说的,童彦飞闻言,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景懿见状,连忙接过话头:“我听童彦飞说你是管理系的,最近刚好我公司让我帮忙找个运营人员,他可跟我说过你是才女,能力特别强。”
林雨墨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童彦飞,忍不住笑了笑,眉眼弯弯:“哪有啊,他就随口那么说说,你还真信。”
“你这气质一看就是啊,”景懿语气真诚,目光灼灼,“打起球来英姿飒爽,做事又利落,想来平时工作肯定很有范。”
童彦飞听着景懿对林雨墨赞不绝口,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不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闷闷的,却又说不出缘由。
林雨墨笑了笑,转而问道:“你怎么还负责你们公司的招聘啊?”
景懿又撮了口啤酒,放下杯子,语气随意:“我们李总那天跟我们闲聊提了一嘴,我记在心上了,刚好想到你。”
“也好,反正我也要找实习,正好去你们公司了解下。”林雨墨爽快答应,没有丝毫扭捏。
“这么爽快的呀。”景懿有些意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然呢?我要假装拒绝一下吗?”林雨墨挑眉打趣,语气轻松。
“哈哈,这倒不必了,”景懿朗声笑了,又补充道,“我公司还有个美女叫安小暖,性格特别好,你要是去了,肯定不觉得孤单。”
林雨墨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童彦飞,轻声问:“童彦飞,你什么时候实习啊?”
童彦飞像是从寂寞中刚刚醒来,眼神有些放空,慢悠悠地回答:“哦,我不打算实习,到时候找个人在实习报告上盖个章就完了,混个毕业就行。”
“那雨墨美女,回头我跟人事报备一下,再联系你。”景懿敲定了这件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童彦飞坐在一旁,心明如镜,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一清二楚,接下来的故事会朝哪个方向去发展,只是他不愿点破,也无力阻止。
搬进员工宿舍后,安小暖和林雨墨的关系愈发亲近。两人经常窝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毛毯,一起聊天、唱歌、追剧。林雨墨是个很善良美好的姑娘,性格爽朗又细腻,非常照顾大家的感受,聊天时总是耐心倾听,帮安小暖出主意时也特别中肯妥帖,是那种情商极高、让人相处起来无比舒心的人。安小暖打心底里喜欢她,很开心能和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
景懿和阿汤也偶尔加入她们,四个人凑在一起看电影,或者盘腿坐在地板上打游戏,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屋子。学校有事的时候,他们就结伴回校;没事的时候,就各自宅在房间里,或休息或办公。阿汤心情好的时候,会在中午下厨做些家常菜,色香味俱全,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开开心心地吃过午饭,再一起慢悠悠地去公司上班,日子平淡又温暖。
偶尔公司组织团建,李总会带着大家一起出去野餐、烧烤、爬山、泡温泉。不管是在哪,只要有林雨墨在的地方,不远两米,一定能看到景懿的身影。他会默默帮她拿东西,替她挡开人群,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藏不住的在意。
公司里的同事们总是私下八卦,聊起景懿和林雨墨的关系,都说他们郎才女貌,迟早会在一起。只是他们不知道,在这段看似暧昧的关系之外,还有个童彦飞的存在,那个一直默默喜欢、悄悄追求林雨墨的人,从来都不是景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