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婵这几天总能遇到一个人,蒋之然。
文科一班跟理科一班是邻班,毕竟成绩好的学生挨在一起又不会互相打扰。
她去上厕所,能碰到蒋之然从厕所出来,下楼能碰到蒋之然正好路过楼梯口,就算是晚上回寝室,也能碰到她在楼下接水。
科学证明,一次两次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但是多次,就一定能让人分去精力。
“孙若羽,蒋之然哪个班的?”
“十三班的啊,怎么了?终于觉醒斗争之心了?!”
唐婵没搭理她的兴奋。十三班?那不是在四楼住吗?四楼不是有接水的地方吗?跑他们二楼来干什么?
于是蒋之然就把唐婵喊住了。
哦,果然是来找她的。
“我们去阳台说吧。”
他们是封闭式的寝室,每层楼的两个尽头都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平时就算是大晴天,太阳从两边照进来,中间走廊还是一团黑,加上她们还是木质门,要不是习惯了,还真的挺惊悚的。
“有什么事吗?”
“嗯……你知道我跟沈淮……”
“我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唐婵语气很平常,但或许是因为晚上气温低,蒋之然觉得四周都凉凉的,没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
“那……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下文。唐婵不禁思维发散,这是要发生什么狗血剧情了吗?比如,求她转学?或者鼓起勇气告诉她,她才是适合沈淮那个,劝她死心?
但蒋之然心下一横,苍白着脸说出那句话,“我可以退出!”
唐婵:“……”
可能是她情绪有些激动,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大,音波顺着诡异昏暗的走廊,传到很远。
唐婵背对着走廊,但是她仿佛就感知到有人听到这话往这边看。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这次她的声音是真的冷了下来。
“比起我,你跟他更合适,你们一样的优秀,以后可以去同一个大学,进同一家公司,然后,然后……”蒋之然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还带上了哭腔,“然后你们就一直在一起……”
唐婵有点佛,跟面前这个沉浸在自己悲伤世界里的女生比起来,她一丁点都进不到状态里,也一丁点都无法体谅她的自卑伤感,她只觉得离谱,觉得荒唐,觉得愤怒。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句话,“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沈淮。唐婵不喜欢沈淮!听明白了吗!”
说完她也没心情去理会蒋之然的反应,她是真的受够了,这些人真的有把她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吗?把那些自己内心认为的东西施加给她,从来没问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像是一种变态的捆绑,不伤害她,也不让她舒服。
孙若羽坐在寝室床上,眼神兴奋地望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一句话吼得愣住。
“我不喜欢沈淮!”
寝室其他几个人也吓得一愣,主要是第一次见她发火。不是都说,温和的人发起火来最吓人吗?确实是这样啊。
因为太生气,唐婵一连几天都没给孙若羽好脸色,任凭她小心翼翼地百般讨好。
“对不起嘛糖糖……我不狡辩,就是我做错了,我不会再把你们绑在一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唐婵低头写作业,不理。之后被老师叫过去,孙若羽才挫败地趴在桌子上。
前桌转过头来,冷漠地说了句活该。
孙若羽炸了,“钱翼飞!你好意思说我啊!你没凑过他们cp吗!”
钱翼飞摸摸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又转回去。一中谁没凑过他们cp啊……
……
办公室里,唐婵跟沈淮一人站一边,英语老师手上拿着两张奖状。
“不错,双第一,很好。答应你们的,英语作业免了。”
拿了奖状,两人出办公室。
没走两步,沈淮就诧异地侧头,因为旁边的女生叫住他,这是头一次,从初中到高中,两人头一次讲话。
“我有话跟你说。”
沈淮被她领到办公室旁边的拐角处,没人看得到这里。
“我不知道你跟你女朋友关系怎么样,但是我感觉你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高中谈恋爱本来就风险大,也容易精力不足,你还是要多顾及一下女生的感受。而且,你也知道我们经常被凑在一起讨论,这对我造成了很严重的困扰,你女朋友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希望你多去花些精力在你女朋友身上,让他们歇了心思。”
唐婵无论在家还是在外,给旁边人的感受都是,乖巧,虽然这种乖巧还夹杂着高冷的成分,但是不妨碍大家都挺喜欢她。她长期对外的行为,接受到的反馈也让她的性格趋近于温和有礼,极少人知道她的脾气并不是那么温和的。
沈淮并不惊讶,因为那些流言也给他造成不小的困扰,他更在意的是,唐婵怎么感觉到蒋之然没有安全感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你自己去问她,我找你只是想说这件事而已。”她像在完成任务一样,说完话就走。
沈淮愣在原地,怎么觉得……她有点凶啊。
上课了,霍清时夹着篮球回到班里,他跟沈淮是同桌,见他有些魂不守舍的,便从他桌子上抽了张纸,擦洗过脸残留的水,开口问道,“怎么了啊淮哥?”
沈淮有些木然,“蒋之然要跟我分手。”
霍清时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嗯,分就分呗,下一个更乖。”
沈淮皱着眉头看他一眼,“谈的好好的干嘛要分手啊?”
对方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蒋之然。”
沈淮叹了口气,“唐婵也找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你喊一个人的名字,比如孙若羽,蒋之然,钱翼飞,喊出口就觉得这是个名字,还带着点对除自己以外生物体的微弱陌生感。但是喊出唐婵这个名字,你就觉得没有这种感觉,听到她名字就觉得,这一定是个娇软的小姑娘,不是年龄小,而是给人那种想保护的娇小,从而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
霍清时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找你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