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梅醒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
揉了揉眼睛,用极快的时间搜寻着记忆片段,身体多处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的记忆一下子重现在脑海里。
绑架,车祸……
一鸣呢?
欣梅试图下床,用力挪动着身体,怎奈头昏脑涨,浑身软绵绵的,干着急却怎么也下不了床,“来人,有没有人呀?”
修远听到声音,手里拿着一个毛巾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咦!梅子,你总算醒了。”
欣梅愣怔了一下,“修远,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睡了多久了?”
修远走到病床前,拿着毛巾给欣梅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看着她想起床,急忙阻止,“别,别,你躺好了,医生说你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要卧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头上的伤口还缠着纱布呢,你如果随意下床走动,伤口很容易又出血。”
欣梅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好像没有听到修远的话似的,目光来回在病房里搜索着,最后指了指桌子上面放着的手机,“修远,我的伤不碍事,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要跟一鸣打个电话。”
“梅子,路总没事,他现在需要静养,你先不要去打搅他了,等你身体好点了,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他真的没事吗?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看到他满身是血的躺在车里,呼吸微弱,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欣梅用质疑的眼神盯着修远,“修远,你告诉我一鸣现在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确定他没事了我才放心。”
修远紧握着欣梅的手,极力安抚,“梅子,你别这样,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医院里的专家给他会诊过,他没有生命之忧,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救治他,他一定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吉人自有天相,况且现在芷兰正在照顾他,还有,小轩也在陪着他......”
听到芷兰的名字,欣梅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都知道了?”
“恩,林夕,都告诉我了。”
欣梅苍白的唇不停地蠕动着,尽量克制着情绪,“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是我害了芷兰的一辈子,她在养父母那里受尽欺负,遇到一鸣后,又爱而不得,小轩和她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这一切都是我害的,我该受到惩罚。”
“梅子,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会想到是这种结果。你现在好好把身体养好了,我和你一起去见芷兰,我们去求得她的原谅。”
欣梅几度哽咽,“芷兰会原谅我吗?我情愿当年走丢的是我,我情愿替她承受这些年所受的罪,只要她能原谅我,她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修远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眼神中尽是疼惜,“我记得你告诉过我,芷兰小时候特别善良,她如果知道你当年是无心之失,她不会怪你,以后我们一起加倍的对她和小轩好,来日方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
“对,我,你还有念念,我们一家人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修远连连摇头,“梅子,向阳都跟我坦白了,那晚我们俩什么事也没发生,前段时间,发生了意外,她失去了孩子,她已经离开苏州了。”
欣梅的手从修远的手里缩了回来,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有些人,错过了就不再拥有。我用尽了力气,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让自己从以前的生活中走出来,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爱一次了,我们的缘分就止于此吧!”
修远了解欣梅,他早已猜到了结果,可当这些话从欣梅嘴里说出来时,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手搭在了床边,身体像是被使了魔法般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梅子,我们先不谈这些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我让保姆熬了些粥,刚刚送过来,现在去盛给你吃,念念有林夕和保姆照顾着,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
“林夕挺着个大肚子,行动不方便,孕吐也特别厉害,她哪里还能兼顾着念念,你还是回去照顾念念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
欣梅的话越说越急,顾不得身体上的不舒服,一只胳膊支在了床上,说话间就要下床。
病床边的修远看到欣梅要下床,眉头皱的更紧了,“好了,好了,我都听你的,你先躺好,等一下你吃过饭了,我就回去照顾念念。唉,就你这犟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总是什么事都要逞强,你是女人,不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自己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
修远说着这些话时,舀了一勺子粥往欣梅嘴里送,听着修远半是埋怨半是关心的话,那口粥在欣梅嘴里停留了很久,难以下咽。
“谢谢。”
修远迎上了欣梅的目光,端着碗的手抖动了一下,思忖道:“梅子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她的一句谢谢,好像我们的关系一下子远了十万八千里。可想而知,这段时间,我伤她该有多深啊!”
“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说谢谢,我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有你跟念念开开心心,我才会感到幸福。我刚才已经联系了一个护工,她马上就到了,你安心养身体,我明早带着念念一起来看你。”
“别,千万别带念念过来。她来了看到我这样,会吓着她。还有,你明天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一鸣,我这眼皮总是跳,心里也慌的很。”
“好,我明天给你带一些洗漱用品过来,顺便再去看看他,你等我消息。”
“恩,好。对了,绑架我的那几个人抓到了吗?”
“警方已经在着手调查了,他们难逃法网。”
“可是……”欣梅欲言又止。
“怎么了?”
“这件事我不想追究。”
修远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欣梅,“为什么?他们绑架你,已经触犯了法律,就应该受到制裁。”
欣梅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幕后主使之人是芷兰。”
修远听了心里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