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没有假设,也没有预演与回放。
有那么些时候,欣梅也会自怨自艾起来,当初路一鸣独自承受着车祸所造成的一切苦痛,被蒙在鼓里的她,却一直在心里恨他的薄情寡义。
路一鸣是自己的初恋,是那个在自己如花般娇艳盛开的岁月里,照耀过自己的生命的男人。
和他分开后,自己心里也像下了一场雨。雨过天晴之后,那段往事也随之深深地镌刻在了记忆里。
生命到底是漫长还是短暂,她总也搞不清楚。父母未过世的时候,她总想着以后还有很长时间,可以陪着他们一起慢慢度过。经历之后,才知来日方长是最最不能相信的。当他们都相继溘然长逝时,她才感叹生命的短暂与脆弱。那些未做完的事和未了却的心愿终究都成为了遗憾。
得知了路一鸣的病后,她沉思了许久许久。她想到了万一,万一他的病治疗不好,万一他就这么离开了,自己会觉得有遗憾吗?
一个爱自己爱到骨子里男人,如果真到了弥留之际,自己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而什么都不做吗?
又有谁的人生会是完美无缺,能做到超然物外的又有几人。
萍水相逢亦或久处不厌,总会有挥手作别的一刻。到头来我们都是彼此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初心未变,只是生活给不了我们想要的答案,唯有自己去感知,认知,这个繁复的世界因为我们的选择不同,而所得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欣梅把其它的情感抛诸于脑后,仔细斟酌了自己和路一鸣的关系。彼此好似相互牵挂,又独立存在的两个人。对他除却已不复存在的爱情外,那一种亲人般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路一鸣对自己所有真心实意的付出,是没法不为之动容的。如果说,他已没有太多的春夏秋冬可以度过,那么自己就陪着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让他本就不完美的人生少些遗憾。
咖啡厅里,三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凝重。
陈静的眼神似乎在有意躲避什么,强作镇定地正襟危坐,时不时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偶尔和欣梅四目相撞时,也只是勉强的莞尔一笑。
大大咧咧的欧阳天,今天也是一副苦瓜脸,坐在那里不断的唉声叹气。
“梅子姐,你说二哥这病能治好吗?”
欣梅看了一眼陈静和欧阳天,怀着坚定的眼神说道:“放心,我相信一鸣的病一定会好的,我们也要有信心。”
欣梅捋了捋覆在脸颊上的头发,又接着说道:“我冒昧的请你们出来聊聊,也是想请教你们一下,对于他的病,看看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我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很亲很亲的故人。我也特别特别希望他的病能早日康复。”
陈静不等欣梅把话说完,情绪激动的说道:“可是......路总对你,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明白吧?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你,所以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你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而你如果只把他当成了亲人,我觉得对他太残忍了,太不公平了。”
一旁的欧阳天使劲的跟陈静使眼色,想制止她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陈静为人处世一向一板一眼,不懂得迂回曲折,旁敲侧击。
他窘迫的咧着嘴笑了笑,“梅子姐,陈静说话比较直,她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啊。”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们也是为了一鸣好。说到底一鸣确实为我付出了很多,只不过有时命运弄人,好多事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的。”
陈静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有些过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僵硬的呆坐在那里。
“梅子姐,其实二哥心里挺苦的。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你别看他虽然事业有成,但是平时他几乎都是深居简出,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又非要他亲自解决,他才会出门。另外,医生跟他说了很多次了,让他戒酒,他就是不听。车祸后,酒似乎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对于他戒不了酒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吧!”欣梅俯首敛眉,凝神沉思了一小会后对着他们两个说道。
听了欣梅的话,陈静和欧阳天眼睛一亮,他们认为有欣梅帮忙,路一鸣的酒肯定能够戒掉的。
回去的路上,欧阳天会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一下陈静,自从上次陈静醉酒事件后,她的一颦一笑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她,见到她了又会血液上涌般的堵在心口处,哽住呼吸,紧张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绪烦乱的他不敢把车子开的太快,车内寂静无声,寡言少语的陈静,双眼无神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突然冷不丁的来一句:“欧阳,你说二哥到底喜欢何小姐哪里?”
欧阳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更加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啊?这个......我也说不上来。古人云:情人眼里出西施,可能在二哥心里,梅子姐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陈静叹了口气,酸溜溜的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何小姐虽然已经离了婚,好像却没有想跟二哥在一起的意思。如果有一天,她扭头走了,那二哥怎么办?”
“你啊!就是把工作中一丝不苟的态度,带到生活中来了。未来都是有无数个不确定性组成的,没有人可以把控所有的未知。无论他们有没有结果,最起码二哥此时是开心的。他们的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陈静心里惊异地思忖着:“平时觉得欧阳的性格大大咧咧,没想到看待事情还挺细心。说起话来有板有眼。”陈静不自觉的多看了他几眼。
她这一看,欧阳天的心里愈发的慌乱了,耳根子阵阵的发热,手脚似乎也不听自己使唤了。心里害怕极了,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车子开到马路牙子上去了。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欧阳天小心翼翼的窘迫的询问着。
陈静看着欧阳天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蛮可爱,有点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陈静的几句话,让欧阳天更加发窘,心口扑通扑通跳的更加厉害了,恨不得一脚油门赶紧到达目的地。

